《庆流年：素染笙箫》木兮木

5、锦绣素流光（5）

　　不多一会儿，终于在巷内一扇小木门前停了下来，却是夜府少有人迹的后门
　　因着提了东西，她空不出手来，于是提起一脚在门上踹了几下，里头立刻有人应了声“谁呀，来了，来了”
　　只听‘吱呀’一声，眼前的小木门应声开了条小缝，自那门缝里头探出个半秃的脑袋，头发花白，一张面皮上满是褶皱，浓密的一字眉下的双眼眯成了两条细缝，却是一个已至垂暮之年的老者
　　那垂暮之年的老者在见得门前站立着的碧笙之时，那眯成缝的眼睛忽然一睁，瞪得大大的瞧着她，一副很不好的脸色“臭丫头，怎么是你？”
　　碧笙嘻嘻一笑“许久不见周伯，怕您老惦记得紧，就来啦”
　　那被唤作周伯的老者一边将门打开，一边臭她“小丫头片子，尽往脸上贴金，脸皮真厚”顿了顿，他似发觉了什么一般，斜着眼看她“你好好的前门不走，偏要往后门来，别是又惹了什么祸事吧？”
　　碧笙闻言干笑了两声“周伯瞧您说的，好像碧笙生来便只会惹祸一般”提着东西进得门来，她转过身提起一脚帮周伯将一侧的门踹上，一边道“周伯，为什么您每次开门都只开那么条缝，也不怕缝太小，将您的脑袋夹着”
　　“要你多管闲事”周伯闻言将脸一板，做出一副很生气的模样“我防的就是你这没上没下，没大没小的臭丫头”
　　碧笙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害怕，只将手中一壶桃花酒连同一只醉鸡递过周伯怀中，讨好道“周伯莫气，您知道碧笙素来不大会说话，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回。喏，这是‘雕花楼’里最最出名的桃花酒和醉鸡，碧笙知道您好这口，特意给您捎来的”
　　周伯瞥了一眼怀里的东西，又扫了一眼她，不屑哼道“臭丫头，想贿赂我老人家，门都没有”话虽这么说，那怀中的物品却没半分退回的意思，哼了一声之后，再也不理睬那身旁的碧笙，转身便去了
　　碧笙对周伯这番态度早已是习以为常，也不在意，只站在原地高声喊道“周伯，夜兮可在家中？”
　　周伯步履未停，背对着她挥了挥手，道“我们家公子贵人事多，哪是你个小丫头片子轻易见得的，不在不在”很快，人便消失在了岩墙拐角处
　　碧笙知他脾性，周伯大凡说他家公子不在时，夜兮一般都是在的，若周伯说他家公子在的话，那夜兮定然是出去了的
　　撇嘴一笑，碧笙打转头打量了下四周，在看到一处地域时，了然一笑，提着东西走了过去
　　她提着东西站在一棵榕树下站定，抬起头往繁茂的枝桠间望去
　　那棵榕树很大很繁茂，树身粗壮挺拔，枝叶葱翠纵横交错，远远望去，仿佛一朵巨大的绿色蘑菇，她站在一旁，粗壮的树身更衬得其人娇小柔弱
　　她的目光在层层枝桠间搜寻，半晌并无所获，便提着嗓子喊了起来“夜兮，夜兮，你在上面吗？”喊着喊着，还提起脚在树干上踹了一下
　　也不见得她用了多大力气，那枝叶却‘沙沙’抖了几抖，半晌，自上头的树叶间投下一把慵懒的男子的声音，沉沉的，似带着几丝睡意未醒的嘶哑与朦胧“明明生了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怎的行为却这般粗鲁，真如一野蛮汉子一般”
　　“呸，你才是野蛮的汉子呢”碧笙撇了撇嘴，一提气，人便循着那声音跃了上去
　　一树横伸的枝桠上，一抹颀长的身影侧身躺于其上，长发如墨悬于脑后随风款摆，深蓝色的长裳垂坠下来仿佛一面展开的旗帜，他面容掩在一丛树叶之后，能瞧见的不过一个线条优美的削尖下巴
　　见得那抹提着东西在枝桠间越来越近的身影，那侧躺在枝干的身影不禁动了动，支起一臂撑着头，垂着眼看着她，面上虽是不动声色，但那眼底却满是柔和的淡淡笑意，他模样虽然算不得多么英俊，但那股清贵优雅之气，仿佛云端神祗神圣只可仰视
　　碧笙脚踏着层层枝桠，几个纵跃便站在了那深蓝色身影对面的枝桠上。
　　那树枝桠生得不过两指粗细，她立于其上，枝桠似乎有些承受不住她忽然跃上来的力道，在脚下危危险险的上下摇晃着，她仍旧安安稳稳站在那里了，偏着脑袋看着他“哟，竟然躲在树上睡觉，看来你最近很闲嘛”
　　“不过偷得浮生半日闲”夜兮挥了挥宽大的衣袖，似漫不经心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周伯应当不会告诉你吧？”
　　“周伯自然是不会说的，只是本小姐天生聪慧，掐指一算，也就知道你夜老板必然是躲在此间的最高处”她将手中拎着的醉鸡朝着夜兮扔了过去，眼底带着一丝狡黠
　　夜兮眼见碧笙丢了东西过来，下意识的伸手去接，在瞧得自己掌中油腻之时，剑眉微蹙，望着她“你有意的”
　　“绝对没有”碧笙连忙摇头否认道，只是面上笑容太过灿烂，实在让人无法信任
　　夜兮看着她无奈一笑，坐起身来，用手指了指身旁的位置，道“坐这儿来吧。数月不见，让我瞧瞧你到底是胖了还是瘦了？”
　　碧笙咧着嘴笑了笑，脚尖一点，在他身旁的树枝上坐了下来，一掌拍开手中酒壶的封泥，饮过一口之后才答道“不过是黑了些，扶落国常年风沙，日头自然也要比咱们南国毒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