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不明》半袖墨锦

9、第九章 晨光熹微，

　　晨光熹微，一切都笼罩在梦幻般的雾气之中。
　　柳叶借着昏黄的路灯在街上走着，现在还太早，街上没有什么人。尽管柳叶看不清前面的路，但她仍然不停地往前走，这条路很长，似乎没有尽头。柳叶回头，来时的那段路已经是一片漆黑。
　　好像辗转了几条街，又好像走到了路的尽头。昏暗中柳叶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她踉踉跄跄地走着，突然抬头看到一座建筑物。周围是越来越浓的雾气，神使鬼差般，柳叶走上前去。建筑物的门口挂着一个破旧的牌子，上面写着：XX中学。柳叶径直走了进去。
　　门卫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柳叶却没有阻止她继续往前走，嬉闹的孩子看到她立刻停止了奔跑，投篮的少年看到她，手也停在空中，聊天的女生闭上了嘴巴，所有的事物似乎都被冻结。
　　柳叶看着周围的人，竟然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她觉得自己来过这里。这里的每一条走廊，每一个台阶她都记得。楼上教室的灯突然亮了，柳叶看着灯光，迅速朝楼上跑去。高一（A）班，柳叶推开后门，站在教室的角落。
　　教室里只有两个人，一个少年一个女孩。
　　少年安静地坐在前排，女孩捧着一本画册目不转睛地看着。女孩翻完了画册便笑着离开了教室，柳叶的目光随着她的身影中断在走廊尽头的黑暗之中。
　　柳叶回头，少年已经坐在女孩刚刚坐着的位置上，他翻开画册，一张海报掉了出来，少年拾起海报，打开，是一架古典钢琴的图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有一天，我要拥有它。”
　　少年小心地将海报夹在画册里，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从抽屉里抽出几张纸。
　　教室里寂静无声，除了少年裁纸的声音，他的手很巧，手指在纸张中灵活的穿梭、折叠，优雅娴熟。纸张如同花朵一般在他指间绽放，他从容地对折，窗外的阳关深深浅浅在他的侧脸上迤逦前行。他是那样的专注，低着头，好像任何事情都不能比手中的东西更能引起他的注意。他就像魔术师一样，一架精致的小钢琴就在他的手下幻化成形。
　　柳叶走上前，想看清楚少年的脸，可少年的脸上像是蕴着一层雾气，柳叶伸出手想要拨开那层雾气，可只是瞬间，教室里的灯便熄了，少年和灯光一起消失在黑暗之中。
　　柳叶猛地睁开眼，一身冷汗。
　　她看着周围，病房里的一切事物都处在沉默之中，只有窗帘随着风一张一翕，和她的呼吸一样慌张混乱。
　　她坐起身来，走到窗边。夜幕漆黑，城市的天空上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月亮发出惨淡的光亮，树影投到地上、窗边，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柳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喝着，她要让自己平静下来，尽管梦里的内容已经记不清楚，可是恐惧感还是占据了她的心头，还有另一种感觉，也许是，失落。
　　夜深露重，凉意渐渐爬上她的后背，她回到床上，辗转反侧，不知到什么时候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