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缘》深蓝色的草

37、三十六

　　九天玄女原来不叫李沐楠，叫玄真。蛊冉刚到天界时，只是一个园中除草的园丁，是一个连神界的花儿都不如的小神，其他的神仙们都瞧不起他，仙女们也不愿与他说话，他却没有怨言，每天勤恳地伺弄花草。玄真呢，那时却是仙女之首，她的善良在天界是出了名的。她喜欢花草，在天界的每个早晨，她都要去花园里摆弄花儿，她给牡丹变换颜色，调节桃花的盛放时间，又给一些茉莉叠成双瓣……她每天做着这些事情，她的纯真可爱，让做园丁的蛊冉深深地记住了她。
　　有一天早晨，玄真正在拨弄昙花的花瓣，蛊冉鼓足勇气走了过来，对玄真笑了笑。
　　玄真看见这一个浑身是泥的园丁，非但没有嫌恶，反倒觉得他挺惹人喜欢，便问他：“你是这儿的园丁吗？”
　　蛊冉搓了搓手，笑着说：“是。”
　　“你对它们真好，把它们侍弄的这么漂亮。”玄真指着昙花对蛊冉说。
　　蛊冉挠了挠头：“昙花有一天对我说，她不想在早晨和这些花儿挤在一起开放，她想托我求你帮帮忙，让她在夜里开花，哪怕只能开短短的一会儿，只要是与众不同就够了。”
　　“好啊。”玄真笑着说。她被这个园丁的可爱深深打动了，别看他浑身脏兮兮的，可却是个善良，漂亮的小伙子呢。花儿哪里会说话呀，这个傻瓜，看来，他是喜欢我了。玄真接着说：“把手伸出来。”
　　蛊冉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把手伸了出来。玄真握住他的手，和他一起，把昙花的花瓣一一合上。蛊冉看着玄真笑了。蛊冉说：“你听到了吗？他在对我们说谢谢，他还说，今晚它会开得很美，很灿烂。”
　　忽然，一阵钟声传来。玄真说：“我的去给仙女们上晨课了，先走了。”说罢向前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回头：“你叫什么名字？”“蛊冉，帮你呵护花儿的园丁就是我。”玄真又笑了笑，化成一道光走了。
　　“哎，你叫什么呀？”蛊冉刚说完又敲了一下自己的头：“傻瓜，还有谁能给仙女们上晨课呀。”说罢，他就去拿干净衣服，又带上一瓶神花杏露，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去天河喽！”天河是神仙沐浴的地方。
　　那天晚上，蛊冉穿上了干净衣服，也撒上了香露，一下子从一个脏兮兮的小园丁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小神。他在花园里走过来，走过去。等着玄真。
　　一个仙女过来。蛊冉还以为是玄真，转了过来，叫道：“玄真，你来了！”
　　那仙女便嗤嗤地笑了起来：“就凭你，小园丁，不过是长了副漂亮脸蛋儿，还敢想着我们大姐？她要是知道了，准会笑死。哼！你说说你哪里配得上她？有些自知之明吧，你在天界，就像一只下贱的蚂蚁，穿回你那脏衣服，去搞花粪吧！”
　　蛊冉气极了：“你等着，终有一天，我会配上玄真的。还有，她今晚一定会来的。”
　　仙女：“要是她会来，我就不叫涧霞。”
　　蛊冉：“要是她来了呢？难道你不叫涧霞，改名像我一样叫‘下贱’吗？”
　　涧霞：“呸！我才不屑与你这下贱的人为伍呢！我若是见到我大姐，一定告诉她，你是怎么跟我说话的。”
　　蛊冉用愤恨和仇怨的眼睛看着她，眼睛红红的，竟要落下泪来。
　　“哭吧，哭吧！瞧你那样儿！没人会可怜你。”一转身，却见一束光降下，到了涧霞面前。“大姐，他欺负我，你知道他怎么骂我吗？他骂我下贱！”
　　玄真用嗔怪又满含威严的眼神瞧着她。涧霞低下了头。“霞儿，你知道作为一个仙女首先应具备的素质是什么吗？”
　　涧霞：“尊重和帮助他人。”
　　玄真：“你要知道，仙女是美德的化身，对他人的不尊重，会玷污了仙女这个身份，天界是仙界和神界共有的，仙和神应该是朋友。你刚才所说的我全都听见了，你要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不愿别人那么说你，你也不能那样笑话别人，你在蛊冉的心里播下了什么样的种子，它就会开出什么样的花。如今，你播下的是他对仙女的仇恨，天界是不能有这样黑暗的东西存在的。所以，你要向他道歉。”
　　涧霞：“可大家……哼！好了，我错了。蛊冉，我不应该那样嘲笑你，我知道我伤了你的自尊心。不过以后，我会尽力弥补，不要恨我，好吗？”
　　蛊冉笑了。
　　“我先走了。” 涧霞说罢便跑出了花园。
　　玄真对蛊冉笑笑：“我是来看昙花的。”
　　她拉起蛊冉的手，走到昙花前，那花果真开了。一瓣瓣地展开，吐出一丝丝华蕊，白得耀眼，白的壮丽，白的华美，流苏似的花瓣柔软而富有弹性，加上花粉的映衬，更像是粉雕玉砌一般。“真美呀！”玄真叹道。可那灿烂并未长久，渐渐地那耀眼的白褪了色，变得苍白，而那花瓣也蜷缩卷曲了起来。毫无活力。玄真又叹一声：“可惜，这美不在了，要是能长久地开下去，多好呀。”
　　“昙花追求的是一瞬间的灿烂，这样，会让它的美更其壮烈，来留在你我的心中，而你的灿烂，”蛊冉看着玄真的眼：“在我心里却是永恒的。”玄真的目光停留在蛊冉身上，他接着说：“它告诉我，人间的昙花一年只开一次，而它在天界每天晚上都会开，你若是愿意，以后都来好吗？”玄真点了点头。
　　就这样，每天夜里，玄真和蛊冉走到了一起，在白得耀眼的光芒之中，呼吸着淡淡夜来香的气息。
　　“好唯美呀！”沐楠叫道。她已经沉浸在这故事之中了。蓝曲尧继续讲着……
　　蛊冉在心里暗暗想着：我一定要努力做一个完美的天神，配得上玄真的天神。就这样，在天界的园丁大赛上，蛊冉脱颖而出成了冠军。表彰时天帝答应可以满足他一个愿望。蛊冉说：“我希望成为一个上等的天神，我想做六界的巡察官。”
　　六界巡查，是天界极高的官职，天帝是六界至尊，掌管六界各方面大势，六界巡察负责维护六界秩序稳定，天帝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如今蛊冉提出此等要求他尚有些犹豫，可是既然做出了承诺，又不好反悔：“蛊冉听封——现封你为六界巡察，维护六界秩序稳定。”“谢天帝。”天帝尚有疑虑，便掐指一算，笑了：“六界巡察须有一样法宝，只要它在手，你便可以祛除六届邪恶祸患……”天帝咳嗽两声：“你去玄真那儿取吧，我一直寄存在她那儿的。”说罢，天帝眨着一只眼，狡黠地对蛊冉一笑，蛊冉立即会意：“蛊冉谢天帝恩典。”便退出大殿，跑到仙女学堂找玄真。
　　玄真正在为众仙女上课，看到蛊冉来找，便对众仙女抱歉地笑笑，走了出来。
　　蛊冉乐滋滋地看着玄真：“你知道我今天的比赛结果吗？”
　　玄真疑惑地看着他。“冠军，我是冠军！”“真的啊！”玄真灿烂地笑着。
　　“天帝赏我一个愿望，我现在成了六界巡察了。天帝让我到你这里来，要巡察的法宝。”
　　玄真听罢，面无表情，双手抬起，只见金光一闪，便出现了一把宝剑，锐气逼人：“六界巡察蛊冉，现在我将这混沌流光剑赐予你，接了此剑你便要负起对六界的维护责任，攘除凶煞，保卫和平。”
　　蛊冉郑重地接过剑来。玄真仍然面无表情。“你怎么啦？”蛊冉握住玄真的手，只觉得她的手冰凉。
　　“我真的很怕。”玄真幽幽地说。
　　“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我是六界巡察 ，谁也不会欺负你的。”蛊冉拍着胸口保证。
　　玄真：“我怕的就是你真的当上六界巡察。我怕有一天，你会被六界的其他事物吸引，我怕有一天，你会离我而去。”
　　蛊冉：“怎么会呢？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你在我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玄真微微地笑了。蛊冉弹了一下她的头：“瞧你，我是那样的吗？”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蛊冉每天在六界巡视一番，回来便有许多新鲜事与玄真讲。
　　直到有一天，蛊冉无意间在人界看到了梦婉儿——一个溪边浣衣的姑娘，她的美丽瞬间便吸引了他。他止不住地要多看她一眼，这一眼便俘获了他的心。她有一颗善良的心，帮助生病的村妇洗衣服，为年迈的老人生火煮饭，和同龄的村姑在溪边唱着动听的歌……她的美好都被蛊冉看在眼里，一种莫名的冲动使他直奔到那姑娘的面前，他按住自己的心，却发现它跳得更快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却觉得更热了。他尽力使自己不去看她，却又按捺不住地要去看她。想她。“多么可爱的姑娘啊！”这句话脱口而出，他惊恐万状，忙捂住自己的嘴，像犯了极大的罪孽似的。他想：你不能去想她！你有玄真！于是，他大喊：“玄真！”便背过身去，想逃开那个他不忍撤下的用法术设出的屏障，却发现玄真就在他身后。
　　“真儿，你……”蛊冉很惊讶。
　　“蛊冉，这一天终于来了。那个姑娘的确很美好。她又美丽又善良。我不能阻止你去爱她。你知道，我是爱你的。你徘徊在我和她之间，实在是痛苦，我不忍心看你这样，所以——”玄真流泪了：“我退出。”说完便转身要走。
　　蛊冉冲上去抱住她：“真儿，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我决不会负你，我会尽力忘了她的。”玄真脸上带着泪痕脉脉地看着他。蛊冉微笑着擦干了玄真脸上的泪，玄真也笑了。
　　就这样过了一天又一天。蛊冉对婉儿的向往和爱慕一天胜似一天，对玄真的愧意一天深似一天。玄真看到他的痛苦，早已心中不忍，却又舍不得他。终于，一天，玄真鼓足勇气走到蛊冉身边：“蛊冉，你爱我吗？”
　　蛊冉：“我怎会不爱你呢？”
　　玄真：“那你爱那浣衣姑娘吗？”
　　蛊冉：“我——”
　　玄真：“你爱她。因此对我有深深的愧疚，对吗？”
　　蛊冉低下了头。
　　玄真：“我不能看你这么痛苦，这颗丹药送给你，你自己选择。若你爱她比我还多，那么你就会忘了我。若你爱我更甚于她，那么你就会忘了她。”
　　蛊冉抱着玄真：“真儿，我真的对不起你。”蛊冉痛苦地流下了眼泪。
　　“别哭了，快做出决定吧。”玄真看着他。
　　蛊冉缓缓地吞下了药丸。渐渐地，他的眼睛合上了。他倒在了玄真的怀里。玄真把他缓缓地放在地上，远远地走开了，泪，一滴滴流下。
　　渐渐地，蛊冉眼睛又睁开。他看着屏幕里婉儿的身影……“婉儿，我来了……”便拿着流光剑，化为一束光，走了。
　　玄真哭了：“他真的忘了我，忘了我……”说着一步步往前走，往前走。走到了花园里，一阵风吹来，刮来几片昙花瓣，玄真倒了，倒在一片彩色纷繁的花瓣上，一瞬间，花儿全都凋零了。接着蛊冉就到了人界，与梦婉儿一见钟情……
　　沐楠：“这些我都知道了，那蛊冉被抓回天庭后呢？”
　　回天庭后，天帝对蛊冉说：“你凭你六界巡察的身份私下凡间，与凡间女子亲近，不务正业，我本想放过你，待你重返天界时对你稍加惩戒，没想到你竟然上天界强抢仙丹，还妄图躲过天兵逍遥法外，实在罪无可恕！唉，就把你打入六道之外吧。” 天帝说罢，一群天兵上来围住蛊冉。
　　“罢了，你们别管我，我自己走。”蛊冉说着一跃而过天道，进了六道之外。蛊冉走了，玄真当时就站在大殿里。蛊冉哪怕再看她一眼，她就会为他向天帝求情，可他一眼也没有看她。
　　天帝：“玄真，混沌流光剑任由你掌管，知道下一任六界巡察上任，你再将此剑交给他。”
　　玄真机械性地接过剑。忽地，她如梦初醒般瞪大双眼：“蛊冉！天帝，求求你，不要这样对蛊冉，他也是为情所困啊！”
　　天帝摇了摇头：“没办法啦，这是六界之中最严酷的刑罚。六道外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只有进去的，没有出来的。若要出来，只能靠他自己。”
　　玄真：“那你把我也送进去吧。”
　　天帝： “不行的，只有罪孽深重的人才能受此刑罚，更何况，这种刑罚一万年才能使用一次。”
　　玄真：“那就让我成为一个凡人，在六道间轮回，我不能看着他一个人受苦，哪怕只有一秒钟也会让我受尽煎熬。”
　　“这……”天帝正在犹豫不决，玄真握住剑，展身飞到降仙池，一跃而下。
　　天帝想拦，却已来不及。无奈……“唉，谁道仙家无绝恋，昙花一葬痴情深。” 天帝深深感叹。
　　玄真从降仙池向下降，降入六道之间，忽地，从两道之间的分界处，伸出一只手，一把抢走了混沌流光剑。那只手，是蛊冉的。
　　曲尧叹了一口气：“于是玄真经过一道又一道轮回，到了你这里，蛊冉把他的那柄混沌流光剑给了你。”
　　沐楠：“这就是玄真的故事？”
　　“没错。我想现在的蛊冉在内心里也许对玄真有了些许的记忆，否则，他不能对你那么有好感。沐楠，我希望你能用爱去感化他。我走了。”曲尧说着便要走出门去：“若要找我，只需将那戒指连转三次。记住，在一个人的心里播下一点爱，足以使他眼中冰冷的世界开满春天。” 说罢，变化成一道蓝光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