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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这时间大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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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间大部分上忍都还没回来,宿舍里显得空空荡荡的。楼前的树尖平齐了四楼的阳台,巨大的树荫笼罩着有点旧的砖木楼,高大的树木布满褶皱裂痕的褐色枝干上挂着不知名的淡黄色果实,枝叶间传出断断续续的虫鸣鸟啼。阳台和楼顶晾都晒着衣物被褥,懒洋洋地摊开在温暖的日光下。
带土跟着卡卡西走进他的房间,单身宿舍都不大,卡卡西的房间里还算整洁,床头立着两只相框,枕头边堆着些卷轴书册,窗台上几盆绿色植物是鸣人送的,八忍犬轮流照料,卡卡西偶尔也会浇个水。
带土知道卡卡西在村里还有个宅院,登记的是旗木家,但卡卡西几乎从来不回去。他的视线落在窗台的植物上,其中一盆大片绿叶间搂着数团白花,小小的五瓣花散发出微弱的香气。窗户半开着,斜斜切进一片明亮的日光。
带土之前也有来住过几次,留有几件可以换的衣服,一进门便熟门熟路去洗澡。等他从浴室擦着头发走出来,看见卡卡西蹲在沙发前和帕克说着什么。帕克看见他,抬了抬眼皮“嘭”地消失了。带土自觉还算受小动物欢迎,不过卡卡西的八忍犬一直不怎么亲近他,卡卡西笑他说你们一家身上都是猫味儿,没被直接咬一口算不错了。
带土擦干头发,不客气地趴床上抓紧补眠。卡卡西背对着他坐在地板上进行武器的日常检查和维护,带土闭着眼睛埋进被子里,迷迷糊糊地听见身后卡卡西把苦无手里剑等摊开,布料擦拭的摩擦声和修理的金属敲击声时而响起。花香和暖阳浮在周围,被褥间全是卡卡西的气息。粘稠的困倦让他睁不开眼睛,手脚也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带土放松身体,意识很快陷入舒适松懈的睡眠。
带土睁开眼睛,看见十三岁的自己从面前跑过。年幼的他右半边身体和脸都裹着厚厚的绷带,露出的眼睛却是相反的,跌跌撞撞却尽力快速地赶向自己的目的地。
他正身处梦境之中。
医院的走廊变得很长,头顶的灯管晦暗不明,十三岁的他终于看见了自己的目标。卡卡西坐在手术室门边的椅子上,弯着身体把脸埋在手掌里,他们的老师站在他身边,一只手放在他的背上。
带土看见年幼的自己冲上去,抓住领子提起了卡卡西。还比他矮的,有着圆脸颊的卡卡西像塞了棉絮的旧娃娃一样被他软绵绵地提起来,卡卡西没有拉下护额,面罩的边缘浸着血,满是愧疚的眼睛不敢看他。
十三岁的带土如同一头受伤的狮子。“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他低吼着,痛苦和愤怒在胸腔里卷起狂躁的风暴,言语则是倾泄的浪涛,“为什么不保护琳!她是我们的同伴啊!”
他们的老师似乎想要阻止,带土却先松开了手。他的双手掐住卡卡西的肩膀,虽然看着卡卡西却没有什么落进他的眼睛,躯体如同隔离的盾牌,意识紧紧缩在内心无光的空洞。
“如果这才是正确的选择,”他喃喃地说,声音沉重地低下去,拖着他沉向幽暗寒冷的深海,愤怒和恨意因为巨大的压力而显出平静的模样,“如果这才是忍者……让你放弃琳……放弃同伴……这样的规则……这样的——”
“带土!”
他们的老师厉声喝道,带土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来。
二十六岁的带土看着过去的自己的脸,他完好的那只眼睛眼圈通红,冻结的黑色下涌动着危险的暗影。那只眼睛盯着他的老师,他的另一只眼睛则看着他自己。带土感到手心被汗水濡湿,他记得自己曾经的愤怒,却不知道、也不想去想这个自己当时想做的是什么。他将头转向一边,和记忆中的一样,手术室的门打开了,静音走出来,疲倦的脸上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
带土转回头的时候已经站在一张病床前。他和卡卡西站在病床两边,琳坐起身,两根输液管连着她的手臂,脸色憔悴而疲倦,一双眼睛冷淡地望着面前黑发的少年。
“带土,让你担心了。”
黑发的少年有些疑惑地不安。少女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半垂下了眼睛。
“就像你们想要保护我,我也想要保护你们,我们是同伴啊。我也是个忍者,如果能保护村子、保护你们,我也有付出生命的准备。”
“可是……卡卡西他……”带土的声音仿佛不是自己的,“卡卡西他是……”
“如果有必要,卡卡西也能这么对他自己。”琳的声音很轻,卡卡西隔着一段距离站在病床边,头很低很低地垂下去,“有你们在的木叶,对我来说是即使这么做也想要保护的东西。”她抬头看着带土,“如果必须牺牲一个人,我和卡卡西不是一样的吗。”
那怎么会一样,带土忍不住在心里喊,那怎么能一样!卡卡西那么厉害,他一直遥遥领先所有同学,他十二岁就能开发S级忍术。
他从没想象过卡卡西输的模样,从没想象过他死的情形。他和卡卡西更强,由他们来保护琳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带土看不见卡卡西的表情,也看不见十三岁的自己的脸。琳看着他苦笑了一下,带土感到她的目光仿佛穿过十三岁的自己落在他的身上。少女的声音一如以往的温柔,那一点难过被很深很深地压了下去。
“带土,你看着的,真的是我和卡卡西吗。”
醒来的时候照进房间的日光已经改变了方向,黯淡不少的光斑懒洋洋地躺在地板上,亮晶晶的尘埃慢吞吞地浮起来再落下去,宿舍楼道里时而有玩笑打闹声传进来。带土坐起身,看见卡卡西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背靠着床坐在地板上,身体微微歪向一边,垂着头睡着了。
在睡梦中被人靠近到一伸手就能被杀死的距离,即使不用任何忍术也不会让带土醒过来,因为这个人是卡卡西。带土静静地坐着看他,白色刘海垂向一边,在露出的那只眼睛上盖下灰色的阴影。卡卡西盘着腿抱着手臂,手指从黑色的半截手套里露出来,带土的影子正好落在他身上。
过了一会儿,带土一边默默走神想带着面罩睡觉你也不怕呼吸困难,一边伸手摇醒了他。
“睡觉也不盖条被子,真以为自己还年轻呢。”
卡卡西揉着脑袋坐直身体,手指将垂下来挡住眼睛的头发往后梳了几下:“总是比你要好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