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新搭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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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大人。”落雁城后花园，沈梦抱拳躬身。
“免礼。”天旋影，传说中出自唐门，真容永远隐藏在面具下的的浩气盟情报总管微微点头。
沈梦站直了身体。“回禀大人，属下奉命往伴江村劫杀恶人谷增援顾延色……”
“不必多言，你任务完成出色，我已知。召你回来，别有原因。天杀堂主重伤，你想必听闻。”
沈梦安静地站着，他知道影并非是询问。
果然影继续言道：“阎王帖之毒，非同小可，纵然活人不医也仅能勉强保住一命，惊羽一身修为已废。”
沈梦的脸色毫无变化，一如声音从无起伏的影。
“惊羽退职，天杀堂主出缺。沈梦，七年来，你之品行行止有口皆碑，又大功于浩气，九州大侠可堪堂主一职。天杀堂主，自今日始，著你接任。”
“大人，”沈梦抬起头来：“属下自问江湖亦有薄名，为一令帅尚不负天杀堂之名，堂主一职素来隐匿，属下岂是当得？”
影的声音毫无波动：“再是隐匿，也未曾瞒过阎王帖，隐匿又有何用？浩气盟天杀堂并非不可见人，既如此，索性明为威慑。冰影之剑，染血方归，江湖闻名。还不肯就职么？”
“谨遵钧令，必不负所托。”沈梦郑重抱拳。
“惊羽即将回川，与他见过盟主，做一交接，再往巴陵见我。”余音尚在，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素来，天旋影辖下，正杀堂和正隐堂的两位堂主互为搭档。既然就任了天杀堂主，见过搭档便必不可少了。
只是，正隐堂堂主因为身份暴露几经更替后，如今的堂主，便是同在影属下，曾经的九州大侠领正杀堂令帅沈梦，甚至也不知身份，更不必提见过。
既然如此，总不能为了搭档见面就报废又一任正隐堂主。沈梦以堂主身份拜过正气厅的谢盟主之后，就钻进了紫岚山后山正杀堂的书房，据说是要查阅资料以便了解概况。自然，资料室中，不过是一位秀坊同门替身，真正的沈梦已经乔装打扮，悄悄往巴陵而来。
在巴陵的一处民居里，沈梦见到了影。
“你之到达我亦不能察觉，不错。”即便是赞许，影亦能说得毫无表情。
“您过奖了。”
“既然来了，便准备出发吧。”
“是。”
“林夕，既来巴陵，桃丘始终不可不访，临别之际，为兄当带你好生见识一番。”
巴陵桃丘名扬天下，游人不绝。影的身份，便是喜爱桃丘风光而常访巴陵的唐士子。沈梦此时，便是另一位路过巴陵顺便访友的士子。天璇的伪装固然毫无破绽，天下三大风雅之地之一的秀坊弟子，扮一个士子自然也信手拈来。
“自然从唐兄之命。”
桃丘再游人如织，终究也有一山之广。便是暮春三月绯色烟岚之下半天也未必能见一人，何况时下已经万物凋敝。跟随影左兜右绕以沈梦的记忆力都快要记不清路途之后，总算到达了一个隐匿在一壁藤蔓之后的山洞。
“正隐堂主，”影对着幽暗之中的一个身影略一点头。或许是由于山洞的幽暗，一身黑色的天璇此刻已经完全无法捕捉到身形。
“隐蝶参见大人，”同样一身黑色连人影也无法辨识的五毒弟子随意拱了拱手，转向另一位洞中最明显的身形，“见过沈堂主。”
没有自我介绍。沙哑的声调，含糊到听不出任何口音。只有身边旋转着、始终不离不弃的碧蝶昭示着他的身份。
“见过……”沈梦停顿了一下，“隐蝶堂主。”
“天旋影出身唐门，天下皆知。浩气成立之初，塔纳势力主所为的由来从不曾瞒过有心人，五毒唐门自此交恶，因而恶人谷必不疑心五毒弟子为我所用。再者恶人亦不会相信浩气当时竟然信任声名狼藉的五毒苗人。”影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作出解释，“得益于此，隐蝶打入颇深。你二人日后交换信息，务必留心。”
沈梦心下了然：“沈梦明白。正杀正隐堂下自有传信方式，如有急务会面全由隐蝶堂主安排。沈梦之暗记，想必隐蝶堂主早已了然于心，未知隐蝶堂主身份如何辨识？”
散发着淡淡磷光的玉色蝴蝶蓦地轻飘飘落在沈梦手心。
“沈堂主可知，如何辨认五毒弟子的蛊记？”
沈梦留心仔细感受着蝶翅上微细的纹路：“我曾以为我认识一位堂主的同门，五毒的蛊记，尚能辨识一二。”
曾以为认识，甚至为之心潮澎湃。所以而今，波澜不惊。传说五毒弟子的蛊记非挚交不可亲托，所以当年某个五毒眼巴巴捧上自己的碧蝶蛊记甚至拿来另一位团员的蛊记细细教他辨认，他才有了那些妄想，只是事实证明苗疆传言根本不可信任。那年昆仑，那一蛊凄切切断的从来不只是七秀坊云手赖以行走江湖的心法根基。
他想，当年浩气不信任五毒苗人，只怕并非没有原因。
只是不知道，当年这位正隐堂主能够取得天璇大人的信任甚至打破了门户的阻碍，到底是凭了什么。
似乎知道沈梦已经记下了碧蝶的蛊记，碧色的大蝴蝶攸然离开了冰凉的手掌。
“碧蝶生自苗疆，不耐寒冷。沈堂主内力偏向冰寒，碧蝶非常敏感。”沙哑的嗓音转向一直隐匿得极好的影、“时间不多了。莫雨要来八角寨报复，恐怕下午就要到了。负责暗中保护的是五毒古蔺。再不走我瞒不过去了。”
已经垂下在腰侧的手悄悄按在薛莹双剑的剑柄，然后又悄悄放松。
“八角寨作恶多端，早该除去，只是既然谷主高弟大驾光临，浩气尚有营地在此，总不能毫无表示。”影轻轻咳嗽一声。
沈梦立刻说道：“我从瞿塘方向离开再绕回洛道过来一趟。”
“可。”
沈梦一拱手：“拜别大人。”仔细听一听外面并无人迹，拨开掩住洞口的藤蔓匆匆离去。
当阳光照进洞口的时候，阴影之下的五毒弟子反而更进洞穴深处阴影一步。
沈梦已经去远了，隐蝶也准备离去，却被影精准地抓住了左手。
影深吸口气，声音不再是浩气盟堂堂情报主管惯常那样平稳到极致：“蛊记？当年见惊羽你给的可不是蛊记？等等——当年——”
五毒打断了影：“我原本打算带他来见您的。当年那件事，您也知道的，到底，是我欠了他。”清朗的声音不复沙哑，却多出一分伤痛：“内力属性都变了，只能是重修。”
浩气七星之一叹了口气：“那你还继续瞒着？他的身份，也不是完全不能知道了。”
“七年都过来了。瞒着吧。”真的很想说，但是，真的不行。隐蝶顿了顿：“我有分寸的，表哥。”
隐蝶也已离去。阴冷的洞中，只留下浩气盟的天璇。
风拂过洞口垂下的枝条，叶子的摩擦是细细的沙沙。
脚下，是不知何时吹入已经干瘪的几瓣桃花。
影没来由想起幽冥渊畔那片竹海，被风吹过同样沙沙轻吟。曾经有个人，能在无论何地，把幽冥渊的竹喧用一片竹叶吹响。
为了浩气，他们都牺牲了太多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新搭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