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惊鸿照影来》阿wei

2、洞房花烛夜，短暂离别时

　　婚礼是严格遵循了旧制的，显得繁琐而冗长，跨火盆，三拜九叩，我恍如身在梦境，浑浑噩噩的在喜娘的搀扶下完成了这所有步骤，司仪的声音，公婆的叮嘱，遥远的一番忙碌下来，早已累倒了一众下人。月上枝头，前院的喧嚣渐渐褪去。随身的丫鬟点上了一双龙凤呈祥的蜡烛，喜帕下的我却渐渐升起了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我终于相信自己是的成了你的妻，却不知该如何面对仅有一面之缘的你。心中百转千回，竟未曾觉察你何时进入房中，等听到声响之际，你已然站在我的面前，盖头遮住了你我的视线，也避免了无言的尴尬，我垂下的眸光的透过盖头边缘层层的璎珞，落在自己捏着喜帕的指尖。四周静谧恍如隔世，偶尔传来烛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叭声，时光流转在你我周围，不知已过了几重岁月，终究是你先开了口， “没想到你竟还等着我，真是个傻姑娘，也不知道先把头上那碍事的东西摘了，早早睡吧，今天已经够累的了。”玉质般的声音让我一时不知该如何以对，只好沉默的坐在那儿。你轻轻叹了口气，带着诸多的无奈，却终究用那双手掀开了我的盖头，烛光倾尽眼帘，倒映出你如玉的容颜，第一次这么近的看你，连呼吸都变得谨小慎微。“相公”，我懦懦的喊了这么一句，却不知该怎么继续下去，嘴巴张开又合上，所有的话语踯躅在唇间，脸上火烧一般的。“你……”清朗的笑意里似乎夹杂着些许愉悦的喑哑。我抬起头，想看看真的是你在笑吗？没想到竟直直的望进了你的眼里，浅笑的眸子里是半弯的明月，是点点的星光，是整池的清潭，是难以直视的灿烂光辉。我怔住了，呆呆的看着你的脸，珍珠白的牙齿，越发熠熠生辉。
　　“笨蛋”
　　“嗯……，你……”真是可恶。
　　“傻瓜，怎么看呆了呢？还满意你夫君的这张脸吧！”
　　“嗯，真的很好看呢！”我不清楚自己下意识里怎会做出如此直白的回答，等我意识到自己干了些什么的时侯，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那种窘迫的，羞恼的，夹杂其中的暗暗欣喜的复杂心情就这样一股脑喷薄而出，荡漾成一片化不开的甜蜜。似乎是看到我的窘态，你唇角的笑纹越发深刻，有着藏不住的愉悦。这让我终于能够鼓足勇气如此大胆看着你，不再躲避，我在心中大胆地猜着，你的笑是不是表示你不讨厌我，甚至有点小小的喜欢我呢？这样的疑问，在你的面孔渐渐放大，你的唇柔软的落在我的额角渐渐下移时，烟消云散。我忍不住闭上眼，过往的一幕幕浮现眼前。初闻，初见。曾经的陌上少年，翩若惊鸿，矫如游龙，是天边那一抹极艳的云，可望不可即的遥远。现在的你，带着已长成的惊艳，挺拔如竹，温润如玉。这样的你，此时就在我的身边，肌肤相亲，唇齿交缠。大红的喜烛随着深沉的夜色，越燃越短，渲染出一室的暧昧。我那时并不知，我们的命运也会像那烛一般，极尽的华美妖娆，流下的却是血一般火红的泪光。
　　随后的日子如同全天下所有的新婚夫妇一样，我学着侍奉公婆，学着如何在一个大家庭里扮演好当家主母的角色。不过我知道，温馨甜蜜的日子掩饰不住离别的哀愁，我日日盘算着我们还有多少相处的时光，你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不安，初婚的三四个月里，伴着我走遍了林府大大小小的厅堂，曲曲折折的回廊，冬日里的阳光斜斜地照着，带着些许慵懒散漫。你紧紧的拥我入怀，贴着我的耳朵，低低切切地说着你遗留在在这个园里的童年回忆还有那些年少时的糗事，然后彼此笑作一团。映衬着窗外疏梅筛月影，我每每思及竟以为刹那即永恒，结果空余泪痕。
　　终究到了离别的时刻，我同公婆送你坐上东渡的游轮，看着落日的余晖洒满天际，你修长的身影化作天边遥远的一点，直到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