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在灯火阑珊处》拙于言

16、以静制动，且观敌变

　　会议当天中午休息时，江枫一脸严肃坐在自己的龙椅上，龙书案前站着低头而立的晨临。
　　晨临抬头看了眼江枫，又低了头，“对不起，江总。”
　　江枫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嗯”。
　　晨临又抬头露出一个真诚的笑脸，“江总今天太棒了，我很崇拜您，您就是我的偶像。”
　　江枫硬憋住心里的笑，面上依旧一派严肃，“少拍马屁，你今天下午把资料重新打出来，丢了的是丢了的，怎么也得重新补上。等开完会我再来跟你算总账。”
　　晨临此刻是恭顺的小绵羊，“是，我知道了。”

　　江枫的独角戏上午基本是唱完了，下午是几个比较重要大型的分公司负责人汇报发言，然后董事长再最后总结，都相当的顺利。在方宁昕宣布会议结束的时候，江枫终于暗暗长出了一口气，突然觉得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遂又想起自己没回来之前父亲一把年纪操持公司业务一定也是忧心忧神，不觉对父亲生出几分内疚之情，抬眼看向傅远的方向，却见傅远正好看着自己，眼中似笑非笑却带了几分嘉许，心下又是一宽。会议之后资料还是顺利的给每位都补发了。抛开会议资料不翼而飞这个瑕疵，整个会议还是圆满成功的，而且江枫的表现在会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为人所津津乐道，总体就是瑕不掩瑜。但是江枫心里想的却是更深一层，这个资料不会无缘无故的飞了，此事说大不大，但恐有人居心叵测。

　　散会之后下班之前，江枫把晨临召至面前，“昨天下班的时候你注意到没有资料还在不在？”
　　晨临谨慎回忆过之后很肯定的确定，“在的，我关门的时候还看了一眼。”
　　“你外间的门下班之后锁了吗？”江枫接着问。
　　晨临一愣，红了脸，“没，从来没锁过。”
　　江枫面色清冷看着晨临，“这是你一大过。”顿了一下接道：“清算好了看看怎么罚你。”
　　晨临抬头看了看江枫，撅了一下嘴，却没有回嘴。她知道什么时候必须做小绵羊，况她现在还是待罪之身。
　　江枫似乎比较满意晨临的温顺，语气里回了点温度，“这个资料还有谁见过？”
　　晨临老实交代，“我去行政部印的，行政部的自然都见过。”稍微思索了一下，“下午方助理来过也是见过的。”
　　江枫深深看了晨临一眼，“此乃你第二过。去行政部干什么？总办的东西就不应该拿出去，况且行政部人多眼杂。”
　　晨临态度良好，“嗯，我记住了。”
　　江枫有些无奈，“行了，别哭丧个脸了，这件事我来查就好了。收拾一下吧。就罚你今晚给相公我全身按摩。”
　　晨临正要说话，江枫的电话响了，江枫摆了一下手，晨临自觉噤声。是傅远打来的江枫按了接听键，“爸”
　　“今晚早点回来，你多长时间没回家吃晚饭了？你阿姨想你了。”电话另一端传来傅远的声音。
　　“只有阿姨想我啊，你不想我啊？”江枫笑着撒娇。
　　“哼，回来再说吧。”
　　挂断电话之后，轮到江枫对晨临哭丧个脸，“今晚上我得回家，按摩记账啊。”
　　晨临狡黠一笑，“我这里没有改签一说，过期作废的。”

　　晚上江枫把晨临送回家之后径直回家了，进门的时候李思南和保姆李婶正在摆饭菜。
　　“阿姨，李婶，我回来了。”江枫的声音很轻快。
　　李思南笑着看了眼江枫，“真是好久不见啊。”
　　江枫面上一红，看了眼餐桌上的菜，赶紧岔开话题，“这么多菜啊，都是我爱吃的，还是阿姨对我最好，不像我爸总对我板着一张脸。”
　　“说我什么呢？”傅远从卧室出来听见江枫抱怨自己。
　　江枫吓了一跳，暗自腹诽真是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回过头已经换了笑脸，“爸你都回来了啊，我说我想爸爸和阿姨了。”
　　傅远白了儿子一眼，“哼，说的好听，我不给你打电话你也不会回来吧？还说想我们？”
　　江枫讪讪地笑笑，“人家这不是热恋期嘛。”
　　这个话题之前一直是傅远和李思南比较感兴趣的，江枫之前似乎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更没有带女孩回家过。今天同样勾起来李思南的好奇心，她刚想张口问江枫，抬眼却看见傅远给自己使了个眼色，就默契的闭了嘴。而傅远好像没听见，没接江枫这个话茬，冲江枫摆摆手，“你赶紧换换衣服，然后下来吃饭了。”
　　傅远的反应同样让江枫有些意外，这几天他一直在想，找个合适的时间带晨临回家给父母看看，但是最近傅远似乎对他的爱情生活突然不感兴趣了，自那晚之后再没有问过他。尚处于热恋期间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心仪已久的女孩父母会不喜欢，傅远的态度给他敲响了警钟，同时也让他从心里生出几分不安。不管傅远现在是什么态度想法，有一点江枫可以确定，那就是现在不是带晨临回家的合适时间，待等到陪晨临从安城回来再说，先见见晨临的父母之后再说，换句话也就是先把晨临的父母搞定再说。既然父亲现在不问，那索性自己也不提，以静制动，且观敌变。

　　江枫换好衣服下楼吃饭，因怀了心事人不免就沉静了下来，许久未在一起吃饭的一家人这顿饭吃的非但并不热闹相反到有几分冷清沉重。
　　傅远看了眼低头吃饭的儿子淡淡地问了一句，“听说你的秘书是从员工里挑的。”
　　江枫抬头看了眼傅远，傅远的脸上沉静似水，“嗯。“江枫也不打算多言。
　　“工作能力怎么样？”傅远继续追问。
　　“很好。”江枫也是继续惜字如金，机械的夹菜，并不知道吃进嘴里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只想快点结束这顿饭。
　　傅远突然把筷子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啪”的一声，江枫和李思南都吓了一跳。傅远看儿子的眼睛里不知不觉已添了几分怒气，“今天开会之前你说的那些都是瞎扯吧。”
　　江枫不是傻瓜，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父亲已经知道他和晨临之间的关系。既然知道却又是这个态度，那更深层的意思就显而易见了。他从进了这个家门就是被宠着长大的，像一切被惯坏了的孩子一样性子里倔强执拗。如今见父亲如此，不觉也沉了脸，放下碗筷，抬眼直视傅远，“爸今天打电话让我回来就是为了谈我的秘书吗？”
　　看着儿子像只已经竖起了浑身的刺的小刺猬，傅远不免为自己的沉不住气有些懊恼。避开儿子锋芒毕露的眼睛，“秘书还是有能力的好，你的如果不合适还是趁早换了。”
　　江枫忽地站起来，眼中寒光一闪，面色清冷，嘴角一挑冷笑一声，“我不太明白爸今天晚上是个什么角色。如果是父亲，儿子已经成年了，您当知道有些事情您也阻止不了。如果是董事长，那别说是秘书，我这个总经理您也可以随时换了。”
　　傅远也是直起身体指着江枫却气的说不出话，“你……”
　　李思南见状赶紧站起来拉住傅远，“你们父子俩这是怎么了，回家就不要谈工作了，”随后给江枫使了个眼色，“小枫看把你爸气的。”
　　江枫也是犟劲上来了，转头对了李思南，“阿姨，我吃完了，先走了，明天我回来收拾东西搬去锦山那边。”说完头也不回上楼换了衣服拿了车钥匙，出门时关门的巨响震得墙上的壁画晃了三晃，好歹算是没掉下来，接着门外是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门内傅远颓然坐在椅子上，面色很难看。
　　李思南看了看傅远，眼睛里都是担心，“怎么回事啊？小枫的秘书怎么了？”
　　傅远无力的看了看李思南，“他热恋的对象就是他的那个秘书。”
　　李思南笑了笑，不解的看着傅远，“你这是何苦呢，秘书又怎么了，是个好女孩就好。”
　　傅远“哼”了一声。
　　李思南给傅远倒了杯水，温和地接着说，“我还没见过小枫这样呢，看来是认真了。这种事情你赢不了。”顿了顿之后略带戏谑的说：“你又有哪件事赢得了小枫，最后还不都是依了他。”
　　傅远不满地看了眼李思南，“你也和他一起气我。”
　　李思南给自己也倒了杯水，坐在傅远面前正色道：“孩子大了，就不可能是你一个人的儿子了。”
　　傅远看了眼李思南没有说话，只是内心满是不甘，遇上这种事情大多数父母都不会善罢甘休轻言放弃，即使明知道是无用功也一往无前。

作者有话说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