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痕[主赤黑]》刀把上的苦释迦

5、重叠（前、上） 黑

　　重叠（前）

　　赤司看着不远处的人，想起身离开，但是在冬夜里长时间地保持坐姿让双腿失去了本来的灵活，只能定定的看着那人站在时明时暗的月光下不动。本来想看到他的身影就离开的，但是回过神的时候那人已经发现了自己。就这样吧，反正今天自己就一直游离在常态之外，心中泛起的类似兴奋和一种近乎报复般的快感让长久以来麻木的情感渐渐的解冻，这并不是个好现象，但是赤司不想去阻止，他很想看清面前人的表情，可是晦暗的夜色和有些昏沉的大脑阻止了他的视线。赤司没由来的一阵烦躁，用力起身，身子一晃，趔趄了两步。他抬腿走近月光下的人，为什么僵着不动？为什么每次都保持沉默？！为什么一定要透过眉宇、双眼、手指，一切的动作和细节才能读懂这个人的想法？不是不能一直这样下去，而是有点累了。当初吸引自己的东西现在每一样都让他烦躁。这种陌生的情绪让本来就有些混乱的头脑又增加了迷茫的感觉。当赤司终于站在了那人面前，微微俯视他淡蓝色头发下的脸孔，那人闪躲的目光让人更加心烦，右手用力抬起那人的下巴，让他不得不和自己面对面，但是异色的瞳孔中只看到了那人微微颤动的睫毛下蓝色的眼睛依旧固执的瞟向一旁，双唇翕合：
　　“赤司君你喝醉了。”
　　“那你不收留下喝醉了的前队长么，哲也？”赤司顺着接道。
　　蓝发的少年张了张嘴，没有说话。赤司知道黑子哲也现在有点懊恼自己刚刚的失口。心情不由的好转了些。他没有催促黑子，只是继续用右手捏住他的下巴，借着月光正大光明地审视着自己的杰作。
　　“不开门么？”赤司随意地开口，身上的麻木感消失后，周身又恢复了往常的从容不迫。
　　“赤司君放手我才能去开门。”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重叠（上）
　　黑子心里很紧张，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现在的状况，本想避免尴尬随口说出的搪塞竟然让自己陷入了更加被动的局面。对于父母不在身边，自己生活的黑子来说之前也不是没有让队友或者同学留宿在家的情况，但是这次想要留下来住的人太特殊了，黑子努力了半天才把钥匙对准了插孔，在准备转动门锁的同时，忽然感到耳边吹来一阵温热的吐气，不由身体一僵。
　　“你输了，哲也。”赤司俯下身，头侧在黑子的左肩，气息打在黑子的耳背。
　　“下次我会赢的，赤司君。”黑子边开门转移自己都集中在耳部的注意力边努力平复有点坚硬的身体和语气。果然还是带着绿间君给的护腕就好了。
　　“你还是会输的，”赤司移开了身子，站在黑子身后开口，即使面前的人没有回头，他还是注视着黑子，不自觉地散发出了和赛场上一样的压迫感，“不要尝试挑战我，哲也。”
　　黑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送进沙发里，好像这样就能从现实中避出来一样。明明白天还在场上争抢的敌人现在就在自己家的浴室里洗澡，任谁也会感觉微妙吧，更何况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黑子盯着墙上挂钟的指针，大脑陷入了放空的状态，加之比赛的疲劳和精神上的波动，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在失去意识之前黑子朦胧间听到哗哗的水声安静了下来，“赤司君，何.....”

　　黑子本能的感觉到身边的人心情不佳，虽然还是平时一样的世人皆醉唯我独醒的了然摸样。本想着完成了当天的训练，馆里也没有人就做下投篮练习，但是第三个球还没脱离掌心就听到背后传来平平的声音，“哲也，今天的练习就到这了，回家吧。”黑子有些不甘心，转过头还想说什么，就看赤司指了指门外，“下雨了。”黑子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果然不要想着隐瞒赤司君做别的事情也别以为能说服他认同什么事情。
　　黑子听着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伞面上发出单调的声响，望着脚下的柏油路，街上的行人稀少了很多，时不时会有几声鸟鸣，但是黑子没法全身心的融入环境里去感受雨天的特有情结，身边的红发少年正面无表情的走在黑子旁边，撑着把浅灰色碎花的伞不知道在考虑什么。按照以往的经验，赤司单独和自己出来都是在一对一训练后，目的不外乎点拨和建议。这次突然两个人一起同行黑子有点窘迫。尤其在做了坏事的时候，虽然黑子并没有感觉练习投篮哪里有问题，而且赤司也没有禁止他练习投篮，黑子一边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一边向前走着。
　　“进去坐坐吧。”赤司没有等黑子回话，就自己推门进了快餐店。
　　黑子收好雨伞选了靠窗的座位，一会儿赤司就拿着一杯香草奶昔坐到了黑子对面的位子，把奶昔递给了黑子，“谢谢，赤司君。”黑子接过奶昔，从第一次两个人一起出来后，赤司每次都会请黑子喝一杯奶昔，一开始还会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比如“训练很努力”“表现很好”“很听话”到后来的“我今天心情不错”“天气很好”，后来也免去了说辞，赤司负责买，黑子负责喝，倒也算是和谐融洽？想着黑子吸了口奶昔，淡淡的香气让一直有点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黑子满足的又吸了一口，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人表情的微妙变化。
　　“哲也，我之前说过的话你还记得么。”
　　黑子微微睁大眼睛，看向用陈述语气说着问话的人，不知道怎么回答的话就保持沉默，黑子自我安慰道。但是显然赤司不想让黑子得逞，“哲也。”黑子知道再不说点什么自己下次的训练可能要遭殃，硬着头皮面无表情地开口：“赤司君指的是什么？”
　　黑子直视着赤司那一双异色妖艳的眼睛，心跳有点不稳的感觉，虽然还是一贯的平静脸孔，但是不安让黑子的睫毛微微的颤动，手回握抱住桌上奶昔的杯子，冰凉的触感让黑子舒服了一些，这种时候的沉默犹如暴雨前无风的下午，沉闷的让人呼吸不畅。黑子知道赤司可能是想让他自己想起来，或者是享受这种无声的征服或者单纯是不想说罢了。但不管是哪样，都让黑子无措。

　　“赤司君，我...”
　　“哲也还想打篮球么？”赤司打断了黑子的话，让说了一半的话僵硬在半空。
　　“诶...”黑子感到脑子的运转速度有点跟不上赤司，黑子想努力看透对面的人，红发的人只是淡淡的凝视着自己，恍然间好像还看到了他在笑。黑子感到呼吸有点凝滞，脑中竟然真的有种渐渐缺氧的眩晕感，过往支离破碎的片段闪过。哲也的体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差...有单靠传球就能进一军的潜力...只要听我的话...哲也自己练习就好了...你还能做的更好...和赤司的对话充斥在脑中不断的浮现，黑子努力地想找出所有话的主线。

　　只要听我的话

　　果然现在还没有达到能有多余的精力去练习投篮的实力么，不做好传球连打篮球的机会都不会存在吧...陷入了思维困境的黑子僵直着身体，脑中乱成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是有一个意识越来越清晰：
　　没有赤司征十郎，就没有现在的黑子哲也。
　　感到脸颊传来的触感，黑子呆滞了半晌才意识到那是赤司的手掌，温热的温度透过皮肤传给血液，如果不是刚刚发生，黑子一点都不相信这个温柔的抚摸自己脸颊的人上一刻还说着那么刺骨的实话。
　　“看来哲也已经知道了，快喝吧，”赤司收回手，指了指黑子手里的奶昔，“喝完回家。”黑子机械的吸食着吸管里的半固体，直到耳旁传来有些刺耳的嗤啦声才停止了自己吮吸空气的行为，推门离开快餐店，抬动左腿，抬动右腿，然后重复，做着行走的动作。到家门口，停住。上前一步开门的时候，打在额上的冰凉液体让黑子不禁一个冷战，才恍地意识到自己没有打雨伞，回身看到身后一步外正撑着伞看着自己的赤司征十郎，红发少年的手里提着自己的白色折叠雨伞，黑子突然感到鼻腔里一阵酸闷，看着赤司平静的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红色的身影向前迈出一步，把黑子圈在了伞里，一伞之外雨水沿着浅灰色的布面聚成数道水流，落在黑子的脚边。黑子看着赤司递过来的雨伞茫然地思考着这个动作的意义，不懂面前的这个人。黑子哲也可能永远都不懂面前的这个人。
　　“给。”赤司递过手中的折叠伞。黑子讷讷地接过来，条件反射地张口道：“谢谢，”可是后面的三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谢谢，”黑子再次挣扎，还是停顿在那三个字前，仿佛那三个字沉重到出口的瞬间就会压垮黑子哲也这个人。
　　面前的人没有一丝异样，依旧平静地陈述道：
　　“哲也不开门么，”说着后退了一步，天蓝色发顶上的庇护被收走，赤司看着被留在雨中的黑子，空气中的潮湿微微模糊了视线，“今天早点休息吧。”
　　黑子望着发红的人说完话没有半点踟蹰，转身走远。雨水打在鼻子上，脸颊上。黑子回身开门，随着门锁咔嚓被带上的声音，半句话也被关在铁门外流进了路边的排水口。
　　“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