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痕[主赤黑]》刀把上的苦释迦

2、混乱

　　哨声响起，比赛随着被高高抛起的篮球拽入了激烈的对峙中。
　　比赛前相田里子就和诚凛的众人一起做好了部署。“洛山的实力本来就很强了，而且对方主将的布局能力也是一个大麻烦，”相田一手握住原子笔戳着下巴，看向黑子，“黑子，根据你在帝光的时候赤司一般都是怎么在场上分配的？”黑子面无表情答道：“赤司君都是在上场前说每个人得分不得少于20分然后大家就开始比赛的。”“喂喂喂！这一点参考价值都没有吧！”日向在一旁吐槽，“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吧，有奇迹时代做队友怎么安排都无所谓吧。”小金井接道。黑子看着相田皱起眉头好像在思考对策，不是不想说，而是真的不知道。黑子有点自暴自弃的想着，虽然自己说着自己的兴趣是观察人类，也总能发现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但是一对上赤司君，自己有点自得的小秘籍就都被无效化了，就算是能猜到，猜到也只是一部分从来不是全部，而自己的一举一动却好像都被他看的一清二楚，这种感觉并不算太好。“啊！知道了！”“木吉前辈？”黑子歪着头看向诚凛的移动傻气散播机。“刚才不是看了洛山对秀德的比赛么，不让赤司用他的眼不就好了嘛。”“怎么让他不用！？”日向激动地问。“是啊，怎么能不用呢？”“合着说了半天你也不知道怎么办！”“不，木吉前辈说的对。”“黑子你也和他一起发傻么？！”火神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搭档的万年面瘫脸。

　　“黑子没事么？”降旗有点担心黑子的状况，相田没有搭话，只是眼睛片刻不离黑子，这么做确实是和赌博一样，果然太勉强了么…
　　黑子能感到额上的汗水雨打一般沿着脸侧滑下，呼吸也很沉重，但是耳畔的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还有眼前张扬刺眼的红色头发都在提醒自己不能大意全场的每个细节，长时间过度集中的精神让黑子本就不佳的体力有些吃紧了，但是不能放弃，这五分钟一定要拖住赤司君。黑子转身运球，汗水顺着淡蓝色的湿发滑出了数条弧线。

　　“虽然不知道赤司君的眼能用多久，但是应该和黄濑君的差不多吧，使用的时候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负担，所以会有使用时间限制，所以我想办法让赤司君必须用眼来和我们打球，我知道这么做风险很大，但是和赤司君比赛不做好一定的觉悟还是没办法想象赢吧，请给我五分钟吧，相田教练。”相田一边看着场上那淡蓝色的身影拼尽全力的跑动断球，边回想起那次散会后黑子和她说过的话，虽然当时被一下子说了这么话的黑子的反常举动吓了一跳，但是就算不知道原因，直觉告诉相田黑子这次和之前对桐皇的青峰大辉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坚持，如果说后者是为了挽救什么而一定要赢，那前者则是为了破坏什么即使知道一定会输…

　　比分10：8，虽然诚凛暂时只落后了2分，可这4分半的时间里黑子发现之前的想法太简单了。赤司的确是有用眼，可是还远远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那脸上游刃有余的神情真是让人有点火大。现在的洛山队员个人能力虽然没有当年奇迹世代五人那么出众，但是缺少的那部分被团队合作弥补了，曾经被帝光奇迹世代所不屑所抛弃的东西竟然在现在的洛山找到了。好不甘心。一旦意识到这点思绪开始不受控制的跳动，黑子想努力集中精神把注意力放在赛场上，可是一旦视线捕捉到那身穿洛山队服的赤红色身影，胸口就更加沉闷，呼出的气息也仿佛刀子般割裂着气管、鼻腔。好难受。“黑子！”在伊月的叫声中黑子也注意到身后闪过来的人影。好险。拦住自己的是洛山的SF叶山小太郎，赛前相田有和大家介绍过他那惊人的传球。
　　“小赤司做的真绝呢。”看台上的黄濑用半开玩笑的声音说到，但是身旁的几个人都知道这个平时看起来有点浮气犯傻的俊美青年有点生气了。
　　“……”绿间只是扶了扶眼镜，没有说话。
　　这是上次Winter Cup开始前赤司把奇迹众人集合起来后，大家再一次聚在一起，只是有两人正在赛场上兵戈相向。
　　“小黄仔没有资格说小赤仔吧，”紫原边吃着美味棒边关注着场上的动向，“上~一场明明打的那么凶~”拖长的尾音带着一惯的懒散感。
　　“现在的诚凛是赢不了洛山的…”青峰神情严肃的看着赛场说，“虽然我相信如果一对一我能赢洛山里的任何人，但是…”
　　“现在我们谁的队伍都赢不了洛山。”绿间握紧了右手的狸猫太郎有点别扭的接道。这是一种很奇妙的状况，曾经都一直不知失败是何物的高傲自信的青年们默许了失败，不是因为没有干劲儿，不是中途放弃，而是在经过冷静的分析过后得到的事实。五月担心地把视线紧随着那抹淡蓝色，身边的几个人都意识到的东西一向心思细腻善于洞察的哲也怎么能不知道呢，明明知道会失败还选择继续向前，心里是怎样的疲惫不甘和绝望。
　　“哲君…”
　　“别在这乱操心了，准备东西下去吧。”青峰有点不耐烦地说道。
　　“诶？可是哲君还在比赛怎么能走？”
　　“黑子他已经没法再打了。”绿间叹了口气，“所以说水瓶座最麻烦了。”
　　篮球每击打一下地面，黑子的心就下沉一点，如果说自己是通过诱导让别人忽视自己的存在而灵活的在场上传球的影子，那对面的人就是光吧，即使不用误导，即使被人看到，也不会被断下球的绝对的光。

　　是可以吞噬影子的光。

　　黑子的额头渗出点点的冷汗，心也被冰的抽痛。这就是你追求的，你信仰的么，赤司君。

　　“不好！”相田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黑子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变的惨白。

　　“没有必要，再在一起会无聊的…”

　　“只要我想，我就可以…”

　　“我只想带一个人，他很听话…”

　　“哲也，你…”

　　“你怎么了！？”猛然间的一掌拍在肩上，火辣辣的。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说着相同的话，混合在一起，粘腻的有点让人作呕。黑子呆楞的转头看向一脸怒气的火神，场上的灯光穿过火神的头发打在黑子的瞳孔上，惺红一片。他当时是怎样的表情？担心么？怜悯么？假惺惺的问话，没有温度的抚摸，这么让人讨厌，让人不安，让人惧怕。
　　“你要是…”火神的话说到一半卡在了嗓子里，只见那个平日里面无表情还时常一脸无辜的捉弄自己的蓝发少年脸色白的吓人，天蓝色的双眼里泳动着太多火神看不懂的情绪，但是有一种火神是知道的。恐惧。第一次看到黑子这种表情的火神也有点楞住了，但是比赛还在继续，不是说话的时候，火神边想安慰的揉揉黑子的头发边示意诚凛要换人，现在的黑子没法全身心的比赛，可是手刚刚碰到蓝色的头发，便突然被狠狠的拍开。火神吃惊的看向黑子，刚才被打开的手微微发麻，“喂！”你抽什么疯几个字还没说出来就看见黑子愤怒的颤抖着，恐惧和恨还有其他各种复杂的感情透过那淡蓝的瞳孔看向自己。小金井替换了黑子上场，日向不解的看着黑子着魔般走出了赛场，推门而出，轻颤着肩膀，影子拖出长长的愤怒和失望。“…”伊月没有说话，转头看向篮下的赤司，那人正直直盯着刚刚合上的会场入口处的铁门，看不出来表情。赤司在黑子离场后的不久也走下了赛场，无言地坐在场边继续关注着场上的形式，白色毛巾下火红的短发服贴的散在额前，赤司不慌不忙的擦干汗水，披上印着洛山的外衣，异色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向场上的哪处，片刻后，嘴角微不可觉的上扬。“和原来一样，”赤司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的上唇，“一点都没有长劲呢，哲也。”

　　上半场的比赛就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