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新] 孤灯》绵来

4、四 他沒有意識

　　從那之後，他若是有了案件，便約你一同前去。

　　你知道他是在為你鋪路。

　　他在為你尋找一種即使不可作為一名警察、一個偵探，也可以去以自己的能力維持正義的方法。
　　明明本意只是憐憫，他卻做得很好。

　　「你從不問五年前我那麼做的緣由？你不好奇？」

　　那又是一個你們共同破完案的黃昏，他坐在自己的偵探所里，聽到你的話，驚異地抬起頭。

　　「我信任你。」

　　像是了然於心般，他顯出淡然的笑。

　　「況且，換了是我的話，即使你完全不知情，你不會同樣這麼對我嗎。」

　　我當然會啊。

　　因為我喜歡你。

　　你注視著他的笑。無論何時都依舊陽光，直率，堅定。比起五年前，二十五岁的工藤新一，更多了一份沉穩和體貼。

　　那都是現在的服部平次，已然沒有的東西。

　　可是即使沒有，卻忍不住嚮往，忍不住被吸引的目光，忍不住要呼之欲出的心情。

　　他的信任，好像給了你莫大的勇氣。

　　你咽了咽口水，「工藤，其實我…」

　　「啊，電話，抱歉。」

　　你能清晰聽到電話那頭模糊而溫柔的女聲。

　　「蘭，對，我們破完案了，這就準備趕回來。哈哈，今晚我想吃…」

　　因為緊張而握緊的拳頭，慢慢地鬆開了。

　　那種心情像是剛吹起的氣球，帶著些雀躍帶著些期待，只是一個針下來，很輕易就破裂了。

　　掛電話后他轉過身，「抱歉，你剛才想說甚麼？」

　　「…算了，沒甚麼。」

　　多餘的話，沒有說出口的必要。

　　他雖然疑惑，卻沒再追問，只是站起身來收拾東西，「今晚到我家吃吧，蘭也做了你的份。」

　　「不用了。」你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的拒絕太不自然，下意識地頓了頓，「其實剛才想說，我剛認識了一個好女孩。」

　　「那不錯嘛，一切都步上正軌了。」

　　「嘿嘿，所以今晚約了她去吃飯。」

　　「那就不打擾你的約會了，」他是真心為你高興，嘴角揚得高高的，「毀人姻緣這種事被蘭知道，她該殺了我。」

　　你們在偵探所前道別后，你只往前走了幾步。

　　而後的十幾分鐘，你安靜地轉過了身，在雪地中看他的身影漸漸遠離，逐漸逐漸地，變成一個不可見的點。

　　他沒有意識到你的凝視。

　　也一次都沒有回過頭來。

　　冬天的傍晚完全感覺不到暖意，即使穿了厚厚的毛衣，也只有徹骨的寒冷。

　　走在清靜的街道上，唯一拿來取暖的，只有剛才你在便利店買的幾個包子。

　　你想起那本應跟你共享晚餐的「好女孩」，不禁低頭笑了起來。

　　哪有這樣的人呢，在這世上沒捨棄你的，只有他一個人。

　　雪又開始下了。

　　你抬起頭，細碎的雪花在灰藍的天色中飄落下來，沾濕了你的臉。

　　你想到他溫馨的家，兩個人笑著互夾飯菜。久久地，呼出一口霧氣。

　　天，真的好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