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新] 孤灯》绵来

2、二

　　入獄的緣由是五年前的一宗搶劫案。

　　犯人在被追捕途中，將幾名保安砍至重傷后逃走。

　　你做了幾次錯誤的推理，為追捕犯人拖延了時間。後來你的父親從局裡趕來，指出正確罪犯后，甩出一條條推理和證據，厲聲地譴責你包庇犯人。

　　但他也只是站在遠處，沒有與你對視，甚至沒有過來揮你一拳。

　　你在那時候便知道，你的父親，已經對你完全失望了。

　　犯人是你大學同系的一位女同學。

　　報紙上寫得有多難聽，你大概猜得出來。

　　法官在宣讀結果時露出了一聲嗤笑，旁聽席傳來一陣陣掌聲，而你由頭到尾，只是沉默地挺直了腰板。

　　妨礙司法公正罪，刑期五年。

　　你的父母一直沒有來過，你想你的母親大概是想來的，估計是被父親罵消了念頭。

　　這幾年來探望過你的人，只有兩個。

　　和葉在兩年後，也不來了。

　　唯獨工藤一直堅持著，每月一次，從未缺席。

　　五年很快就過了。

　　刑滿釋放那天，獄卒給你理了一個平頭，剃掉滿臉的鬍鬚。

　　望著鏡子那端的自己，常年勞力活動練出的肌肉，粗糙的雙手，略帶滄桑的臉，不再純真無畏的眼神。

　　你再次深刻覺悟到，自己早不是五年前的那個服部平次。

　　不過是，一個刑滿出獄的犯人而已。

　　「服部，好久不見。」

　　他早就等在了監獄門口，笑著跟你揮手打招呼。

　　跟他握手時，你注意到他熨得整齊服貼的西裝，看來有人將他照顧得很好。

　　「結婚了？」

　　坐在他的車上，你不經意地問道。

　　「嗯，一年前的事。」他笑著晃了晃右手的無名指，「又多了個管我的人，總覺得被騙了。」

　　你哈哈地應和了幾聲，知道他其實很幸福。

　　不過短短五年，還真是物是人非。

　　不對，你望著窗外飛馳的景色，其實連物也非了。

　　當初哪片工地早已成為市中心，當時嶄新的樓宇卻染上一層陳舊的色彩，連繁華路口的銀幕上耀眼的女星也早換成你不認識的某某。

　　所有事物都在前進，唯有你的記憶，好像靜止在了五年前。

　　他將你帶到他的家裡，匆忙跑來開門的，自然是他的妻子，以前的毛利蘭，現在的工藤蘭。

　　女孩圍著凱蒂貓的圍裙，指責著他回到了怎麼不提前打個電話，嘴巴氣呼呼地鼓起來，被他捏著取笑。

　　真可愛，你暗想著，工藤的眼光的確不賴。

　　可愛的女孩連飯菜都煮得一流，飯桌上三個人有說有笑，也讓你感覺到了久違的舒心。

　　「對了，服部，」水果時間他忽然問到，「你找到地方住了嗎。」

　　還沒等你的回答，他便補上一句，「如果沒有，就先過來跟我們住吧。蘭，等一下把空餘的房間收拾一下，也是可以住的。」

　　女孩露出一臉錯愕的表情，頓了幾秒，便匆忙笑了笑，「嗯，服部君，住下來吧。」

　　你真忍不住想給他一個白眼。

　　平時的察言觀色都到哪去了，哪個女生願意家裡有一個幾百伏電燈泡的。

　　「不必了，我還有些積蓄，找個地方落腳總是沒問題的。」

　　「服……」

　　你笑著放下刀叉，「不打擾你們，那我先走了。」

　　在大街上你還猶豫著在東京這座城市定居是不是個好選擇，物價貴競爭大，出門大概還要帶個地圖，卻被背後的聲音叫住了。

　　「服部，等……等等！」

　　他竟然追了出來，气喘吁吁的，皮鞋的跟也沒弄好，看得出是心急之下的舉動。

　　「我父親給我留了另一處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你先拿去住吧。」

　　你哭笑不得，這是要幹嘛。

　　「工藤，真的不必。」

　　「笨蛋，你以為不用錢嗎，要按時交房租的！」他似乎有點生氣，過了一會，又露出略帶懇求的表情。

　　「來吧，離得近，我們也可以多聚聚。」

　　「噗。」看到平素彆扭的人努力的模樣，你忍不住笑出來，用力拍拍他的肩。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也不枉我喜歡你那麼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