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破天命》秋潼

7、初章 缘梦行·寻鳞（六） 仗义相救五

　　三人这才看清他样貌，皮肤的确很白，白皙的如同千年古玉，微微透明，俊美的五官便显得更加分明，一双杏眼眼若寒星，水波流转，看得三人均是一愣。
　　阮儿更是不禁出声：“好漂亮的人！”
　　他却不甚在意，又低下头，拉起裤脚衣袖，随即露出大片青紫的於痕，部分已破皮出血。
　　龙与阮儿见了都惊愕不已，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只听他闷哼一声，须臾之间手心散出淡淡蓝光，两手轻轻覆在膝盖与手肘上方，不一会儿，那伤口便即消失不见了。额头却渗出丝丝冷汗。

　　“伤口不见了！难道大哥哥你是会使仙术的神仙吗？”
　　书生站起身苦笑道：“唉~小妹妹，在下若是神仙又如何会被那几名凡夫恶徒所伤。”说着走到仍未自震惊疑惑中清醒的龙与莫槐身边，抱拳道：“多谢二位兄台仗义相救，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随即拉下莫槐的一边衣领，一块不大不小的伤口出现在各人面前。

　　龙与阮儿同时惊道：“莫大叔你受伤了！怎么不说呢？！”
　　原来对方用了暗器，大抵是那想拿阮儿下手的阴险小人。龙虽不如莫槐身强体壮，功夫自也及不上他的一半，但对方见他还是小孩子，也就没放什么力气在他身上，他学的又是以防身为主的功夫，敌人很难近他的身，一场架下来半点亏也没吃到，就怎么也料想不到比他高大魁梧，拳头又硬的莫槐会受伤了。
　　莫槐抓抓后脑，笑道：“这点小伤算什么，过不了两天就好全了。”
　　书生摇摇头，道：“那暗器有毒。”随即手掌散出比方才更加耀眼的蓝光，覆在伤口上方。余下三人一惊，都朝那伤口看去，只见本还鲜红的伤口涌出几滴黑血后便慢慢消失了。几颗豆大的汗珠随着他的脸颊流下来，“这便没事了。。。”说着他拉好莫槐的衣领，盘腿坐下，似是在运气休息。
　　龙和阮儿都屏气凝神的看着他，一来第一次看到会使如此仙灵法术的人，他做什么都觉得十分好奇；二来生怕会打扰到他休息打坐，莫槐却不管这些，问道：“你有如此术法，为何被那群恶徒欺辱却不还手。”
　　半响，他睁开眼道，叹气道：“在下只是小小水系灵兽，只会水系法术，又属治愈系，本就不会什么武功，只能帮人疗伤。平日往来于深山树林之间，极少到人多的地方来，这次出来只为寻一法物，途经这里，便感到十分困倦无力，经打听才得知，原是这里无水无木，毫无世间的半点生气，唯一的一招‘唤灵术’也使不出来，便成了这般毫无还手之力的废人。”他见龙与阮儿满面的疑问，叹口气转过头看着阮儿的口袋道：“小妹妹带着的木系灵兽便和我是同类了。”
　　龙和阮儿均是一惊：“小东西？”“你怎么知道我带着小东西？”说着那小东西便从口袋中飞出，围着那书生转了两圈，随即巴在他肩头蹭来蹭去，似是十分欢喜。
　　书生摸摸它到：“在下能感应到小妹妹的木系灵力虽比常人多出几倍，但这里无木无水，灵力无法自如吸收，自然也得不到释放。虽是如此，若不是在小妹妹身边，这木系小灵兽便会灵力枯竭而死了。”说着把它捧在手中，“水能生木，它之所以喜欢我，便是因着我的水灵能助它恢复自身的木系灵力。”
　　阮儿惊奇道：“我也有木系灵力？能跟你一样的发蓝光吗？”说罢不等书生回答便低头对着自己左看看右看看，却没看出什么，问道，“我怎么看不出来。。。这灵力是做什么用的，可以像你刚才那样使伤口愈合吗？那。。。”
　　她还没讲完，龙便笑道：“你一下子问那么多，叫人家怎么回答你？”
　　阮儿随即住了口，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直盯着那书生，满心期待的等着他的回答。
　　莫槐哈哈一笑道：“好啦，你们也不要再为难这位，这位。。。”他们初才相识，还未互报名讳，莫槐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便道：“在下莫槐，还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书生起身，一拘道：“在下姓江，名溍。”
　　莫槐回道：“这位江兄，不如到寒舍稍作休息，你再慢慢讲与阮儿妹子听，如何？”
　　江溍略微迟疑，便抬手道：“如此叨扰了，有劳莫兄带路。”

　　路上询问得知，江溍原是住在极南的青丘国，那里青山绿水，景色怡人，与这无边无际的石岭土丘可是相去甚远，相传那里便是四大神兽之一的朱雀所在的南方地域了。
　　原来他一路由南向北，途经许多国家，只为寻找身上那件名叫“水凝碧”的水灵法器。水凝碧乍一看通体碧绿，晶莹透亮，犹如一整块精心打磨过的上好翡翠，却触手冰冷，是极阴寒之物，且蕴含极大的灵力，以法力催动便可使一大片湖水瞬间结冰。
　　途经这黑目国时，便觉体内灵力流失极快又无从补给，浑身酸软无力。正想催动水凝碧来补充灵力，又遇上那几名恶霸无赖想抢他手中法器，想是把它当成了极贵重值钱的珍宝。正自叹息屋漏偏逢连夜雨，却听莫槐道了声 “各位请进吧”已是到家了。

　　一进屋，莫槐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块块黑色的物什放在炉中，点着了火，准备先烧些水给他们喝。小东西本就虚弱，此时已然在阮儿怀中睡着了，其余三人便坐在屋中的石桌旁好奇地看着他。
　　“那黑黑的是什么？”阮儿和江溍不禁一起问道。
　　龙题莫槐解释道：“弟一次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好像是炭块，烧火用的。”
　　莫槐蹲在一旁拨着炉火里的炭块道：“难得龙兄弟知道，黑目国无草无木，自然无法烧柴点火，便是用的这些黑炭，节省材料又便于保存。别的地方却是不用的，你们自然不知道。”
　　龙心想黑目国这点倒是比其它地方先进得多，不觉脱口而出：“我觉得烧炭比烧柴强多了，也没那么大烟子。”
　　莫槐哈哈笑道：“嗯~有理，想不到龙兄弟小小年纪功夫好，见识也颇多。”
　　江溍想起刚他二人以少敌多，龙却未曾受伤，不禁叹道：“真可谓是少年出英雄啊！不知少侠与这位小姑娘怎生称呼？”
　　阮儿听他唤龙少侠，不禁羡慕到：“真好，龙变成少侠了，好威风哦。”
　　龙脸上一红道：“少侠，听起来怪不习惯的，我姓杨名龙，你叫我龙就好了，她。。。”
　　“叫我阮儿就是了“阮儿抢到，“江溍哥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龙不觉摇摇头，想她好奇心起，一时非问出个所以然来才肯罢休，也就随她去了。
　　江溍看她那一脸好奇又认真的可爱模样，不禁莞尔道：“阮儿姑娘要我先答你哪个问题？”
　　阮儿歪头想了一下，道：“那就先告诉我这木系灵力是什么，有什么用处？也可以治疗伤口吗？”
　　江溍摇摇头道：“天地自古便分为东西南北四个方位，这五行灵力便是集天地四方之灵气孕育而生，与世间万物相生相息。天上的二十八星宿被划为东西南北四象，与五行四方相比附，东方属木，色青；西方属金，色白；南方属火，色赤；北方属水，色黑。四方之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兽便是由此得名。
　　天地至尊的黄帝所在的中央方位便是属土了，色黄。
　　五行灵力既是由天地万物孕育而生，便也循万物相生相克之理，简单来说便是：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又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如此相生相克，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木灵本身只可增加对外物的敏感度以及身体本身的敏捷度。天生灵力卓尔，自可学习仙法之术。木灵可助你学习风系法术，风系法术自然与水系不同，并非主治愈的法术，且种类也相当繁复，你须得慢慢休习领悟，灵力越强，所能领悟的法术也就越多。”
　　说着将他三人一一扫视一遍道：“你三人灵力分属不同。其中阮儿姑娘的木灵最为强大，却未能全部激发释放出来，是属天生灵力极强之人。莫兄想必是学过一些简单的仙灵法术吧。”
　　见莫槐若有所思的冲他点点头，也不多问，接着道：“在下能感觉到龙兄弟本身的灵力虽不弱，但多半未激发，强大的水灵应是来自于你手中的那把剑，若能以自身灵力催动此剑，人剑合一，方可使用较为厉害的水系法术，在下使的多为治愈系法术，龙兄弟却可学些攻击系法术，发挥出这把宝剑的威力。”
　　龙听后甚是兴奋，道：“那我怎样才能催动此剑，人剑合一？这剑我还不太会用，江大哥可以教我些厉害的剑招吗？”

　　莫槐时不时在一旁听着，并不做声，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江溍无奈道：“可惜在下不会武功，又哪里识得什么厉害的剑招。”说到武功，他又不禁称赞龙道：“龙兄弟刚那又摔又踢的功夫好生厉害，把那些大汉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可惜在下见识浅薄，活了一百多年却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功夫。”
　　阮儿一听惊道：“你已经一百多岁啦？那我们岂不是要叫你爷爷了，可你怎么长的这么年轻？”
　　江溍看上去仍像个二十几岁的青年，龙和阮儿方才还都称他为大哥，可确是已活了近两百个年头了。只因他是灵兽一族，并非凡人，可活上千年甚至更久，模样更是再过个几百年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他听了只连连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人与灵兽不可相提并论，按灵兽的岁寿来算，在下确只得二十几岁，理应同二位平辈相称。”
　　龙心知在这仙妖并存的世界，自己这防身用的拳脚功夫与他们那些仙法武功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只不过是他那个世界的人会用劲取巧，借力使力罢了，对付凡人尚且可以，真是遇到什么妖魔鬼怪可就只有逃的份了。他本就不知该如何回答，又被阮儿抢去了话头儿，直到这时才开口道：“这是我们那里的一种防身术，是专门用来抵御敌人进攻的一种功夫，所以那些恶汉很难伤到我，其实那不算什么很厉害的功夫，很容易学的，若江大哥想学我也可以教你几招，以后便可以拿来防身。”
　　他只是说说，谁知江溍却十分高兴，站起身道：“龙兄弟当真可以教在下吗？”
　　龙未曾想到他真的会学，愣了一愣点头道：“当然。”
　　江溍听到后很是兴奋道：“既然如此，那就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向龙兄弟请教几招如何？”
　　龙听后环顾四周说道：“可以是可以啦。” 原是想到这屋内空间不足以施展拳脚，心里正是踌躇有什么宽敞点的地方。
　　莫槐见龙如此，心里自是明白，说道：“江兄，龙兄弟，随我到后院吧，那儿宽敞点，也好让我也见识见识。”随即领着众人到后院去了。

　　后院果然宽敞些，除了有些地儿种了些粮食，有一片空地足以让江溍和龙二人伸展手脚。
　　阮儿兴奋道：“龙，这儿正好，你要教江溍哥哥什么呀？跆拳道吗？”
　　龙屏气敛息想了想，自己也从未教过别人功夫，何况是灵兽。心里有些拿不定注意该如何教，教什么功夫。听到阮儿提到跆拳道，又是自己最拿手的，便下定了主意，对江溍道：“江大哥，那我就教你几招跆拳道。我先示范几个动作给你看看吧。”
　　语毕龙就示范了前踢，下踢，腾空上踢，转身回旋踢等几个动作。龙是从小就开始学武的，刚示范的这几个动作招招劲道有力，一旁的莫槐和江溍很是佩服，看的津津有味连声叫好。阮儿和小东西也不停拍手。示范完毕的龙，见大家如此盛情倒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调整好呼吸后，脸上仍是泛着几分红晕。
　　江溍看后很是激动，竟跟着比划起来，“龙兄弟，刚刚那一踢真是迅捷有力！”说着把腿一抬，想试着踢踢看，不料一时没站稳往后仰躺下去，摔在了莫槐身上。好在莫槐眼尖挪了一步，正好扶住他。众人见江溍如此欢忻踊跃，都哈哈大笑起来。
　　龙等江溍站好后，说道：“江大哥，这跆拳道主要是用拳和脚的功夫，有他自己的基本步法和技艺基础。要想学的精通，那得要花上不短的时间。我主要先教你一些基本步法和踢法，这些招式虽然简单，但是在近身战上比较实用。”
　　江溍听后连声说道：“近身战？在下愚钝，请龙兄弟不吝赐教。”
　　“不用这么客气，这是我们那边的词儿。。。就是近距离打斗。”说罢龙便示范起前进步，“这前进步先是两脚成斜马步，两手握拳置于胸前，前进时后脚蹬地向前迈步，身体侧转成另一斜马步，这样。看懂了吗，江大哥？来试试吧。”
　　江溍随即拉起衣袖，摆起动作来。他虽是初学乍练，没想到竟连个马步也不能扎好，蹬地换脚向前时又不小心踩着衣襟，这次真真是摔了个人仰马翻,“哎哟”的叫了一声。龙和莫槐马上上前扶起江溍，在一旁看着的阮儿早已笑得直不起腰来：“江大哥也太好玩了，哈哈哈。”
　　江溍起来站好后，拍拍身上灰尘，说道：“来，龙兄弟，我们再来！”见他如此热心，龙也不好阻止。

　　江溍本不会什么武功，气力上又是极差的，几套基本动作下来直累得他气喘吁吁汗流浃背，莫槐在一旁看了不禁哈哈大笑，递给他一碗水，道：“龙兄弟这功夫，姿势动作虽较为奇特，却也都是简单易记的，江兄弟倒真是一点功夫也不会，不过一时半会儿也急不来，还是要循序渐进，自己多多练习，假以时日总会领悟个一招半式的。”
　　龙的运动神经本就很发达，学跆拳道这些基本招式时便也学得相当快，没料到江溍这个灵兽学了半天也一点没学会，他却也不懂这里的功夫拳法要如何学习才是较为有效的，急得直冒汗，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好在莫槐能及时开口，让他松了口气。
　　江溍觉得有理，便一口喝尽碗中的水，抱拳道：“多谢莫兄指点，在下回去定当多加练习，不辜负龙兄弟的一番心意。”想了想，随即又道：“这几招在下却是不能白学的，方才蒙龙兄弟仗义相救，又教在下武功，江某不才，也没什么好答谢于你的，在下看龙兄弟与阮儿姑娘都灵力极强，却不会使用，实在可惜，便教你二人如何运用自身灵力罢。”
　　龙和阮儿不禁欣喜道：“真的吗，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