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章 缘梦行·寻鳞（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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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界？这儿不是异世界，至于衣裳。。。不都是这么穿的？好啦好啦，我就给你们讲讲这黑目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莫槐本不知从何说起。这两个娃娃不知从何而来，不说对这里的事全然不知，对这个世界也是异常陌生。想他莫槐也曾走南闯北，游历四方，见识颇广，这世上之物不说样样知晓，也识得十之七八，可他们小小年纪，说出来的竟全是他从未听过的古怪东西。索性将他所知一一道来。
“这人间大陆共有黑、赤、青三条大河，各流域平均分布着大大小小共一十二个国家。这你们总该知道吧？”见他们迷惑地摇摇头，讶异之余只能接着说， “这。。。我们所在的是地处极北方位一个叫作黑目国的国家，自这里往东去翻过东北面的幽都山，便是不周神山了。不周山外有结界，山中有不少灵幻与妖兽，鲜少有人进入。传说北边通往仙界的的入口便在这不周山上，所以这里也是水神座下神兽直接管辖之下的一个国家。
这神兽便叫玄武，是黑目国自古以来焚香祭拜的玄帝。
‘即使是不可能，不被允许，吾也发誓一定要实现吾的梦想。’玄武的个性可说是异常执着，在凡人看来，神仙都是无欲无求的，只因他们都拥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其实不然，神仙一旦拥有欲望，将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实现它，往往会给人间带来巨大的灾难。
听说这里以前是一个丰裕的国家，气候虽寒冷干燥，但地处草原湿地，又多矮丘，四处生长着丰盛的植物，水源也很充足，人们生活富足人丁兴旺，好不热闹。但在一夜之间，这里忽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正如你所看到的，寸草不生。
虽然四处还是有许多溪流环绕，但里面均是从不周山流下的弱水，弱水本只存在于仙界，它鸿毛不浮，且凡人喝不得、用不得，也不能供给植物。
不止这样，就连天上落下来的雨水与弱水接触后也会被吸收变为弱水。所以这里的人们必须要蓄水，收集接触弱水前的雨水。村民们会偷偷在自家院内种些耐旱植物，土壤与地下土隔离，用雨水浇灌。这里的人也就靠这些地瓜萝卜以及常年外出狩猎打渔的青壮们带回来的肉食腌制成的咸肉为食，年轻人大都受不了这种困苦不堪的生活，渐渐地这里便变得清冷孤寂，人烟稀少了，我也是前些年因为一些事由才在这里住下的。而这里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皆是因为玄武，因为他对瑶姬的爱。
瑶姬本是神女，是神界统领四方之神的炎帝的大女儿，她无意于玄武，一心想要嫁给父亲为她挑选的如意郎君。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即知有缘无份，仍执着着的玄武坠入遥遥无边的悲伤之中。瑶姬却在出嫁前染病死去。她死后，埋葬于巫山之巅，精魂化为一株瑶草。但玄武仍未放弃一切的悲哀，为了让瑶姬复活，加入了那场四大神兽争夺嬴鱼鳞片的战争。
相传嬴鱼乃天界一神兽，身上的五彩鳞片更是圣物，拥有无比的神力，能实现任何愿望，在欲望的驱使下，不单玄武，神界对鳞片存觊觎之心的人也不在少数。
但那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战争，战事旷日持久，四大神兽的法力何其之大，不仅神界，仙人妖三界也相继被波及，可谓世间一大劫难。但玄武却未能如愿，这之后便是走火入魔般的，把北方所有的植物都迁移到了不周山上，只为了时时陪伴并独自占有瑶姬那一缕魂魄。”
莫槐一口气讲了许多，才发现阮儿此时已是泪眼婆娑，伤心的喃喃道：“好悲伤的故事，玄武好可怜，他一定很心痛，肯定是很不知所措才会这样的。”
莫槐一脸不解，打趣道：“小妹妹，你可真有意思，黑目国的百姓虽都知晓这个传说，却都不太喜欢玄武，更不会有人说他可怜。”
阮儿嘟起嘴道：“你们这里和我们的世界一点也不一样，他最心爱的人死去了，大家都应该为他感到伤心的啊，龙你说呢。。。龙？”
龙此时脑袋里一片混乱，心里陡然大乱，已然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只听得阮儿一句“我们的世界”，更是犹如五雷轰顶，双手抱着头，有些止不住的颤抖。这个世界是否是真实存在的，是所谓的穿越或是别的时空，对他来说并无所谓。他关心的是现下该如何回家，原来自己和阮儿是不可能那么简单地靠打个电话就可以回去的。。。恐惧在他心中不住蔓延。
阮儿见龙神态异常，一声不吭，心中不由地十分担忧，“龙，你怎么了？”
龙却依旧只字不答。只是死死地盯着莫槐看。阮儿心里着实着急起来，忙又问道：“龙，你是怎么了？是着凉了，还是摔着了？龙。。。你说话啊？！” 语毕，抓住他的手，想让他回过神来。龙听后，仍是呆呆的，只是“啪”的一声站起身来，冲莫槐喊了起来：“莫大叔，你说的话可全都是真话？！什么十二国，玄武瑶姬一点没骗我？！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阮儿被龙吓得睁大眼睛坐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手却仍然颤颤地握着龙的手。
莫槐见龙如此这般，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大笑三声：“哈哈哈，小兄弟，我如何欺你，又为何骗你？！男子汉大丈夫，心胸坦荡，自是不会撒谎骗你们两个小娃娃。且不说，刚刚说的这黑目国人人皆知，我岂有拿这些事说笑的理？”说毕，把手搭在龙的肩膀上，轻拍两下，说道：“小兄弟，虽不知是什么情况，但我莫槐是讲义气的人，既然今日我们有缘相识，这事我自是会负责到底！”
龙听了莫槐的话后，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反应，最后无力般坐下，向莫槐说道:“谢谢，刚刚失态了，不好意思。”
阮儿急道：“龙，你刚刚吓到我了，究竟是怎么了？”
龙回过头来，眼神暗淡地看着阮儿“你骂我吧，都是我害的。。。”
阮儿知道龙的心思，知道龙在责备自己带她去到那了无人迹的森林，责备自己没有把她安安全全地送回家。阮儿其实都知道。但现下也不知能说些什么，只能紧紧握住龙的手，跟他说：“没事的，这也不是谁的错，我们会没事的，就当是一次冒险之旅吧。”随即朝他轻松地笑笑。
龙听到阮儿这么说，振作了不少。知道现在并不是自责的时候，要冷静一下，分析现下的情况，寻找解决办法才是正事。“可能不是打个电话就有人来接我们回去的了。”龙回过神来，对阮儿幽幽道。
然后又转向莫槐，有些神情紧张地说道：“我们或许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但这事实在太过离奇，已经超出我们的认知范围了，不管是穿越、跨时空或是进到别的空间，我们都必须要回家，回到我们的家！”他稍稍停顿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问道，“你知道怎么样才可以离开这儿吗？！”
莫槐看着龙和阮儿想了想，问道：“别的空间，是什么意思？你们家到底在哪儿？是一个怎样的地儿？”
龙与阮儿对望了一下，道：“我也说不清楚，但就是跟这里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阮儿跟着道：“那里的人都穿着我们这样的衣裳，有汽车与高楼大厦。。。”
龙现下头脑已清醒许多，积极的思索起来，他想要拿出阮儿随身携带的相机，翻出照片来给莫槐看看，却见他似乎连汽车与楼房都没有听过，一脸的疑惑。又想到这一路走来所见所闻都显示出这里极其落后，堪比遥远的远古时代，也怪不得这里的人接雨水喝也不会闹肚子。那些高科技的东西，显然会让他们更加摸不着头脑，说不定还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只好作罢。
莫槐果真越听越奇，小姑娘噼里啪啦的全然说着他听不懂的话，无奈道：“小妹妹，你这么说我也只会越听越糊涂，只怕到了明儿辰时，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个什么地儿啊。”他沉思片刻，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这样吧，我带你们去见见村长，村长在我们这儿最是德高望重，说不定他能知道怎么回去你们那个地方。”
龙和阮儿听到“村长”二字便燃起一丝希望，心想通常这种年纪大威望高的老人最是见多识广，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总能知道些什么，心里不禁一阵激动。
便急忙站起身道：“麻烦莫大叔了！”
莫槐朗声道：“客气什么。”
此间莫槐仍不时打量着龙和阮儿。见着他们神色缓和不少，也便安心了些。想着他们衣着如此奇异，既无衣带，也不戴冠，头发也梳得奇形怪状。却不像是他界之人，能是从什么地方阴差阳错流落此地，莫非是。。。心中确实也极多疑惑。但因恐询问太多会再吓着他们，自己一时也理不出个头绪，也就不多过问了，起身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村长那儿吧，这雨也停了，趁着天还亮，我们现在就动身吧。”
龙和阮儿立即点头表示赞同，三人这便一齐出了门。一路却因大家皆心有所惑，只静静地走着。这时，龙与阮儿才有机会，好好看看这超出自己认知之外的奇异国家，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广漠杳无穷，孤城四面空。这黑目国放眼望去尽皆沙土碎石，怪石嶙峋，像是被水流冲刷出来的，一大片广阔无垠的土地，明明该是草甸，却一根草也看不到，整个世界死灰沉沉，一片肃杀的严冬景象。
此时，雨已经完全停了，天却还是灰蒙蒙的，一户户石砌的房屋显得清冷孤寂，与适才蓄水时的热闹场面形成鲜明的对比。房子周围大大小小的摆满各种罐子，水沿着石缝滴滴答答的落入罐中。虽有弱水在脚下川流不息，却无半点生气可言，大抵是因着本就草木不生，居住在这里的人们又多是闭门不出的关系。街上屈指可数的几个人，多是旅人与外来贩售的商人，边走边叫卖着，不时有孩子在街道上跑闹，又被大人训斥着带回屋子里去了，远远地还能看到群山座座，高耸入云。
玄武莫不是就住在那寒冷的山巅之上，想到这里龙不禁打了个冷战。
阮儿一路因好奇所见，不住的瞪大眼环视着周围物事，还不时地发出惊讶的话儿。莫槐见得如此，便偶尔会与阮儿解释一番，满足她小小的好奇心。
三人直往村子中心走，街上的人才慢慢多了些，走过的村民不乏因龙和阮儿的装束而露出奇异眼神的，害得他两人浑身不自在。阮儿更是紧挨着龙走，一时老实许多。
穿过一个稍显热闹的集市，没过一会儿功夫就到了村长家门口。
莫槐敲了几下门，大声喊道：“先生，莫某前来拜访了。”
村长家在村子的正中央，与莫槐家相比，显然大出许多。外围用碎石围起了一道高高的院墙，让人一时间看不到院内的样貌。
不一会儿，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回应道：“诶~来了来了！”说着，门就被从中间打开了。
来开门的是一个约莫七八岁上下的小女孩，身着桃色绣花的短褂短靴，头发高高地绾成两条辫子垂在身侧，跑的两颊微微泛红，看起来机灵乖巧惹人爱。
小女孩见是莫槐，开心道：“莫槐叔叔你来了，爷爷在屋子里面呐。”黑眼睛圆溜溜的转了一转，向莫槐身后看去，问道：“这两位是？”
莫槐抓抓后脑道：“他们是来找先生帮忙的。”
小女孩疑惑地又瞄一眼龙和阮儿，道：“那请跟我进来吧。”
龙见是与他们差不多年岁的女孩子，却还是礼貌地冲她点点头，道“打扰了。”
女孩子鲜少见到这般年纪的少年，衣着虽有些怪异，龙的相貌却是极俊朗的，害的女孩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转身羞红了一张脸径直领着他们朝屋内正堂走去。
一进院子，院内的景象便让龙和阮儿吃了一惊。
一座悬山顶的古宅，屋子本不大，算不上气势恢宏，却自有一份庄重肃穆。屋前伫立的四根石柱均雕刻以繁复的文字图案，檐壁上描绘的五彩花纹，经过岁月的洗礼，已然浅淡的看不出什么内容了，却更添一份神秘。最让龙和阮儿惊讶的是，这是一座木屋，彻彻底底的木质结构，虽未腐坏，却也看得出历经了上百，甚至上千年的时间。
“这。。。”一路上都是石造的房屋，让龙一时不敢相信，不禁向莫槐看去。
“这是村里唯一的木房子，是先生祖上传下来的老房子。早前，这里还是天高草绿的，应该也不少木制的房屋。。。”
“哇！村长先生家果然很特别。”阮儿开始好奇的左顾右盼。她走到一根石柱前，停下念起来：
“玄帝念道专一，遂感玉清圣祖紫元君传授无极上道。元君告玄帝曰：子可越海东游，历于翼轸之下，有山自乾兑起迹，盘旋五万里。。。”
“那便是神兽玄武升天的故事了。”忽然，屋内传出一道低沉苍老的声音，“今日有远道而来的客人，老夫腿脚不便，招待不周，快快请进。”
三人穿过内院进到屋内便见到一位慈眉善目，头发胡子白白，似是年过百旬的长者。正坐在正堂的椅子上微眯着眼，捻着胡须静静注视着他们。
还没等莫槐和龙开口，阮儿就已惊讶不已地叫起来：“这不是圣诞爷爷吗？这胡子和头发是真的吗？龙，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真的。好神奇哦！”
龙听了阮儿的话，急忙制止住她，又连声向村长道歉。
莫槐和村长愣了一下，随即都哈哈大笑起来。
村长初见阮儿便大吃一惊，心道：好生奇怪，倒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何等眼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初章 缘梦行·寻鳞（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