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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印堂发黑 “印堂发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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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堂发黑没药可救,请节哀顺变。”
张翔此生有两样最怕的事物,第一是小强大哥,第二是打针。
因為入学前的验血报告显示他的乙型肝炎抗体不足,所以要补打三针乙型肝炎疫苗,而他昨天收到门诊通知要打第二针。
刚被袁大医生拦截不良短讯,又得知要打针受难,本来心情已经低落,上早班时还要忙到早饭中午饭都没吃,简直有种被丢进万尺谷底的感觉。
在门诊被一个手不断抖的同学惊险地打完疫苗后,张翔以為终於可以回宿舍好好休息进补一下的时候又收到新的验血表格要他四至六星期后抽血检验,说是如果验到有抗体的话就不用打第三针。
张翔心想这不是一样吗!还不是要再被扎一次吗!
就这样张翔拖着疲惫的身躯受伤的心灵步出医院,好死不死又遇到袁柏霖。
“你这小色魔怎麼了﹖印堂发黑似的。”袁柏霖抓住张翔那带点婴儿肥的脸颊看了看。
“我昨晚只是传错网址而已!而且我哪裡有印堂发黑……其实哪儿才是印堂﹖”
“印堂在额头,两眉之间,运气不好时印堂会晦涩,失去光泽。印堂发黑没药可救,请节哀顺变。”
“非常感谢你详尽的解释,小弟获益良多,回家必定仔细查寻印堂发黑的解救之法。”已经累到不行的张翔不耐烦地挣开袁柏霖的手。
袁柏霖目送张翔离去的背影,又想了想,拿起手机打开whatsapp写下圣旨给张翔﹕你要追我妹不是不行,不过你们外出的行程要预先向我稟告,我要跟来的时候不许发任何怨言,不能向我妹灌输不良意识,不可作出牵手以外的身体接触,不准一脚踏两船。
张翔对手机苦笑了一下,回了一句“谢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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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护士学生之间的共识之中,有的楼层被尊称為“地狱层”,原因有很多,比如说是交更慢到由十点半交到凌晨十二点都还未交完不能下班﹔又或者是那一层的职员很“极品”,有事没事都找你碴﹔也可能是那裡的病患很麻烦,忙起来早餐午餐你都不用想有时间吃。
虽然这些楼层非常地狱,但仍受某一群学生欢迎,因為可以顺道瘦身,不过张翔绝对不是其中之一,可惜他被调到地狱去了。
他调走的前一天何丽给他买了一大袋零食,叮嘱他做一隻饱死的色鬼,离开了天堂不要太伤心。
本来张翔以為他跟黄加恆在同一个病房有个照应会没太大的问题,然而事实证明他是错的。
有的人比较邪门是真的,而且倒霉起来不是人类可以想像得到的。
张翔本来就被同学称為死神,有一次有个病人新入院症都还没来得及收就休克要拉紧急鐘急救,最后还是仙逝了,又有好多次他上班的时候要“打包”,就是死后料理。
黄加恆虽然不是死神,但也离他不远矣。他收的症大多都是人称的“烂症”,不是快上天堂的病人就是要做大手术的重症……
他们两个同一时间上班简直是一个大灾难,放两把剪刀外加一个钉书机都不足以辟他们的邪。
星期三张翔给一个临终病人吸痰,她脉搏跳到两百多然后就没呼吸没脉搏没血压与世长辞了﹔星期四黄加恆给一个病人测血氧时有96%,过了十五分鐘张翔再量的时候就已经趺到61%,脉搏只有三十多,那个病人脸色像白纸一张,吓得张翔马上把氧气錶扭到最大然后拉紧急鐘急救,最后医生被召来插喉之后把她送到深切治疗部﹔平安地过了两天,星期日又有一个有心臟病的病人的血氧一个上午几次趺到80%,护士长决定送他到深切治疗部上呼吸机。
张翔开始觉得自己印堂可能真的发黑,连黄加恆都说他们做殯仪馆可能会比较合适……
不是说笑的,一连几天都那麼刺激,张翔是认真地想会不会是自己的错或者疏忽令他们情况变差,这不是死了一隻小猫小狗,是人命。
不过可以跟谁说﹖
黄加恆自己这几天都快忙到抑鬱了,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听他的﹔班上的同学九成都是女的,叫他怎麼说出口﹔凌池、唐宗言又不明白他的景况﹔这样打电话回家又会吓到老爸老妈。
“第一个在你手上的生命逝去的时候是甚麼感觉﹖”
虽然不认為袁柏霖会回,但张翔依然传了一个讯给他。
很久之后想起来,张翔才明白那个时候為什麼自己会找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