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伦贝尔之行》初晨一露

1、呼伦贝尔之行 将

　　将近九天的呼伦贝尔旅行结束已经五天了。
　　这应该算是我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旅行。上次自己去阿城玩了一天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旅行。第一次总是美好的，因为从内心来说，美好的总是希望有很多次。第一次的记忆也是深刻的，就如这一次我不会忘记呼伦贝尔旅行中一些让我心中为之一震的地方。
　　九天不算短，从车程上就可以体会出来。为了节省资金，优选夜间火车。一可以相比之下省车费，二可以省住宿费。28日从哈尔滨出发向满洲里，一夜的困顿是很平常的，将半部《白鹿原》看完，眼睛已经再也睁不起来了。最难受的是从莫尔道嘎到海拉尔的火车，一路上没什么事可干，再加上邻座有几个彻夜聒噪之人，就跟加难受了。从海拉尔回来的车，一觉顶天亮，是我乘坐长途火车中最舒服的一觉了。
　　从满洲里到额尔古纳的长途汽车很舒服，就是票价贵了点，70块钱。额尔古纳到室韦的汽车就不行了。室韦到莫尔道嘎的车程是这次旅行最让人不舒服的。提前订票却没有赶上班车，最后和其他人拼车，舒适度就不说了，票价还多出一倍。
　　再说住宿，凡旅游区，能分出淡季和旺季的，住宿价格可想而知了。虽是十一，对于呼伦贝尔来说却是淡季，最便宜的20元一个床位。我们找的就都是最便宜的。当然干净是必不可少的。在额尔古纳，当地人称为拉不大林，一个招待所里住宿。20元每人，晚上还有免费洗浴。下午在根河湿地爬上爬下，满足了眼睛的需要却积累起了身体的劳累。美美冲上一个澡，一去几天来的风尘仆仆，为这趟旅行添上了一段甜美的味道。
　　要说住宿，最关键的一笔还是在室韦，或者称为吉拉林。室韦的全称是室韦俄罗斯名族乡。一个几百户的小村子，倚着村北静静流过的额尔古纳河，和一个俄罗斯小村庄隔河相望，对岸时不时传来一两声狗叫的声音。当地人都住在俄罗斯传统民居木刻楞里，这种房子墙体使用整木堆成，其他部分也基本都是木质的。晚上睡在烧得热热的火墙边上，听说早上还有蘸着蓝莓酱的列吧早餐，可惜我们是没有碰上。我们就在这样的房子里住了两天。
　　十月份的草原已经铺上了秋意，没有了夏天的绿色。好多人说我们应该夏天来，草是绿色的。在我看来，这个季节的草原，仍然不失他的野性。平坦，仓皇，一望无际，天地相接。站在上面的第一感觉就是想奔跑。在大巴上，我看见窗外一群马从不远处跑来马群后边扬起滚滚的尘土。我在车上写下了一段触景生情的文字 “每个人都应该来一次草原！离开满洲里，起起伏伏的山包还是那样连绵不断。倏地，写着“额尔古纳”的牌子从车窗外一闪而过，闯入眼际的是一片接天的草原！满地涂满秋的颜色，这颜色不是用画笔就能调出的。柔和的线条将天地完美的缝合，驰马奔向天地的冲动此时变得如此强烈。马，对，草原和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草原做新郎，马做新娘，白云是征婚人，天地便是礼堂！” 虽然文字不是诗话的，但是每个读书或者是不读书的人在这里心都应该是诗话的。车在基本没有车的路上往前跑，会让人突然忘记这是中国的公路。
　　在室韦的跑马场里，享受了一次骑马的乐趣。让我情不自禁的感觉自己是一个天生的骑士。马主人一开始怕我从马下摔下来，在前面给我牵着。之后放开，我便驱马跑起来。在颠簸的马背上感觉内脏也在上下扯着你。耳边的风呼呼的吹过，梦里曾经出现过的感觉在此时成为了现实。
　　我一直认为，有水的地方就是好地方。我的家乡缺的就是水。坐在车上，当呼伦湖透过车窗映入眼帘的那一刻，我还以为是来到了海边，虽然我没有来到过海边。突然想起小时候课本里描写海面或者湖面的词。诸如“波光粼粼、水天相接、一望无际”这类词，在没有见过如此大的水面之前，这只是一个概念，现在就摆在我的面前。无论是从近处看还是从远处看水面都是弯曲的，就像是一口锅倒扣在地面上，让我自然有了一个幼稚的想法，水会不会从远处凸出的地方流过来。如果此时远处来了一艘帆船，先看见的肯定是桅杆，然后是船身。早已下了几百年的结论，在眼前重新证明一次。
　　根河湿地是这次旅行去过的最美的地方。从观景台上看到的湿地有着一种天然的神秘感，根河在一个盆地里来回流窜，将这一片土地上的树木青草拢入怀中，就像是圣母玛利亚怀里抱着圣子耶稣一般，安详，静谧，神圣。看漫山遍野，层林尽染，秋天的自然是多姿多彩的，眼前的根河湿地也是多彩多姿的。远处和脚下是草原的黄色，中间是湿地里的棕色，暗红，淡黄偶尔还夹杂着一点绿色。自然在勾画秋天这幅画的时候，肯定就是在这里作为他的调色板的。观景台是这一带最高的一个山头，站在上面，人会展露出他已经被现代文明荡涤掉的野性，冲着低处痛痛快快的吼一嗓子，听着声音在远处播撒开来，这时的语言也只是一个附加品了。吼完，再深深地吸一口气，从根河水里淘洗过的空气，清凉，透骨，浸人心脾，自然就是这样了。我向来是喜欢冷而不喜欢热的，热让人心里咆燥不安，各种烦心事也就随之而来了。冷的环境，尤其是冷风，最好是清澈的冷风，带着水汽的清澈的冷风，蒙古高原上根河湿地里的冷风，穿透衣服，让你的身体感受着冷风的流动，头脑，心脏在风里洗涤一遍，打个哆嗦，我就是清澈的了。
　　能到根河水的边上其实是非正常途径的。翻过观景木道的栏杆，从比较陡峭的小山坡上下去才能到河边。下了山，穿过一篇小树林，一条清可见底的水带横铺在我的面前。我呼喊着冲过去，捡起一块石头投进河里，噗通一声。那时的我突然似乎明白了王国维前辈为什么要投未名湖、李白为什么要到水底捞月了，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出的感觉。边上几个和我年龄差不多的当地人，嘴里叼着香烟，用异样的眼睛看着大声喊叫着冲过来的我。他们是不会明白的。我第一次见到的大河是松花江，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比不上眼前这条只有几十米宽的小河。踩在岸边的枯水期露出的石头河床上，对岸是黄色或者是暗红色的灌木乔木，中间是清可见底的河水，最美的山水画也就这样了。我用矿泉水瓶灌了一瓶河水，一尘不染的水在手里是那样的清凉。我一扬头，喝了一口，凉丝丝的略带一点河里泥土的味道，最美的水，最甜的水，最让人忘不了的水。我的同伴戏说我太过疯狂，可能会命不久矣，我在想，如果真的命归此水的话，人类的亡期也就不远了！
　　额尔古纳河同样是清澈的，但看上去是蓝色的，让人误以为太平洋的海水又流回了额尔古纳。这条河和他的名字一样美丽，给人的是与根河完全不同的感觉。如果说根河是世外桃源，那额尔古纳就是人间仙境。再搭配上河边躺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室韦，和对岸山居般的俄罗斯村庄，让人有终生安居此处的冲动。这里的人没有都市快节奏的生活，没有为满足无欲充血似的争斗，没有为工作不着边际而忧愁劳累，没有买房子带给人的身心压力，没有太多浓浓的汽车尾气，没有泛着水沫的自来水。有的只是木刻楞，火墙，自己做的大列吧、蓝莓酱。有的就是每天早睡早起，呼气新鲜的、清凉的空气。有的只是每天为了生活的活动，每天的活动都是为了生活。有的只是偶尔散发出的马粪味，街头不知道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疾奔的小狗。有的只是傍晚远处异国土地后那一轮仍然不肯落下的太阳和太阳下骑马独行的背影，有的只是晚上主干道上几盏昏黄的路灯和路灯下相互搀扶、喝醉了的人。村外还有那条静静流淌的蓝色的额尔古纳河。
　　对于这次旅行走过的城市来说，我最喜欢的是满洲里。城市不大，却很干净、整齐。每一栋建筑都是异国风格。街道很宽，路边停着各种各样车，在中苏大街上还能看见挂着俄罗斯车牌的的厢式轿车。红绿灯很少，或者说不需要，因为这里没有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虽是北国边境上的小城市，却十足是一个宜居之地。满洲里的最有名的景点就数国门了，远远望去，矗立在哪里，我还有幸的听到军事区里面传来一阵嘹亮的军歌。朋友说他们很寂寞，可是想来此地寂寞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呼伦贝尔归来已经有数日了，可还是意犹未尽。那天夜里，我梦见自己骑着马奔驰在广袤的绿草原上... …等着吧，我会在某个夏天再次归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