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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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走在街道上，一时无言。
“为什么砍号？”瞥见叶雨握紧的双手，非夜纪开口。
叶雨垂下头，没有回答。
“那……有什么事吗？”
“……夜夜，”叶雨看向他：“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叶雨晶莹的眼睛里流淌着莫名的情絮，非夜纪避开他的目光，转而盯着街边的柳梢。
当他还在林家的时候，只知道有叶雨这个人，也从未留意。上次白家老头的寿宴是他第一次见到叶雨。说起来好笑，和那里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面。因为林家的林夜辰像火一样高傲，被放置在众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与其他同辈几乎没有接触。
游戏中的炎雨飞只是在玩角色扮演的游戏，属于叶雨的个性只偶尔流露。宴会上，那个羞涩单纯的男孩站在人群中央，安静地看着各色的人，周身流淌着很干净纯粹的气息。他抿着嘴唇轻轻地笑，眼睛弯得像月牙一样，叶雨这个名字立刻鲜活起来。
这个孩子……在这样的环境里还能如此纯真，他得到的宠爱和保护绝对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假如真能永远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柳稍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映在非夜纪波澜不兴的眸子里。
就像现在，在叶雨心里只把自己看做非夜纪，完全不会考虑林夜辰三字。对自己这种在污浊里挣扎太久的人，会有一种淡淡的柔软和安心。
不喜欢柔弱的人，不，是相当厌恶。然而叶雨这样的人，即使已经到了自己都忍不住叹息的地步，还是讨厌不起来。
“那个……”叶雨见非夜纪没有说话，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会在不经意间想起这个人。他的清冷、他的张扬、他的坚毅、他的体贴……每了解一分，心中的欣喜就多一点，靠近他的欲望就越来越强烈。
但是越靠近，心中的失落就越大，因为横在自己面前的鸿沟愈加清晰。
那天，他的脸露出来的一瞬间，自己突然明白，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人。无法形容……一个动作，一个表情而已，就让看到他的人觉得自卑。
那就是自己喜欢着的人，真正的夜夜。可为什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心痛得窒息。
原来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原来那鸿沟是天与地的差别。
哥哥说，他喜欢的人是白大哥……刚才两人对视的时候，彼此的目光都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很幸福……
叶雨不再说话，顺着非夜纪的目光注视着柳条，眼睛泛起一点水光。
一切都是奢望而已，自己真是个大笨蛋……
“小雨，”非夜纪看向他：“出来的时候给你哥哥打招呼了吗？”如今他顶着这张脸，重练的号级别又不高，一个人总会比较危险。
“没有……”远远地看见非夜纪，他急忙甩掉跟班才能过来：“哥哥他们在客栈，很近的。”
“我送你过去。”
一路上无话，前面就是客栈了，非夜纪停下脚步：“去吧。”
“……嗯。”叶雨咬住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出来。
非夜纪默默地看着他，在心里微微叹息。
因为双方敏感的身份，他和叶雨，连朋友也做不成。
“我一点都不讨厌你……”
非夜纪的话让叶雨止住脚步。
“小雨，这世界上不是只有我一个。懂吗？”你一定会遇到比我适合你的人……
叶雨顿了顿，使劲点了几下头，飞快地跑进客栈。
一定把他给弄哭了……非夜纪无奈地想。
霖还在酒楼等着呢，少年转过身，脸色刹那间沉下来。
叶云站在来来往往的路人之间，不知道已经看了他多久。
非夜纪的脑中有一瞬间空白，目光轻轻垂下，然后抬起眼睛直直地看向他。
叶云也看着非夜纪，脸上依旧是很冰冷的表情。他一向是如此，在各式各样的面具中最偏爱这一种。
少年楞了楞，忍不住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叶云现在，是不是也在自己身上找到了林夜辰的影子，找到了属于那7年的记忆？
叶云的眼神闪了闪，向非夜纪走过来。非夜纪没动，只是静静地看他。
“夜辰……”叶云看着眼前的少年，想和过去一般唤他，唤出口才发觉，这两个字在嘴边已经陌生起来。
叶云盯着少年的眸子，希望在里面找到哪怕一点点的波动，可惜非夜纪的眼神淡淡的，如同看一个毫不相关的外人。
他微微苦笑，心中纠痛：“你很恨我，对不对？”
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绝对不会被原谅。自己的欺骗和背叛，对林夜辰来说，是把他推向了更深的深渊……那个一直倔强地握着他的手，伤痕累累地向上爬的少年……
这是自己的冤孽，自己不想后悔，也没有后悔的资格。
但是为什么，明明已经让心变得麻木了，却还是会为林夜辰而起伏。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嚣着要见他。
非夜纪的冷漠让叶云觉得前所未有的苦涩，他觉得希望林夜辰恨他一辈子或者直接杀了他都已经是奢望。
他这才有些醒悟。那个可以对自己露出真心微笑的林夜辰，那个会拉着他的手轻轻地叫他‘然’的林夜辰，那个冷漠得要死却偶尔撒娇的林夜辰……已经不在了。
眼前的这个，再不会因为自己而喜怒哀乐，自己已经不过是个路人。生老病死，永不相干。
叶云胸中一痛，什么也不想，直接抓住了非夜纪的手：“夜辰！我……”
“是你选择了放弃我。”叶云一楞，非夜纪冷冷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他脸色发白，既而苦笑得更深：“你果然明白……”
非夜纪不再看他，眸色变得深沉。
也许叶家的继承权是叶云背叛他的原因，但非夜纪相信那不是根本。特别是见到叶雨之后。
那个孩子，尤其还作为和叶云血脉相连的亲人，对于叶云这样的人来讲，也许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纯净和良知。就算叶云很爱林夜辰，生命中还是有一部分是保留给叶雨的。即使叶云爱上他，也没什么好稀奇。
抛弃一切选择林夜辰，还是留下来去守护那个孩子？
非夜纪盯着青石板，睫毛轻轻地颤动。
“我对小雨一开始并不是爱……”即使是现在，不，永远……也无法和对你相比……叶云握紧了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他已经选择了，即使有一样必须永远失去。
每次看见叶雨，就会在想要多爱他一点再多爱他一点，已经近乎补偿。补偿的是什么？心里那个残缺的洞，连自己也无法说清。
也可能是不想说清。
“你好好对他。”非夜纪说完就要走开。
“夜辰！”叶云见他要走，心里顿时涌起莫名的绝望感觉，那种感觉在他心里撕扯着，痛苦到顶点。他低吼一声，猛地抱住了他：“原谅我好不好，原谅我好不好！！”声音悲鸣一般。
周围的人驻足看向他们，非夜纪顿时觉得烦躁，压抑在心里的各种情绪全数喷发出来，眼里泄露出一丝戾气。
“我理解和我原谅根本是两码事。”少年的声音冷得刺人：“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原谅你吗？”
叶云痛苦地看向他。
“叶云，像我们这样的人都是没有资格后悔的。但你除了说服自己，在心里有没有哪怕一丁点为我想过。”
非夜纪的话让叶云瞬间变了脸色，少年最后再看他一眼，立刻离开。错身的刹那，哀伤铺天盖地般袭来。
沉浸在后悔里的人，是无法坚强地走下去的。
而我们这样的人到死都要坚强着。
我无法成为你的特例吗？还是说你心中那个唯一的位置早就不是我了。
为了坚强你可以无视我的脆弱，无视我的心痛。
还是说你一开始就把我想得太坚强了？
记得在你面前我从来不在乎软弱，
相爱不就是应该让彼此最柔软的部分依靠在一起么？
可这是什么玩意……
7年的纠缠得到的不是爱，
只有彼此的习惯和一堆乱麻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