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九卿（原名：我是丞相我怕谁）》千央公子

3、第三章 宁昭 次日一早醒

　　次日一早醒来，天还没有全亮，我清爽地躺在被窝里，除了腰酸背痛，没什么不自在，想必是他已经清理过了。
　　磨蹭了半刻钟，我就梳洗穿戴好，上朝去了。
　　不管昨日如何，今日的朝是不能不去的，我都已经四年没有缺过朝了，可不能因为一两次坏了我的形象。
　　到了大殿，我就安安分分地站在了我的位置。刚才一路走来，那怪异的姿势接受了诸多目光的洗礼，我不介意用水洗澡，但是我介意用目光洗澡，尤其还是那种轻蔑鄙视的眼神。
　　然而最令我气愤的是，我辛辛苦苦地来了，皇上没来！当然，没来的还有我的铁哥们，右相，墨祺。我连脚趾头都不用动都知道他们俩之间怎么回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好像不只我知道，大家都知道。看那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的朝臣狰狞着一张脸议论的，时不时飘出来一句“奸佞”“祸水”，我真想脱了鞋用鞋底子掴他们。说我是祸水还情有可原，毕竟这张脸就一祸水样儿，男不男女不女的。要说我们家小墨墨是祸水，谁家的祸水跟个冰块儿似的，往那一伫冰冻三尺啊。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我挑上一抹浅笑，慢悠悠地走到了刚才“祸水”“祸水”叫个不停的大理寺卿身旁。
　　“可怜这人这么一身才华，竟是个红颜祸水啊！妲己在世也不过如此啊，从此君王不早朝，祸水呀，祸水呀！”老头激动得已经逻辑混乱口齿不清了。
　　我在旁边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连忙道：“大人哪，气大伤身气大伤身，莫生气莫生气。”
　　“左相大人哪，这、这成何体统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老头一见我更激动了，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往我官服上蹭。
　　我强忍着给他一巴掌的冲动，淡然笑道：“大人，其实你的话中有不对之处。你且静下心来听我说。首先，墨祺他不够祸水的资本，毕竟在咱们大凤朝的字典上祸水不等于冰块儿，他的性格同朝为官这么多年您比我了解得多，您可觉得他是那样一个人？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的道理我们也知道，但是，这么多年您真的觉得他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吗？有哪件事可以证实您的想法？没有对吧。再者，您如何就说出‘祸水’这样的话呢？右相与皇上素来交好，朝野人人皆知，不过是无相干的人一句‘右相大人与皇上在偏殿一夜’，这又能证明什么呢？偏殿有书房，陛下与大臣商议国事时常去那里。前些日子，飞盗来皇宫捣乱，弄坏了御书房的屋顶，御书房在修葺，自然不能再去御书房了。陛下经常拉着大臣们一夜一夜不休息地商量这个议论那个，大人您有的时候不也是彻夜不归吗？您这样的质疑传出去损的不是右相，而是陛下。我言尽于此，最后……咳咳，大人，红颜祸水，还有妲己，都是女的。”
　　我一口气说完，面不改色心不跳，不顾在场众人青白交加的脸色，淡然出了宫门。
　　坐轿回府，早饭摆了，但是却不见凤凌的踪影。
　　我拉住了我以前的老管家，现在的账房先生，问道：“佘先生，看见凤……封熙了吗？”差点忘了这小子易容改名了。
　　佘老先生道：“大人，封管家一大早就出门了，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饭菜都是他一早吩咐好的。”
　　我点着头，心不在焉地吃完饭，回了自己的屋子，倒头，又来了一觉。

　　醒来时日上三竿，我在府里晃了一圈，依旧没见到凤凌的身影。鉴于他不是那种吃了就跑，而是那种吃了还要再吃的类型的人物，我暂时忽略掉他逃跑的可能性。或许他出去办什么事了也说不好，没必要想那么多。
　　我又在府里晃了一圈，就溜去了回香楼。
　　昨日有那小子连美食都没享受好，还把自己搭进去了，今天无论如何也得吃回来。
　　我进了回香楼，小儿连忙迎了上来，讨好地笑着：“公子今儿来了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我不想拿着身份招摇惹事，就只让他喊我公子。
　　我笑着敲了一下他的头：“你小子又新学了一个成语啊。”
　　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的小二圆圆的脸上笑出两个小酒窝：“掌柜的新教的，说要咱们做有气质的小二。公子今儿来想吃点什么？”
　　我给了他一块碎银，“昨日那间二楼雅座。”我挺喜欢那里的，因为从那里可以看到相府的前门，就像一个下棋人看着身在棋中的自己一样，感觉奇特。
　　小二为难道：“公子，实不相瞒，那间已经叫人占去了。您要不嫌弃，那间的旁边还是空的。”
　　我无意为难人，便点头笑道：“无妨。”
　　上了二楼，我跟在小二身后走，路过昨日那间，我微微侧头从朦胧的白纱窗看过去，就见一抹清挺身影，熟悉的蓝布衣裳，熟悉的笑声，若是可以，应该还能看见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眸。另一个人一身大红，笑声妖媚，却是男子。
　　我平静地走过去，进了隔壁那间。

　　一顿中午饭花了我好多银子，心疼得我连路都走不稳了，当然，我不会承认这是那一坛子酒的关系。我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因为一杯就倒。今儿格外不错了，一坛子都没能把我撂倒，我反而还能走回家来。
　　回家时，凤凌依旧没有回来，虽然他早已离开了回香楼，和那个偎在他怀里的男子。
　　我坐在前厅正喝着醒酒汤，长生就跑了进来，边跑边嚷嚷：“老爷，老爷！宁昭王来了！”
　　“噗——”好嘛，我一激动，嘴里的醒酒汤全喷了出来。不过也用不上这玩意儿了，我的醉意早被吓没了。
　　景仁王是最沉不住气的一个，如今来的不是他，却是行事谨慎的宁昭王。
　　我连忙道：“先请王爷到前厅来坐，我先去后面换身衣服。”那醒酒汤没半滴落在地上，全孝敬我这身衣服了。
　　等我换好衣服到大堂，宁昭王凤黎正坐在前厅悠然地喝着茶。
　　凤黎与俊美邪气的凤凌、潇洒狡诈的凤轩、英俊刚烈的凤冽不同，他是标准的文雅贵公子，当然，只是表面。
　　我上前道：“下官拜见王爷。”
　　凤黎优雅笑道：“左相大人不必多礼。”
　　我坐在一旁，问道：“不知王爷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凤黎轻轻一笑，看着我，道：“本王若说是来蹭一顿饭，左相大人可允？”
　　我起身笑道：“王爷不嫌寒斋饭菜简陋，下官已是感恩不尽。”
　　我唤来了长生，让他在前厅开席，凤黎却笑着道：“今夜风月正好，左相大人不如与本王月下独酌可好？”
　　“自是极佳。”我吩咐人做了几样小菜，备了酒水，便与宁昭王一起到了后院的梅花树前的石桌。
　　“踏雪赏梅，果然好景致。”凤黎悠然笑道。
　　月白如练，一泻千里，映着皑皑白雪，天地同辉。
　　墙角腊梅，点点如血花瓣飘零雪中，大理石的石桌亦染上斑斑红痕。
　　酒过三杯，宁昭王终于不再胡扯那些风月之事，放了酒杯，笑着看着我。那眼神，让我想到盯着小白兔的老狼。
　　“王爷为何不喝了？该不会是嫌下官家中的酒水不好吧？”我忽略他的眼神，调侃道。
　　手腕忽然被抓住，我抬眼看着他，面上的笑容，风轻云淡。
　　“左相大人藏有美酒为何不愿与本王共享？”凤黎优雅笑道，眸光转深。
　　“这鬼话酿已是府中最好的酒了，再好的，下官真是没有了。”我不动声色地想要抽回手，谁知连动弹半分也不能，想必他用上了内力，我的武功不能外露，自然不能强行挣脱开。
　　凤黎轻笑几声，与凤凌有几分相似的凤眸一挑，笑道：“大人骗了本王。”说着，伸出手来，轻轻抚上我的唇瓣。
　　又将手指含入他自己的口中，笑道：“这便是世上最好的酒。”
　　他猛然起身，搂住我的腰，便要吻上来。我一侧头，他的吻落在了耳边。
　　他更紧地箍住我的腰，道：“九卿，今晚……给了本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