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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斯德哥尔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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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德哥尔摩的风从英吉利海峡的这头吹的人凛冽起来,尽管白天的阳光毫不吝啬的倾泻在香榭丽舍那一望无际的街道上,但苍白的光线并没有给深秋的空气带来丝丝温暖,反而有些苍凉感。在东段的街道上铺满了梧桐叶,这里是无人打扰的边界,深褐的色彩萧瑟的让人不禁闭上眼也满是荒芜,仿佛走一走便能由内而外的变成罗丹的思想者,沉淀的不只是心情,连带眼眸也深邃起来。
他就是在这里遇见了他。
那个男人穿着十分沉闷的黑色圣徒装,整个脑袋都被黑色的帽子罩住只露出下巴,手里抱着也许是《圣经》的书厚厚一本,也许是天气的缘故,鲁鲁修看见这个男人的时候整个视线都模糊了,他站在一棵梧桐树下,只有一个黑色的影子融在了这萧瑟的街道上,等走进了才发现,这个男人尽管穿的是宽松的衣服,却仍然显示出他坚实的身体和挺拔的身姿。
不像圣徒,倒像个军人。鲁鲁修第一次遇见朱雀的时候这么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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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遇见他的时候,是在协和广场旁边的一个破旧的教堂里。说是破旧的教堂是因为那里鲜少有人前去做礼拜,也没有传出过吟唱弥撒时候的声音,没有人心的教堂,再华丽也是破旧的,这个教堂便是这样。白色的墙壁被重新粉刷过一遍,和圣保罗教堂一样的巴洛克圆顶镶着金色的边,没有卡西莫多和艾斯梅拉达的教堂死一样的沉寂着。鲁鲁修在大学里修了一门关于基督教徒的课程,便误打误撞的在这里遇见了他。
看见他的时候他正攀在教堂顶上的栏杆出一副准备直接跳下来的样子,于是边脱口而出了“小心”两个字。
他只是看了一眼鲁鲁修便“哗”的一下松手,在落到地上的时候一个翻滚落到鲁鲁修面前,等他站起的时候鲁鲁修才发现,这个人高出他一个脑袋,棕发,而且有一双漂亮的碧绿色眼睛。
“不会有事的。”他看着鲁鲁修的眼睛平静的回答。
“额……抱歉……”鲁鲁修有点尴尬的回避着他的眼神。
“没有道歉的理由,何必道歉呢。”他轻笑,“不过,你是怎么进来的?”转而问道。
“从门口……直接进来的。”指了指大开的门,鲁鲁修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点鲁莽。
“好吧……你是来朝拜的?”没等鲁鲁修回答,他又说道“抱歉,这里可没有基督教徒,甚至连十字架都没有。”他指着背后原本摆放基督像的地方,空荡荡的。
鲁鲁修突然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这里没有人影,没有基督像,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窗户都被厚重的棉质窗帘遮挡,除了身后门外溜进来的光线之外,透不进一丝明亮,太安静了,安静的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对了!这个人,好像没有呼吸。这个人,在自己进来之前,似乎是倒挂在栏杆上的。
上帝!别跟我开这种玩笑!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鲁鲁修惊恐的瞪着男人平静的胸膛,他只是呼吸的比较轻而已,鲁鲁修紧张的安慰自己,但是盯了好久仿佛能盯出个洞来之后鲁鲁修发现——他的胸膛并没有呼吸的起伏。
男人好像发现了鲁鲁修的恐惧,慢慢的抬起左手抚上胸口,礼貌的伸出右手说到:“说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是枢木朱雀,勉强算这里的管理员。”
鲁鲁修后退一步,犹豫着该不该也礼貌的回握手,或者干脆直接夺门而出。“鲁鲁修,兰佩洛基·鲁鲁修。”最后还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却并没有握手,他不擅长肢体接触,特别是陌生人,不,也许朱雀并不是人。
那天不知道是怎么离开教堂的,鲁鲁修的记忆恍恍惚惚的漂浮在脑袋里,抓不到重点让他头疼却又无可奈何,只记得一个名字和一双碧绿的眼睛,枢木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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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的旁边是葡萄酒市场。它和巴黎其他任何市场都不同,只是一种扣存葡萄酒以待完税的仓库,从外面看去阴沉沉的像个兵站,或者俘虏营。在集市口的地方有鱼贩挑着担子贩卖沙丁鱼,鱼腥夹杂着葡萄酒香总是让人胃液翻腾,每次路过这里鲁鲁修都有种阴森森的感觉,虽然有进进出出忙碌的人却没有一点生气。
忘了一眼相邻的教堂,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原因把教堂这种神圣的场所建造在市场旁边,亦或是市场再之后坐落在教堂旁边,都是奇怪的搭配。
在这之后的很多个日子里,鲁鲁修觉都得似乎深秋季节凝固在了这里,但是春天最后总是来临了,尽管她差一点来不了。
“是你打破了我的结界。”
当意识到自己又“巧遇”枢木朱雀的时候,鲁鲁修正被一位中年妇女缠住卖鱼,一身的腥气使他的脾气也暴躁起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鲁鲁修皱眉,也懊恼自己不由自主乱逛都能逛到这里。
“跟我过来。”朱雀一把拉过鲁鲁修的手臂便往教堂走去,也不管在一旁喋喋不休的中年妇女。
天似乎有点暗了下来。鲁鲁修被拉扯着走进教堂里,再次走进这个一丝光线都没有的封闭空间,他的胸口突然闷了起来。
“你……放开!”鲁鲁修死都挣脱不掉朱雀的钳制,天知道这家伙的力气有多大。
“是你把名字告诉我的,而且你还打破了我的结界。”朱雀放松了手臂,靠在闲置的长椅上认真的看着鲁鲁修说到。
“名字是你问我的!而且我也不知道什么结界。”鲁鲁修冷笑一声“就算是我打破的又怎么样,我很清楚我只是个正常人。”
“不,当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注定不是平凡人。”朱雀很有自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手臂被勒疼而紧皱眉头的人类,突然庆幸,还好在漫长的就像是凝固起来的时光里能遇见他。
身为血族的他和其他的同类并不一样。在很久以前不知道是第几个年头,他辗转回到巴黎的时候法国正进行这翻天覆地的革(和谐)命,也许是到了时代该转变的时刻,拿破仑亲手从主教那里把皇冠带到自己的头上,而拿破仑法典和法国大革(和谐)命的启蒙主义火花也随着法国军队的南征北战和一次次挫败反法同盟照亮了整个欧洲。他不喜欢这样的年代尽管他也曾参与过军队的讨伐,相比杀戮他更喜欢安静的祈祷——这也是为什么他身为一个血族却会选择教堂作为自己的归宿。
他甚至决定在这里沉睡个几千年,直到结界被一个纤细的少年打破,他从时空的细缝中被吵醒,并且决定不放过这个打扰他清梦的渺小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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