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洛》青之镇魂歌

4、寂（下） 寂静的夜，

　　“阿雪，你这里又来了什么贵客？”

　　语音未落，一个灵动的身影就窜了进来。不带起一丝周边气息的紊乱，仿若就像那猫儿一般。

　　定睛一看来人真面目，纵是雪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

　　那是一个少女，若仅用美丽这个词形容反而是对她的折辱。姣好的面庞透露着英气，长马尾高高束起，仿若配合她的身姿一般，像猫儿的尾巴一样左右摇晃着。一身白衣短打，却阻不住原本就有的高贵，或者说，和雪非常相似的傲气。她和菀公子恰恰相反，乍一看稍显稚嫩，娇俏笑着的嘴角弯弯，可眉眼间透露的更多是深潭一般的警戒之心。

　　“洛，这位是菀公子，说是有桩要紧的生意要和领主谈。可偏偏领主不在，你也知道的，没谁能知道他的行踪。”

　　“哦~……这样嘛。菀公子，我是泉下妖头七号里的杀手，本无名无姓，称呼阿四也可，母姓洛也可。”

　　“那就洛姑娘吧，在下却有要事相商。倘若领主真的不在，如能定下契约保密……”

　　“这个你放心，就算领主在，估计十有八九也是落在我头上的差事。既然如此，我们就换个房间详细商定你想交托的事儿吧？”

　　“如此便有劳姑娘了。”

　　“公子请。”

　　能够与雪公子如此亲昵甚至地位有过之而无不及，又名列前七……呵。其实应该是泉下妖杀手榜首吧。在各国都有所耳闻的杀手，血月。
　　没想到却是个这样年轻的女孩子。
　　菀公子微微眯起了瞳眸，望着前方带路的洛的身影，一阵轻微的晕眩袭上心头。

　　这场景……怎么有些面熟？可曾是在哪见过？但是记忆里并没有见过她啊。

　　他摇了摇头，抓紧跟上了前面的脚步。没想到也是个轻功好手呢。

　　是夜。
　　玄菁之城地处大陆北方，冬历十二月虽算不上至冷，可晚上凛冽的北风还是想要往人的骨头里钻去才好。
　　“雪，冷死了。我不想待在这里啊。风沙又大气候又差。唉。”

　　洛窝在雪的怀里，贪图的倒不是雪的容貌，只因为他的大氅太过暖和，雪又打死不肯交给她蹂躏而已。

　　“当初的玄菁，听说不是这样的吧。”

　　“是啊，……他还在的时候，气候最为宜人，就算是冬天也没几天会冷成这幅德行。”

　　“说起他来，我倒想问问你到底今天是个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嘛……菀公子要我们派人陪他去趟墨焰皇宫，他取他的物什，杀手杀该杀的人呗。”
　　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就算是黄口小儿也知道，风姓墨焰皇宫是几国里防守最为严密的地方。不仅因为墨焰尚武，也因为现在的太后，曾经的梅妃，不会让她一手策划的宫变再一次发生在自己身上。

　　“你这又是何苦呢。他那样不是很好，何须你来操心。也不知道你干嘛要继续当这个杀手。单凭我囚宫养活你一人总足够吧？”
　　雪似乎只有在洛的面前，才会有这样鲜活的表情和无可奈何的神态。
　　任谁人不知道他玄菁囚宫宫主的厉害呢。偏就奈何不了这女娃。

　　“没办法的。他要去拿什么我也猜的差不多了。”
　　洛倒是毫不在意一般，无聊到拿发梢挠雪的痒。

　　“哎，别闹。这几日……好像墨焰有消息说以前的至宝茈琥刃出现了？”
　　所谓茈琥刃，其实就是一把阴阳契合的子母刃，子为茈草，母为琥珀，是以茈琥刃为名。

　　“正是。其实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真的茈琥刃。早就把它忘在脑后了。所以想正好去看看。……另外杀手什么的嘛，你知道的，好刀要经常磨，不然会锈了哦。”

　　“我倒是希望，你不如就这么锈了算了。”

　　“那怎么能，我耐不住无聊的嘛。”洛瞳眸颜色分明，撒娇般的翻了个白眼给身后的人。
　　“何况，天生，就是杀人的命了。也就没什么所谓金盆洗手之说。”闻着雪身上熟悉的桂花香味，不由轻轻叹气。

　　“早知如此，不若我那年真的可以放下一切，带你一走了之。”
　　就再也没有后来这么多的苦与痛，后悔与折磨。你的心里，也不会是另外一个人。

　　“都过去了……想，也没用。玄菁之城都从一个小小的土城一点点被建成了如今的模样，当年墙角种下的一颗颗黑色爬山虎，现在也遍布墙头了。”
　　玄菁之城，其实也就以此为名。

　　雪也不反驳，深灰色的眼瞳里是翻不尽的思绪。

　　“睡吧。明日我来帮你准备行动要的东西。”
　　半晌，雪轻轻抚过怀里人墨缎一般的长发说道。可定睛瞅着，她早已经睡得迷糊。

　　这么多年了，我才知道，真的只有你，是对我最好的。
　　可后悔，来得及么？

　　当年亲手放开你，后来的囚禁其实也是报应吧。

　　窗外下起了鹅毛般的雪，轻轻地，咔嚓作响。
　　寂静的夜，仿佛点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