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夜国度》风又曜

6、长谈（一） 一顿各怀心

　　一顿各怀心思的晚饭吃的不怎么让人舒心，井辰风在井泽的注视下有些手抖，夏锦颜一边吃着一边胡思乱想，井缘魄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半天找不到让他发冷的原因，而井泽就时不时对上井辰风的眼，然后继续吃自己的饭。
　　终于，在井泽放下筷子的瞬间，这顿晚饭宣告结束。
　　‘小风啊，你待会儿再走。魄，你把锦颜送去休息吧，刚来就被小风拉去玩，一定累了。’井泽不怒自威的吩咐道。
　　‘啊？’井辰风完全呆住了，丝毫不在意井泽对自己的称呼又变成了“小风”，只觉得有一阵阵冷气从后背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夏锦颜就显得镇定多了，向井泽行了礼就翩然而去，完全不顾井辰风的“死活”。井缘魄也跟着出去，整个大厅就剩下井辰风和井泽两人。
　　‘走吧，去书房，我们父女好久没促膝长谈了！’
　　这边，井缘魄带着夏锦颜兜兜转转还在回卧房的途中，虽说井家也不至于大到那么离谱，可比寻常人家大那么十几倍还是有的，只不过一路走来，甚至刚才在大厅都没看到有服侍的婢女和奴才，夏锦颜也不禁有些奇怪，可毕竟是人家家事，自己也不好过问。
　　井缘魄一边带路，一边暗自观察夏锦颜的神情。随手打开一直带在身上的折扇，慢慢摇着，悠悠地说道：‘很奇怪这里没有奴才么？不瞒你说，整个大宅子，除了我们三个，只有不到二十个属下，其中一位管家，十个护卫，还有厨子和必要的人。爹爹说，井家虽是大家，却也不得不防。风出生之时，娘被人毒死了，爹爹悲痛万分，一怒之下遣散了所有家仆。本该一个不留的，但管家是自出生就留在井家服侍的，说什么也不走，爹爹不忍他一片忠心，便只留下这么些人。娘死之前，要爹答应她，此生不会让风受到伤害，到了时候要给风自由，爹爹问什么时候，娘只说了一句，“水火不容，水火交融，一切自有天命。”之后，就去了。爹爹守了娘亲三天三夜，我那时也还小，这些全是管家骆叔说给我听的，我已经不记得娘亲了，但我想她一定是个温柔如水的女子吧。这些年风都是被保护的很好，以至于除了井家人和你们夏家之外，没人知道风的存在。我也曾问过爹爹，为何要这样安排，爹只说要按娘说的做。风也是个懂事的孩子，从小就很少哭，总是扬着淡淡的微笑，就算是被爹爹罚跪祠堂，也是笑着的，有次我忍不住问她为什么那么喜欢笑，她看着我的眼睛，用还是很稚嫩的声音告诉我：“爹爹皱眉的样子不好看，我想我笑起来爹爹就也会笑了！”当时我在想什么也忘记了，不过一直记得，就是风说这话的眼睛，明亮透彻的让人心惊。’
　　夏锦颜一直静静听着，她不懂为何井缘魄对她说这些旧事，只听到井辰风所说的话，想到那个单薄瘦弱的身板，泛起一丝心疼。那个总喜欢淡淡笑着的人，还是个十八岁的女子，却有着超乎寻人的睿智与心境，她到底还有多少秘密，还有多少让人心酸的故事。
　　夏锦颜独自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井缘魄也变得沉默。直到将夏锦颜送到卧房，井缘魄才接着说：‘今夜爹爹将风留下，必是有要事交待，你也不必担心，风会处理好一切的，好好休息吧，明天要和我们一起上早课哦~’说罢，便转身离去。
　　‘缘魄哥哥，早课是什么时候？’
　　听到夏锦颜的称呼，井缘魄显得很欣慰，也笑了：‘你不用放在心上，风会叫你的。’
　　只一瞬，夏锦颜被井缘魄的笑晃花了眼，她好像看到了哥哥，却又和井缘魄的影子交错不定，最终，却又是井辰风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心中好像有根弦断了，但又突然放心了。夏锦颜闭了闭眼，转身回房。
　　与此同时，井辰风正在书房受井泽的“眼神洗礼”。
　　‘爹爹，有什么就说吧，猫捉老鼠的游戏不好玩！’井辰风不装了，整天这样都烦了。
　　井泽还是那么看着井辰风，很是过了一会儿，当井辰风觉得时间都静止的时候，井泽才缓缓说道：‘孩子，苦了你了！’
　　井辰风瞬间卸去脸上的伪装，眼睛略微有点湿润，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孩儿，不苦。’
　　井泽也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双手微微颤抖着，却还是使劲压抑着。
　　‘爹爹，小颜的事......’
　　‘哦，这次叫你来就是为了这事，’井泽恢复了井家家主的威严，注视着井辰风，‘夏家长子从黎洋千里迢迢来到连澈托我照顾锦颜，并给了我一封信，说是夏霖那老头亲笔所写，定要我仔细阅读。信上说，黎洋出现了危机，因为事关重大，你霖伯伯担心此次不仅是黎洋，甚至整个清夜，都可能会陷入危险之中。而这番把锦颜送到这来，一是保证她的安全，二是来让她好好历练一番。’
　　‘安全？黎洋出现危机，为何会跟小颜扯上关系？’井辰风有些担心。
　　‘因为，他们的目标就是锦颜，至于原因，夏霖也没有细说，但他猜测清夜中有势力跟暗域一族勾结，妄图取代井夏两家，成为天下霸主！’
　　‘暗域一族？这......’井辰风愣住了，她从没听说过什么暗域一族，跟别说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此刻的井辰风才醒悟到自己有多么无知，茫然的眼睛里充斥着无助，她不知道为何才仅仅认识一天的小颜会如此让她担心，只想好好保护她，看她别扭的样子自己偷乐，可到刚才那刻，井辰风觉得世界那么大，自己的力量如此渺小，就算有炎玄护体，可当这整个清夜的崩坏，自己又如何自处，想保护小颜又怎么可能。
　　井泽看着被自卑深深包裹着的井辰风，叹口气，‘风，你先别急，此事得从长计议。暗域一族乃清夜初创时便存在的异种种族，虽被称为异种，事实却不是如此，暗域的人和我们长得一样，说得一样，吃得一样，除了出身时便带有的“暗域印”，根本分不出有任何差别。井夏两家可以说是与清夜、暗域同时出现，本是和睦相处，却不料在我的父亲，也就是你爷爷那一代时，暗域起了突变，狂暴嗜血的暗袭丠（qiú）杀了暗域之王，成了新王之后，暗域便开始大肆屠杀清夜的一切生灵，井夏两家联合抵制，将暗袭丠击败于清夜南部的至极之处。到后来，暗域一族衰败，如今的王好像是叫暗漓天。’
　　‘可这又关夏家什么事！’井辰风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竟然吼了井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