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釜底抽薪 ...
-
今日杨戬的书房来了一位贵客，说是贵客却是熟人。
元始天尊懒散得靠在椅子里，手拄颚下，仙风道骨中自有一种风流态度，“女娲回来了，你知道吧？”
“南台山便是所在。”杨戬道。
“你果是知道。”元始天尊眸中精光一闪而过，慵懒如旧，“师尊和两位师叔的意思，想必你也知道了？”
“是，”杨戬垂首，“若是那三位与女娲一战，必致三界大乱，最理性的选择自然是天庭能解决此事。”
“女娲怕不是这么想，若是这么想的，也不会让人刺杀你了，”元始天尊说道，“目前这灵霄宝殿之中能与她一战的，恐怕只有你一人。”
“此事智取方好。”杨戬说。
“你是早已有了主意，只等昆仑言语。”元始道。
“师祖明见。”
“那便去吧，即日等你的消息。”元始天尊说罢离去。
杨戬之计不过釜底抽薪四字。
南台山上有女娲点化的大妖八十一名，小妖千万。如若能收复那些大妖，女娲一人到时也是好说。而最好的办法，便是一介使者，三寸巧舌。
逆天主动请了命，“有上次西王母之事，还怕我做不好吗？”
玉清宫书房中议事的众仙已有几人暗自点头。
“这与上次不同，再说我还另有要事着你去办。”杨戬从桌上拿了一封信函，“你去火云洞将这封信交与羲皇，他自然知道，到时你便在左右协助。”火云洞住了上古三圣，分别是遂皇燧人、炎皇神农与羲皇伏羲。
“那谁去做这一介说客？”逆天问道。
杨戬微微一笑，“我亲自去。”
“殿下！万万不可啊！”第一个反对的是普化天尊。
书房内的众仙也不竭声的附和。
“殿下，不可啊！”
“殿下三思！”
“请殿下三思！”
闻仲道：“殿下身为三界之主，怎能以身犯险？这将置三界苍生与何地！”
“不必说了，我自有主意。”杨戬有令，“托塔李天王，哪吒，不日随我出兵南台山！”
“大哥……”哪吒还想再劝。
“还不领命？”杨戬说。
哪吒道：“小神得令，不过，不知何时出兵？”
“你与李天王先一步整顿天兵，驻兵南台山东南，按兵不动待我将令。”
哪吒眼珠一转，“得令！”
挥退了众仙家，杨戬独留了逆天。
“还有什么事？”逆天问他。
杨戬冷颜肃穆，“我若是回不来，你便去金鳖岛碧游宫寻通天教主，他自会收你为徒。”
逆天一听，大为动怒，“什么回不来！这是什么话！”
“你且先听我说，”杨戬道，“文若不是轻念之人，到时也托于你了。”
“杨戬你在说什么胡话？”逆天很气。
杨戬却是平静，“这是我在这个位置上要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到时三界便是安泰，谁再来坐这个位置都没什么两样，昆仑与莲台自会选出贤者。”
逆天很想揍他，“你这样是置文若于何地？！”
逆天话音刚落，只见房门大开。杨戬还不待责备当值的道童，却见文若正站在门口，身后跟了哪吒。
文若踏进一步，“你……”
逆□□哪吒挥了挥手，两人悄悄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还说什么‘昔日之言，未曾敢忘’。”文若说罢含泪。
杨戬走到她的身前，抬手为她拭泪，“我命由天，不由我。”
“那当日还说那些话做什么。”文若语带哭腔。
杨戬轻叹，“我也不是真就回不来了，只不过抱了万一，先向逆天交待几句，你便怎么就哭成这样了？”
文若擦了擦眼泪，“好，我且问你，心血瘀闭，气不行血，阳损及阴，阴不潜阳，该当如何？真君好记性，可别告诉我在伊耆山庄看的那些书都忘了。”
杨戬知她要说何事，只得顺着她说：“参附龙牡汤，加黑锡丹一钱，以镇浮阳。”
“我再问你，病人起居当注意何事？”
“当慎起居，避风寒。”杨戬无奈。
“你既都知道，为何还去？”文若双目含泪，亦悲亦怒，“我可不知清源妙道真君何时这般听天由命了？”
“非我由命，时事使然。再说，我又如何就至于此了？”
“你还敢说？你回天上为得信任，对自己做了什么？玉帝事了，你知女娲不肯善罢甘休，为保沉香平安，为三圣母安宁，你又对自己做了什么？三界事杂，终日忙碌，日以继夜，你又为自己想过吗？当日之言，又可真的念过我心吗？”文若如此说罢，却是心知自己如此说来，也劝不住他，不由又气又悲。
“文若……”杨戬一时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文若哭了一刻，定了定神，从袖中取出药瓶，“我知我劝不住你，你且把这个喝了，我就放你去。”
瓶塞微启，杨戬便知是何物，他一把撩开文若袖口，只见赫然鲜红。
“这里是不是还有你半副元神？！”他疾声厉色。
“不然呢？”文若垂眸一瞥，声若轻叹。
杨戬不由分说，先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你不要命了？！”
“你都不要，我还要它做什么？”文若回敬。
杨戬搭上她没有受伤的另一只手，脉象空虚，“你怎么能化身为药？！存心不让我安生吗？”
文若也是不豫，“你又可让我安生了？”
杨戬几要把那瓷瓶捏碎，但其中有她半副元神，他又如何下得了手？
他合了眼眸，长叹一声，启开瓶塞，一饮而尽，“我先送你回去休息。”说话间那瓶子早已在他手中化成了飞灰。
杨戬送文若回了住处，看她和衣躺了，对她说道：“损伤得这样重，且别乱跑了，好好躺着，我很快回来。”
文若“嗯”了一声，却在他举步要走时叫住了，“你定要回来。”
“一定。”
一袭雪衣，风华绝代，杨戬轻摇折扇含笑立于南台山上这与玉清宫相似的大殿里。群妖中头目的三人坐在殿上，其他大妖站了两侧，另有妖众三面横枪围住杨戬。
“把他压下去！”为首的虎妖大声说道，“哈哈哈哈！竟然能抓到仁佑王，看来三界早晚是我们的天下了！”
“你确定吗？”杨戬不无讽刺的笑道，任由小妖将他捆起来押下去。
“等等。”坐在左侧的狐妖喊住了杨戬，“你什么意思？”
“二弟跟他废什么话，等娘娘回来决断便是，到时少不了兄弟们的好处。”虎妖道。
“正是啊，二哥，小心拖久了，他使诈。”坐在右侧的羊妖说道。
狐妖向两边说：“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跑了不成，听他说说也没有坏处。”
虎妖想了想，“那好，你便说说。”
“众位受女娲点化，帮她覆立乾坤，无非是想求到半个仙职，我说的可有错？”杨戬笑道。
众妖相互看看，不知何意。
狐妖道：“你继续说。”
“若是尔等愿意归顺与我，现在我便可以许给你们仙职，众位又何必出生入死？”杨戬说道。
“我们怎能信你！”羊妖说道。
杨戬笑道：“你们可以不信，要知此时天庭之所以围而不攻，是因为女娲还没有大的动作，若是一旦诸位行动起来，扰了昆仑莲台，在场的各位怕是性命难保，到时仙职更是浮云一片。”
狐妖眯眼，“你们围而不攻是怕了我们的实力，你不要故弄玄虚。”
杨戬浅笑，好似在说他们无知。
座上的三妖互看一眼。
“你怎么能证明？”狐妖问。
杨戬笑道：“我负有三界第一战神之名，不过是因为之前任司法天神难免空有一点虚名，实则天庭能战之将，在我之上的又岂止几人？”
“就算如此，你在天界也算是有几分本事的了，连你都战胜不了我们兄弟三人，他人，哼哼。”虎妖得意的说。
“不试试如何知道？”杨戬自信一笑。
座上的三个大妖怪皆站了起来，已亮出兵器跃跃欲试。虎妖拿斧，狐妖执鞭，羊妖持枪。
杨戬微微一笑，身子一振，绳索已经脱开，手中折扇寒光一现变成了惯用的三尖两刃戟。
“请。”杨戬说。
三个大妖成三角之势向他攻来。杨戬持戟立于原地，不闪不躲，待到他们近前，法力瞬间爆开，房梁之上落下阵阵灰尘，整个南台山都在抖动。
大殿内的众妖全都摔倒在地，为首的三个大妖更是被杨戬的法力迫到了墙上。这一摔一撞虽然疼痛，但起身细一查看竟无一点伤势。
虎妖抡斧再攻，法力凝结而成的半月斩瞬发而成。
三尖两刃戟爆出光芒，一面泛着波光的透明大幕挡住了所有的力道，与此同时，光幕之后杨戬一□□出，攻了个措手不及。虎妖被枪芒攻了个正着，大痛倒地，难以再起。
眼睛实力最强的虎妖老大不出三招就被撂倒，狐妖圆眼一转，跪拜下去，“拜见仁佑王！”
南台山之事便如此顺利的了结了一半。
天兵接手了这里，普化天尊闻仲负责登记这些妖怪的名号功力，小妖收编起来，拥有半仙之力的大妖又要另录一册，到时好安排仙职。
“杨戬大哥，你没事吧！”哪吒急匆匆的跑到杨戬身边问道。
杨戬笑笑，“我自没事，不过，这里要快快了结，一会儿才是正出。”
赴伏羲之约去火云洞喝茶的女娲，再回到南台山时，南台山已经人去楼空了。空气中的残像让她发狂！明明是半只脚踏入棺材的人，却颠覆了她整个计划。她并不知，天算不如人算，有她半副血统的后人，豁出自己的元神助杨戬疗伤，那本来快进棺材的人坏了她整盘的打算，甚至坏了她性命。
山峰之上，黑云缭绕，隐有毁天灭地之象。
女娲心知大事不妙，要逃时已经来不及了。
却在此时，南台山突然崩塌。“啊”的一声，女娲整个人被压在了山下。
十二道流光从天而降，昆仑十二上仙将南台山团团围住。随后霞光阵阵，到的是元始天尊、太上老君和通天教主，三人成三足鼎立，各捏法诀封住南台山。
仙乐忽而由远及近，东方有七彩祥云，朱雀鹤鸣，飞天起舞，浩浩仪仗，来人正是鸿钧老祖、混鲲祖师与陆压道君。
西方金光乍现，过去佛燃灯、现在佛如来、未来佛弥勒在一众菩萨罗汉的拥护之下，缓缓飘来，金云覆盖四方。
六道或青或金的光芒笼罩在南台山的废墟之上。
“定。”六个不同的声音同时说。
一股黑气自南台山之下飘了上来。
佛祖座下摩柯迦叶、阿难陀、舍利弗、须菩提、富楼那、大目犍连、摩诃迦旃延、阿那律、优婆离、罗憍罗飞上前去，从十方拢住黑气，手捏六字大明咒法诀，法诀迅速变幻，黑气渐渐消泯。
一时片刻之后，各方人等回到两边。六位祖师相视点头，而后各自离去。
天地寂静。
玉清宫。
文若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睁开眼看到那人坐在床边，一时竟分不清真假。
“你没事吧？”她去握他的手。
“没事。”那人含笑说道。
她舒了一口气，“我觉得好累。”
杨戬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那一法耗损太重，要好好歇歇。”
“那你呢？”
“我不走，就在这里陪你。”
“嗯。”她含含糊糊的答应，又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釜底抽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