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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没有刻骨铭心的爱,又哪来刻骨铭心的恨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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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ow四名成员,到场了三个,直到有人把一把电吉他挂上了七月的脖子,九年前最后的那场演唱会的场景再次冲上了她的大脑。
时隔九年,她再一次被推上了台。九年中,她的双手再也没有碰过乐器,舞台上,一时间她竟然有点不知所措。
新的一轮音乐开始了,君澈弹起了前奏……七月的手心出了汗,双手放在吉他的金属弦上,却拨不动。
偶然的一个雨天,突然间闯进我的伞下,从此两个互不相干的命运产生了最初的交集,我说是偶然,你却偏说是故意……
君澈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他开口唱起了《七月雨》,声音低沉,却依旧浸透人心!好像受到了那音韵的蛊惑一般,七月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Where have you go,I steel here waiting……”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锵!
吉他的声音,随着恩硕的鼓声,在最高潮的时候终于响了起来……她的吉他,一如以前一样,震撼人心!
有着琴弦拨动间的律动,那段直击灵魂般的solo,来自内心深处的战栗与颤抖!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真的非常非常的cool!
那一段,是七月曾经的拿手好戏……
鼓停,弦落,键起,手收!
一气呵成!
台下爆发起了欢呼声……
七月的额头隐隐布满了汗水,她从台上冲下来,把吉他交给了何娜,道了声对不起,才冲出门去。
胸口闷闷的,压得她几乎喘不过去。九年来第一次接触乐器,她抬起手,手指竟然微微有些发抖。一口气冲到体育馆旁边的操场上,她才扶着栏杆大口大口的开始喘气。
操场上很冷,也很暗,七月伏在栏杆上,任冷风把鼻子吹得通红。直到有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
“我没什么事,一会儿就回去!”七月头也不回的说。
来人在她身边停住,并没有答话。
七月扭头,才发现来人并不是何娜。她看到朦胧中他的侧脸,他也靠在栏杆上,脚下,是宽阔的大操场。
“你怎么也跟出来了?”
“没什么,只是想静静!”他有些烦躁的从口袋中掏出烟,想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抽烟对你嗓子不好!”七月道。
君澈扭头,她正看着脚下黑乎乎的操场,不知道对谁说。
一阵沉默过后,他问,“你,还记得那首曲子!”
“嗯!”七月点头,她怎么可能忘掉,如果说忘记可以那么轻易的话,现在她也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沉默,又在两人只见蔓延……
体育馆的舞会正热闹的进行着,吵闹声时不时的闯进两人的耳朵。看着黑乎乎的操场,七月突然失笑。
“这里,还和以前一样热闹!”
君澈迷了眯眼,他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九年前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他们乐队在元旦晚会上一曲高歌。那晚,她也是逃了出来,体育馆的音乐声,和今天一样,顺着夜风,飘进二人的耳朵里。
也就在那晚,他莫名其妙的吻了她,直到他瞪着她说,“七月,把眼睛闭上!”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不甘的朝他吼,“你占我便宜!”
君澈也笑了,不过黑暗中他的笑容被遮掩了,“那并不是我故意……”
“我知道!”七月笑道,“那只是小孩子亦是胡闹罢了!”
但是,他的笑容却冷了,他冷眼瞅着她, “你以为,那只是一个玩笑?”
“君澈,七月,你们两个不要在外面叙旧了!”体育馆门口有老同学在叫他们,“要叙旧回家里好好叙嘛,在这儿装什么恩爱啊!”
说话的是同一级的老生,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七月和君澈两人还传出不少绯闻来着,现在两人在一起,不少人也自然而然的会往这方面想。
“新年倒计时快开始了,再不回来就不等你们了!”
“好的,马上就来!”七月答应着。
她站直身体,“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他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就在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时,被他拉住胳膊撞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里。他紧紧地锁住她,几乎不能呼吸。然后,还不待她有所挣扎,他便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似的,从容的放开手,转身离开。
七月顿住,再也迈不开脚步。那短暂的一个拥抱,几乎不到两秒钟。但是恍惚间,他碰了碰她的唇,冰冷的,却带着火热,看似无意,却带走了她最后的触感。他的手臂碰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七月挽上自己的胳膊,仿佛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元旦三天假期,昨天舞会开到很晚,君澈一回到家里就睡了。明星的工作很累人,很少有时间正常作息,更别提好好地睡一觉了。
可是,门铃却不适时宜的响了起来。
君澈起身,皱眉,拿起手表一看,早上八点。
当他看到门口站着提着两大包东西的顾翰成时,本来就很黑的脸变得更黑了。
“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他恶狠狠地瞪着他。
“元旦快乐!”这位顾大经纪人仿佛没有看到某位大神要杀人的目光,乐呵呵的把手里的两大包红红绿绿的东西提到客厅里。
君澈不理他,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水。
“喂,对于一大早来给你拜年的人来说,这种行为可是很不礼貌的!”
“我又没请你来!”
“好吧,好吧!”顾翰成举手投降,“我今天来找你,是因为两件事!”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纸,“这是元旦过后的行程安排,专辑发售时间定在12月10号,你做好准备!”
“很好,另一件事!”
“我说,专辑发行后的任务可要繁重许多,要开几场演唱会的,注意你的嗓子,再坏了我不给负责!”顾翰成叮嘱道。
看到他没什么异议,才托了托眼镜,“至于另一件事……是关于简小姐的。”
这一次,他抬起了头。
顾翰成一阵叹息,犀利如他,对于韩君澈的了解,还有比他更深刻的吗!那名叫简溪颜的女子,君澈时不时的投去的注意的目光,他又怎么会觉察不到。对于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从来都是漠不关心,但对于自己想要去关注的事情……
他只是没想到,这一次他倒是这么认真……
“关于她,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他冷冷的开口。
“没什么”顾翰成耸耸肩,“只是害怕你一个情不自禁,在这个节骨眼上传出什么绯闻!”
“我知道!”他打断他。
顾翰成的镜片,泛起了白光,“如果是以前,你当然知道!”
顿了顿,他突然嬉笑的托了托镜片,“啊,如果某人想做第三者的话……我不反对哦!”
看似一句随口的玩笑话,却是在提醒他。
他,情不自禁的,又走的太近了……
元旦三天假期,七月实在是不想出门。她虽然睡得很晚,但很早就醒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再也睡不着,她已经不是怀春的少女了,竟然会因为昨晚的一个吻而弄得心烦意乱。
反正也是睡不着了,干脆爬起来,一头扎进了暗房。直到五月来到,她才发现自己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
暗室的墙上挂满了刚刚洗好的照片,是昨天拍的。他的照片很少,没有几张,但那背影却深沉的压抑。
对于现在的七月来说,把镜头对向他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儿。他本不喜欢拍照,少年时期的照片也是少之又少。唯一一张两人的合照,还是七月实在看不下去,拉他去路边拍大头贴的地方拍的。七月美滋滋的把它贴到了自己的手机上,他看见了,极其不屑的哼了一声,“看我真人不就好了,真人比照片上更帅!”
“等到分开的时候,我拿它来回忆不行啊!”
没想到一句戏言,却变成了现实……而她,此时更是没有了去回忆的资本……回身一看,沧海桑田的感觉。
五月把她从暗房里拉了出来,“小七,陪我去一个地方。”
沿着东区的街道,汽车缓缓地行驶着。S市变化不少,许多破旧的陈年痕迹都翻了新。五月不急不慢的开着车,音响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七月淡笑:“今天不忙?”
“忙!”五月满脸苦笑,元旦他都几乎忙得没有假期,但是,“有一个地方,一定要让小七看看!”
七月工作的地方在市区,房子也不住在这个方向,回国后,她一直没有到东区来。九年前,这里是新开发的住宅区,可是现在,街道都变得有些老旧了。岁月,也在这个城市留下了痕迹。
五月把车停在了路边,七月走下车来,打量着眼前的景物。此时的东区,哪里还有当初的繁华,从周围一些景物,七月依稀还能辨认出,这里,距她曾经的家不远。
五月把一串钥匙放到她的手上,“去看看吧,这里,不久就要拆了。”
七月的家是一所大房子,大门两边还有两个小花园,是已经过世的父母留给两人的。但七月去了英国,这里再也没有人动过。
花园里长满了枯黄的杂草,推开了封闭了的陈旧的门,预料之中的尘土呛鼻的情景并没有出现。在七月惊讶的目光下,五月解释道:“我让人来这里打扫了几次。”
在门外站着还没有什么感觉,但一踏进房子里,一股熟悉的味道迎面扑来,让在外漂泊了许久的七月,鼻子微微发酸。
“里面的家居摆设我一件都没让动,本来是准备留给你的,但近期这里搞开发,催得紧,所以留不住了!”五月拉开了罩在沙发上的布,“在拆除之前,来看最后一眼吧!”
人,都是喜欢怀旧的动物,七月在外工作了多年,也住过无数个地方,但没有一处,能让她感觉到如此的安心。
“六月呢?”打量着房子里的一切,七月问。
她还记得,那个星期天的早晨,被遗弃在她家门口的那只雪白的狗崽,双眼还没有睁开,一副惹人爱怜的样子,让七月瞬间母性大发。
跟五月争论了半天,终于把六月留了下来。结果五月每次看到它,脸色都变得极其的难看。
“君澈抱走了,两年前死了!”
“君澈?”七月微愣。
“钥匙是君澈交给我的,毕竟当初我离开的时候,手中什么东西也没有。”
七月心中一动,“他呢?我走之前,把房子交给他了!”
“只是在纸条上留下一句话么?”五月苦笑,“小七,你还真的不负责任!”
“我那时,心里很沮丧!”七月神情有些黯然。
五月立在窗前,看不清神情,他并没有权力去责怪她,但是,“小七,你可以想象一下,他回到这里看到空无一人的房子和那张纸条,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
被抛弃了……又一次,被抛弃了……
本来,他就是孤儿,被抛弃这种事,已经经历了太多……家,对于这样一个人来说,只是一个遥远,模糊,而又极其奢侈的概念……
本来不应该疼痛的,但抛弃他的人,是她……
曾经,他疯了一样的满世界找她……可她像泡沫一样,彻底的消失在了生命中,只留下一张纸条和一句话:我走了,房子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原来,恨一个人,可以恨到这么心痛……
君澈睁开眼睛,窗外黑蒙蒙的,黑夜遮住了由梦中惊醒所显露出的狼狈与无助。他从床边摸出烟,黑夜中,跳起一丝火光,还没有将其点燃,很快便熄灭了。他叼着未点燃的香烟,坐在床上。床,很大很大,大到他可以在上面自由的打滚,但是,仍填补不了心中的空洞……夜半醒来,依旧是满室的冰冷,寂静到,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七月在行人匆匆的路上漫步,明明是元旦,街头挂满了彩灯,出行的人也比以前多了许多,节日的气氛异常的浓重。
但七月几乎是和这气氛格格不入,她沿着路边的台阶,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这条路,是从家到学校的必经之路,许多个清晨,君澈骑着自行车,载她从路上飞驰而过,带起一阵冷风。她带着厚厚的帽子,一边死死地抓着君澈的外套,一边还不忘向身后拼命追赶两人的五月做鬼脸。
七月一路走着,到了那家小超市的门口。店外挂着元旦的装饰,拉二胡的老者好像受到了节日气氛的感染,声音极具有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