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昔花开》文茗

13、若相识只如初见12 谁的七月，

　　回到后台，七月经不住吴姐和小孙的缠，把她们两个带到了君澈的休息室，虽然只能远远地看着，但两个人还是拿到了签名，喜滋滋的被拉到了休息室的角落。
　　“不过，miss，你刚刚怎么流泪了？”吴姐恢复了平静后看向七月。
　　“可能，灯光有些刺眼！”
　　不看吴姐怀疑的目光，她把视线放在被一群工作人员围在中间的君澈身上。
　　“这次很成功，辛苦了！”
　　“不，是因为钢琴的音调调的很好！”君澈说。
　　“啊，是那位小姐！”一位工作人员指着角落里的七月说道。
　　小孙看着她更是两眼放光，“没想到miss姐你也会弹钢琴！竟然听了一会儿，就听出有一个键的声音不对！”
　　“别看我这样，高中的时候我可是拿过全国钢琴比赛的冠军哦！”七月笑道。
　　正站在人群中的君澈突然一滞，用一种带着迷茫的，茫然若失的目光看向了七月。
　　“怎么了，我没有什么自夸的打算！”七月别过他的目光，低声说道。
　　君澈的心里，不知为什么有点烦躁。一些繁琐的事情办完以后，不顾七月的推脱，他执意要送她回去。
　　随着她的指引，他开到了她的住处，那是一栋简单的小公寓楼。不知为何，从一上车他就一直沉默，直到七月下车，看着他的车子绝尘而去。
　　第二天，七月还没有到达SST，便接到了翰成的电话。
　　“简小姐，今天君澈恐怕去不了SST了！”
　　“怎么回事？”七月抱着一个文件档，正站在公交车站等车。文件档是关于昨天音乐会的，需要她拿过去请君澈核实。
　　“昨晚他喝了酒，今天嗓子快说不出话来了！”
　　“说不出话……！”
　　“静养几天就会没事了！”仿佛听出七月语气里的担心，顾翰成解释道。
　　“简小姐，能麻烦你把资料送到君澈家里吗？”
　　“没关系，资料的事情不急，等他好了再看也不迟！”
　　“不，简小姐，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拜托你……”迟疑了一下，顾翰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
　　“唉？”
　　“既然你要去送东西，能不能拜托你顺便照顾他一下！他这个人，生活十分随便。我还有些事，恐怕会晚一点过去！”
　　听到七月的沉默，翰成微微一笑，道：“如果不方便的话……”
　　“好！”
　　“唉？”
　　“好，我去！”
　　七月转身，从路边拦下一辆的士，直奔君澈的住所。
　　门锁是用磁卡打开的，如果按门铃没有反应的话，就按密码自己打开进去。临挂电话前，顾翰成对七月说道。
　　****，七月默念着密码，打开了门。
　　君澈住的房子很大，是每层一户的公寓，但很空。就像是那种没有出售的商品房一样，没有人气。在客厅里没有看到君澈的身影，看来是睡觉了。七月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把文件档从包里拿出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想了一想，七月又从包里掏出一个粉色的盒子，却是一盒酸奶，草莓的，她把它压在了文件上。
　　草莓酸奶是七月来之前买的，至今她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放上一盒草莓酸奶。
　　她轻轻地走进虚掩的门，那里是他的卧室。搭配的很简单，也很整洁。卧室很大，但是一张床几乎占据了整个房子一半的位置。窗帘拉着，房间很暗，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床边放着一只水杯，空的。他的嗓子应该很难受吧！
　　以前，她会在他每次唱歌唱累的时候，悄悄放上一盒草莓酸奶，在不碍他事的地方，又能够伸手拿到的地方。或许，是习惯成自然。
　　七月悄悄地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房门。卧室的隔壁，是一扇紧闭的房门。七月好像知道这个房间是干什么似的，她拉动把手，打开。
　　果然！一扇大大的窗子，和卧室相比，却显得明亮了许多。红色的地毯，在地毯中央，放着一架钢琴，象牙白的琴身，洁净的不染一尘。这是君澈练歌的房间，七月在琴盖上发现了几分曲谱。在对面的墙壁上，立着一排橱窗，上面堆满了各色各样的唱片。在靠近窗边的地方，放着休息用的沙发和茶几，几只酒瓶立在桌子上，看来昨晚他的确喝了不少。
　　七月走过去，想把酒瓶收拾掉，但是没走几步，她的脚步顿住，望向沙发对面的墙角。墙角放着两把吉他，很旧，却是被其主人保养得很好。七月仍然记得，曾经，他们就是弹着这两把吉他，在舞台上热舞飞扬。
　　在吉他旁边的桌子上，七月看到了自己，九年前的自己。身穿白色的长裙，坐在钢琴旁笑的像个天使。七月清楚的记得，那是高一时全国高校钢琴比赛时，自己获得冠军时的情景。
　　君澈的钢琴，是七月教的。因为他说，她的音乐，能带给他感动……
　　照片用白色的镜框框着，七月把它拿到了自己手中。她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甚至都没有听到门锁打开时轻微的响动。
　　直到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君澈看着她的背影，“你在干什么？”
　　慌忙中，七月把照片收进了自己的挎包中。
　　“你怎么会在这里？”看清来人的面容，君澈眉心微微皱了起来。
　　他的声音十分低沉，但是七月听出了嗓音的嘶哑。
　　她拿起桌上的酒瓶，向门外走去。
　　“是顾先生拜托我来的，昨天的资料我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顾先生有点事情要晚一点到。”七月解释着，来到客厅。她带着垃圾，向房门外走去。
　　“他说你要多喝水，今天多休息一下……”七月说着，扭头。
　　君澈的目光，落在客厅的茶几上，冷凝了。高大的身影瞬间僵住，继而，他狠狠地瞪向她。
　　七月一愣，她的目光也落在他刚刚看向的地方，那里有她刚刚放的酸奶，粉色的盒子，带着少女的气息。
　　“这是拿来帮你润喉的！”七月急急的解释。
　　她的手腕，被人狠狠的抓住，男子强有力的手臂把她压向了墙壁。
　　“为什么要放酸奶！”她被撞的七荤八素的时候，听到他怒极的声音。
　　她放酸奶，是因为习惯！但是她却不知道，一盒酸奶，竟能够让他这么凌乱。
　　“听说，听说酸奶可以润喉！你的嗓子，不是……”七月语不成句，她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对面的男子，仿佛嘶吼的野兽，他那双本来淡漠的眼睛，慢慢浮上了一层红色的血丝。他死死的握住她的手腕，平淡的气息，凌乱而躁动。
　　“我……！”七月张口，她的眼底，带着惶恐！是的，惶恐！她张口结舌，却什么也说不清。
　　他的双眼危险地眯了起来，他看到了她眼底的慌张，若非有鬼，面对他的质问，她又有何慌张。
　　他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她只是无力的反抗……
　　这时，门开了。顾翰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提着一个购物袋，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然后，呆住。
　　七月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股劲儿，她猛地推开他的钳制，从顾翰成身边夺门而出。
　　该死的！君澈骂了一句，抬脚便追。但是因为顾翰成所站的地方挡了一下门，所以他冲出来的时候慢了几十秒。待他追出来，七月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待到他黑着脸回到客厅的时候，顾翰成已经坐在了沙发上。他仿佛没有看到君澈那张黑乎乎的脸，托了托自己的眼镜，“我看到了什么？一个试图图谋不轨的男人？”
　　“你来的可真是时候！”他满脸的阴沉。
　　“啊，我以为自己成功的阻止了一场犯罪！”
　　“你到这儿来有什么事！”君澈懒得和他说话。
　　“防止某人在不知不觉中死了！”顾翰成又托了托眼镜，“那不仅是SST的损失，更是全球的损失，我可不想沦为千古罪人。”
　　君澈的理智渐渐地恢复，顾翰成也是聪明的，再不说起刚刚的那一幕。
　　以后几天，因为君澈嗓子的问题，行程大多都被取消。再加上七月连续几天跑新闻，忙得几乎不可开交，再次见到他，却是五天后。
　　宁静的休息室，他做他的工作，她忙她的事情，两人谁都没提那天发生的事情，直到七月定定的望向他，有点魂不守舍。
　　“你喜欢喝酸奶？”她问。
　　“不，最讨厌！”他看着手中的文件，头也不抬。
　　“哦！”女人没有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从工作中抬起头，却发现她正盯着自己面前的小本子，出神！
　　其实那天，七月从公寓里逃了出来，直奔回了自己的住处。
　　直到她打开包找钥匙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无意中竟然将那张照片带了回来。台灯下，她审视着自己的这张照片，九年前的她，竟能笑得如此的阳光灿烂。
　　她缓缓地把照片从镜框中抽出，在英国辗转这么多年，从国内带来的东西都被她一把火全烧了个干净。她身边自己以前的一张照片也没有，除了最后从火中救下来的那张合照。却没有想到，在他那里，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七月随手翻过照片的背面，本来该是洁白的皮，被画满了音符。仔细辨认之后，七月发现那是一首歌，一首未完成的歌。那抑扬顿挫的旋律，那饱满潇洒地音符，是他的笔迹。好多次，他嘲笑她所画的音符好像是发育不良的蝌蚪。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七月却不能不这样认为，他的音符，就像他的歌一样撼动人心。
　　七月尝试着在心中奏响那段乐章，但是生涩难懂，理不出头绪。
　　她无奈的翻过照片，试图寻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当她的目光落到照片角落的时候，怔住。照片的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一行字。
　　笔记很淡，但因为在镜框里，所以保存的完好。
　　你是谁的七月……
　　他对她说过，你是七月最灿烂的晴空，我是寒冬被遗落的飞雪。曾经，他问她，谁的七月，会飘雪……
　　七月，你是谁的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