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如一梦到白头》昔莫

9、09.妘芜

　　穿过许多走廊之后，安然终于被领到了一栋颇为精巧的绣楼之前，那小丫头说妘芜便是住在此处，行了个礼便退下了。回想这一路走过的地方，安然发现妘芜的绣楼正是在万花楼里面的位置上，看来这老鸨确实是对花魁颇为看重。
　　安然推门进入，看这房间内却装饰的十分清雅，从墙上的书法画卷到屋内的摆设，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性格。妘芜果然不是一般贪图荣华富贵的女子，只是不知如此清雅之人，怎么会误落泥沼。
　　绿翘看见安然推门进来，连忙说道，“公子请坐，我这就去请小姐出来。”说罢，就匆忙进往内间的房中去找妘芜。
　　一会儿，妘芜便施施然走了出来，看到安然妩媚一笑道，“原来是公子解开了谜题，公子果真是聪慧之人呢。”妘芜坐下，吩咐绿翘看茶。
　　“安然只是碰巧解开谜题，倒是小姐却真的是聪慧过人呢。”安然回答道。绿翘上茶之后便退下了，房间内便只剩妘芜与安然两人。
　　“妘芜只是想找个良人托付终生而已，公子既然解开了谜题，妘芜以后定当跟随公子，生死不弃。”妘芜说道。
　　安然却只是笑了笑，半晌之后才说道，“最难消受美人恩，能得妘芜托付终身，我还真是艳福不浅，不知羡煞了多少旁人呐。”安然顿了顿，又突然转念问道，“不过，妘芜当真是如此心甘情愿吗？”
　　妘芜低头看不见脸上是何表情，只是说道，“妘芜自是心甘情愿，还望公子不弃。”
　　安然缓缓说道，“如若我没猜错，妘芜在斗艳会那一夜，故意弹错一个音符，心中确实是不想当这花魁吧。”妘芜没有回答，安然又继续说道，“其他女子只知道这花魁光鲜，因此想借此脱离贱籍，越上枝头成凤凰，嫁与豪门大户，从此穿金戴银，荣华富贵。但是，却不知其身不由己。一旦成为花魁，日后必定会为众人所瞩目，美貌恐怕也会成为一个拖累。极有可能因为貌美而被作为礼物送与他人，被人玩弄，没有自己的自由。那些天天流连于花丛之中的富贵之人中，又能够找到几个真心的良人呢。不过都是贪图你现在的美貌。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驰，爱驰而恩绝。等到年老色衰之后，结果恐怕是更为凄惨。你，也是不想如此吧。”
　　妘芜神色黯淡，说道，“公子当真是能够看透人心呢。妘芜确实是如此想的，因此这些天才闭门谢客，今夜也才设下这个谜题，希望能够找到知音人。不知公子，是否是妘芜的良人？”
　　安然笑着不回答，避开了妘芜询问的目光，端起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茶，问道，“不知像妘芜如此脱俗之人，又怎会陷入这泥沼之地？”
　　妘芜回答道，“我本来也是书香门第之女，只因家道中落，父母早逝，只剩我与绿翘二人相依为命。不料沦落至此，老鸨见我容貌姣好，六艺皆通，于是便收留我们主仆二人，让我去竞选今年的花魁。”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妘芜知书达理，气质不凡，原来心中是不甘如此堕落的吧。
　　“既然这样，明早你便同我一起离开吧。”安然说道。
　　“还请公子能够一并替绿翘赎身，她与我情同姐妹，还望公子怜悯。”妘芜突然跪下，面向安然请求道。
　　安然连忙扶起妘芜，心想也好，绿翘那丫头看起来也是不错的。安然点点头同意了。
　　“多谢公子。”妘芜真心感谢道。
　　“日后你叫我安然便好，看起来妘芜倒是比我年长几岁呢。”安然笑着说道。
　　“妘芜今年十七，日后……定会好好照顾安然。”妘芜说道，声音稍稍有些羞涩，脸上也是飞起了两片红霞。
　　安然又说道，“明早我们替绿翘赎身之后，你们就跟我先回客栈，之后再做打算吧。”
　　“那…安然现在…可要…安歇…？”妘芜问道，声音逐渐变得微小，细如蚊呐，满脸通红的问道。
　　安然也有些局促，这个最棘手的问题。便对妘芜说道，“我也并非是你的良人。”妘芜闻言，脸色骤变，眼里溢满泪水，泫然欲泣，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真真是惹人怜爱。
　　安然头疼，怎么看来是自己生生负了她似的。安然示意妘芜将耳朵凑过来。妘芜不解，却仍是照做，安然小声说道，“因为，我也是个女子。”
　　妘芜闻言愕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然让妘芜先坐下来，然后给妘芜解释了今晚所发生的一切。说完，有些心虚的看着妘芜。
　　过了半晌，妘芜反应过来，没有生气，反而微笑，怪不得安然能够了解自己心中所想，同为女子，她自然能够切身体会到自己的感受。这样，也未尝不好。妘芜微笑道，“我为什么要生气呢？安然如此对我也并没有坏处不是吗？我应该感谢你才是，众人知道我选择了你，日后也不会再为难我了。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会碰到最适合我的人的。”
　　安然长吁了一口气，幸好幸好，妘芜是个通情达理的女子。
　　“既是如此，现在夜已深了，安然我们便就寝吧。”妘芜笑道。
　　安然点点头，便随妘芜一起去安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