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如一梦到白头》昔莫

4、04.斗艳

　　到了夜晚，南湖边上果然是众人聚集，许多青年都是慕名前来，相必都是为了一睹花魁的风采。安然与萧绝一早便选了个好位置，正对着湖心的斗艳阁，当然，这也是花了大把银子才得到的好位置。安然本来还有些愧疚，久而久之，用起萧绝的银子也就习惯了，简直就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自己真是捡了个宝。
　　斗艳阁是建在湖心的一处平台，等到选举花魁时，各家青楼画舫的船逐一停泊在湖心处，候选的女子便上斗艳阁表演才艺，各位富商贵胄会花银子购买锦绣城特制的银质桃花送与自己觉得最适合成为花魁的女子，最后得到桃花最多的女子就会成为本届的花魁。不仅如此，锦绣城的斗艳会每年选出的花魁都必须是未曾□□的新人，因为花魁还要在几日后的花朝节中扮演百花仙子，美貌清洁如斯，当真是十分适合。选中花魁的女子也可以脱离贱籍，另得出路。而花朝节，本就是青年男女互表心意的日子，花魁也会在那天选择自己中意的人，自此淡出风尘。因此，各位富商也是力挺自己喜欢的女子，希望能够博个好印象，一掷千金只为佳人一笑。
　　安然和萧绝坐在位置上，等待着斗艳会的开始。只听旁边的几人正在谈论。
　　“哎，知道吗？每年锦绣城的斗艳会都会吸引不少的人，听说其中还有不少的王公贵族呢。若是那个女子幸运成了花魁，以后定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呢。”一位男子说道。
　　“可不是吗？听说我们这锦绣城的花魁中还出过一位娘娘呢，被皇上看中了，可真是天大的福分。”另一人说道。
　　“不知道今年的花魁又是那般模样，只怕是个天仙般的人物，我们也只能看看饱饱眼福，最后又不知会被哪家大户纳了为妾了。”那人惋惜的说道。
　　安然没有继续听下去，回头看看萧绝，只见他微微皱着眉，像是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怎么，萧兄莫是不喜欢这里，待会可是可以看到倾城的美人呀！”安然揶揄道。
　　“安然，你一个女孩子家，来这种地方不好。”萧绝严肃的说道。
　　安然凑近萧绝的耳边，打开折扇遮挡着说道，“萧兄莫要忘了，我现在可是个翩翩公子。”说罢，甩了甩折扇，故作风流。
　　萧绝看着只是无奈，不再言语。
　　安然的目光看向远处的湖面，声音变得悠远，带着些不符合她年龄的沧桑，浅浅的说道，“萧大哥，你可知道，我的娘亲就是这锦绣城人。”知道萧绝不会应答，她也只是找个人倾听。安然只是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她本来就是盛开在这南湖上的一朵荷花，采花人不来，她也可以自顾自的美丽绽放。而将她囚禁在小小的院落之中，与牡丹、芍药相比，只会断了她的清雅，淡了她的风华，使得她在满庭盛开的鲜花中郁郁的凋谢。”
　　萧绝不知该说什么，看着这个少女，此时是如此的忧伤，他却连安慰的话也不知如何开口。
　　“花开待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采花人为了看那花朵最美的时候，此举未尝不可。”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安然回头看去，至今是一位身着红衣的少年，嘴角含笑，凤眼微挑，似笑非笑的说道。这少年身着红衣，竟并未显示出半点不合适，反而更是衬托出其张狂凌厉的气质。少年精致的五官，更是给人给人一种魅惑之感。直觉告诉安然，这样出众的人怕是不简单。
　　“未尝不可”呵-安然不屑的说道，“确实，不是惜花之人，又怎会懂得？”
　　“如此说来，公子莫非是那个惜花之人了？”红衣少年语气挑衅问道。
　　萧绝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形，示意安然不要惹事。安然淡淡的回答道，“我不是惜花之人，也不是采花之人，不过是个过客而已。于我而言，花朵的美丽，欣赏过就好，只是途中路过的风景。”
　　“一切都只是风景，公子当真是看得淡呢。”少年的声音传来，安然不再理会。
　　不一会儿，斗艳会终于开始了。各家画舫的女子也开始逐一登台亮相，表演歌舞才艺，南湖岸边也是传来接连不断的欢呼声。安然看着却颇感无趣，那些女子美则美矣，确实缺少了一份独特的气质，所表演的歌舞才艺也是缺少感情，空洞的很。
　　只听身后也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都是些庸脂俗粉。”说话者正是刚才的那个红衣男子。
　　想不到他观赏歌舞的眼光倒是不错，想必是看多了练出来的眼力，肯定是非富即贵。这种人还是少招惹为妙。
　　正在这时，一位一身红衣的女子缓缓走上台来，红衣张扬却不俗艳，穿在她身上更是十分脱俗。这女子虽是素颜未着任何装饰，一举一动却尽是风情。仿若一朵开在水中的莲花，非白非粉，而是一朵红莲，染尽万般颜色，台上所有女子与她相比都淡了三分。只见这女子对着众人福了福身，说道，“奴家是来自万花楼的妘芜，带来一段舞蹈，还望众位爷赏光欣赏。”
　　说罢，琴声悠悠而起，妘芜轻移莲步，和着琴音开始舞动起来。女子如出谷黄莺般动听的声音缓缓唱到，“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开花落终有时，总赖东风主。”女子声音停顿了一下，琴声依旧悠扬。众人都沉醉其中，安然却突然看向台上，身后一道目光也是突然直视向湖中平台。女子又继续唱到，“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唱罢，琴声也缓缓而绝，颇带着几分幽怨。众人还沉浸其中，湖面一片静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声叫好，就有许多桃花向其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