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如一梦到白头》昔莫

1、01.救人

　　十四岁时，安然第一次走进宁安城的闹市，深感这徐国帝都的繁华果然不是虚言。街道两旁各类商品罗列，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邺城的珠宝，瑶城的美玉，锦绣城的绸缎都随处可见，甚至还有异国大漠的皮草。这些可都让安然好好的开了眼界，一路走走停停，各类小玩意让安然爱不释手。最后安然嘴里叼着根糖葫芦，手上还拿着一堆糖人和其它的小玩意儿，实在拿不下了才恋恋不舍的准备离开。
　　看看天色已晚，安然摸摸怀里的碎银子，准备找家客栈安顿。看到前面有家客栈便走了进去。要了间客房，安然把今天收获的成果都堆在桌上，看了看颇为满意。招呼小二准备热水洗澡，正想着好好纾解一下今天逛了一天街的疲劳。
　　这间客房正好临窗，洗完澡，安然打开窗户准备透透气，外面漆黑一乌云遮蔽了群星和月亮，安然想，这莫非就是书上所说到的‘月黑风高杀人夜’，想罢笑笑，怎么可能。正准备关窗睡觉，外面一阵兵器碰撞声就传来了。不会吧，还真的碰上了这种场面，上天也太厚待她了。还是保住自己的平安最重要，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安然一边关窗一边想。
　　最终，安然还是敌不过自己的好奇心，把窗留了条小缝观察外面的情景。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着黑衣手拿长剑，与对面一堆黑衣人对峙着，当这都是黑的融入夜色之中，如果不是听到刚才的打斗声，安然怕也不会发现他们的存在。隔得太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像是商讨无果，只见不一会他们又打起来了。黑衣少年虽然年纪稍轻，但是剑术却是极为高明，安然虽然不懂，但看其剑法灵活飘逸便知他绝对是个高手，以一敌众还丝毫没有显出败迹，安然不禁暗暗为其喝彩。其实这样观察一场打斗还是颇为有趣的，比戏文中的要精彩多了。
　　正当安然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忽生变故。黑衣人许是发现难以战胜少年，便使用袖中暗箭，那少年也没想到对方会使用暗器，不慎便被暗箭刺中左肩。安然在楼上看着心中暗骂黑衣人卑鄙，不但以多欺少还使用这种阴险的手段，不免为少年担心。只见少年勉强支撑着，右手迅速用凌厉的剑法解决了那几个黑衣人，最后终是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果然还是和戏里有不一样的，戏里是不会真的有人死的，而这一场打斗却真是让不少人丧命。看着倒在一堆尸体血泊中的少年，安然正在考虑到底是救还是不救呢？虽然看起来这少年不像坏人，但是俗话说到“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况这只是个刚刚遇见的少年，和她没有任何关系。那么大的打斗声大家应该都听到了吧，但是却没有人愿意出来招惹这个麻烦，都希望自己能够明哲保身，人情冷漠呀。安然不想多管闲事，但刚刚看那少年伤的不轻，难道真的任由他死在那里？唉，终究是不忍心，安然发誓下次绝不会再心软了，便起身下楼。
　　安然下楼走到少年身边，扶起少年，才看清了他的容貌。少年竟是颇为俊朗，剑眉斜飞入鬓，虽然双眸紧闭，但想必睁开也是目光灼灼，因为受伤失血面色有些苍白，薄唇紧抿，像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嗯，还是个美少年，安然想，这样还划算些。
　　安然扶着少年慢慢走到楼上，把少年放在床上，便招来小二去请大夫。小二颇为不情愿，说这么晚了哪还有医馆开门，安然多给了小二一点银子，他才慢吞吞的去找大夫，这世道，没有钱寸步难行呀。摸摸怀里所剩不多的银子，又看看躺在床上的少年，唉，又要花费不少了，等少年醒来这笔账就全都记在他头上好了，安然想到。
　　一会儿，一位年迈的老大夫便跟在小二的身后进来了，看了看少年的伤势，又把了把脉，老大夫摸着他那花白的胡子思索着。
　　“大夫，他的伤势怎样了？可否能医治？”安然问道。
　　老大夫目光看向安然，摸摸胡子，不予回答。安然会意，塞了一点银子到老大夫的手中，内心恨的咬牙切齿，表面仍然谦恭的说道，“还请劳烦先生费心医治。”
　　老大夫这才慢悠悠的说道，“箭伤并未刺及要害，只需将箭拔出，清理好伤口，每日敷药，很快便能痊愈。一会我按着他，你来帮忙拔箭。”
　　安然与大夫走到床前，少年左肩衣物早已被血浸染，模糊一片，安然小心的撕开少年的衣物，露出伤口。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安然还未来得及觉得羞愧，只见一片血肉模糊，不由不忍起来。老大夫按住少年的身体，催促安然拔箭，安然咬牙闭紧眼睛，迅速将箭拔了出来。少年仍是抿住嘴唇，只是闷哼一声，面色却更为苍白了。老大夫吩咐安然清理好伤口，便转身去开药了。
　　这……，安然愣着了。男女授受不清呀，大夫连这个都不知道吗？还是以为他俩是什么关系？萍水相逢而已，不至于吧。安然满头黑线，还是无奈转身帮助少年清理伤口。
　　拨开少年上身的衣物，安然又愣着了，少年的身上尽然有许多道疤痕，看着十分狰狞。他到底是什么人？经历过什么？怎么会年纪轻轻就受过如此多的伤？安然产生疑问。清理好伤口，安然又让小二买来新的衣物给少年换上。折腾了半宿，终于差不多了，安然趴在桌子上疲惫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