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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次分离 2008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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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4月,巴黎
袁郁的语气有不容置疑,“我在巴黎,你搭最近的车过来”
“我下午有课的啊,你怎么忽然来了?”
“逃一天好了,快过来再说”
丽雅只觉得如坐针毡,趁着女招待关门出去,拉住袁郁问,你带我来领事馆干嘛?等谁呢?
“等我爸”
“你爸?”
“他在里面开会,等会儿就出来了”
“那我来干嘛?”
“见家长啊”
门厅里装了一面落地窗,扎起来厚重的丝绒窗帘,正如这公馆的古老,而此刻的袁郁倚在窗边,有一种落寞的贵族气。他捧住丽雅的脸,轻轻问道
“我快要毕业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2008年5月,赵丽雅
5月12日,一个令中国沉痛的日子
那天在学校大厅,不知谁哭起来,接着就中国留学生全都哭起来了。后来给家人朋友打电话,听到最多的居然是小叶的消息。说他大笔的存款捐给了灾区,过了几天又听说,他已经筹备着运药品回国了
叶斌算是我的追求者中最著名的一位了。那时在大连读书,小叶是大连人,比我大两岁,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混社会,认识的时候他已经是“叶总”了。
叶斌读书不多,讲一口地道的大连话,因此常常闹出来笑话。有一次请上面来的领导吃饭,领导提出去星海广场转转,他怕人多,就说,“外面海了人了”
一看几位领导的表情就是没听懂,他又解释了一句,“那人啊,玄了!”
更加面面相觑的场面,叶斌也颇尴尬,干脆一举杯,“来,喝酒!”
那时我读的是美女如云的外国语学院— 美女如云的是非之地,而这一所外语学院以学费之高,以毕业生姐妹传承之“太太外交”的体系,学生中鲜有不出身富贵者。娇生惯养和光鲜奢侈就是这所大学的风气。
然而被系里女生公认最帅最有前途的杜哲竟然会追求一心出国深造的我。其实本来也是可以考虑的,却因杜哲先前的女友打上门来变成了花边新闻,被人指指点点滋味可不好受。有一次忍不住在寝室里哭了起来,那天晚上叶斌忽然来了我们学校
平日热闹的网球场似乎被清空了,杜哲已经站不住,他被一群人架着,眼镜也歪了,他口齿不清的反复说,
“赵丽雅,我再也不找你了,我保证,”
叶斌鄙夷的哼了一声,两旁人手一松,杜哲瘫倒在地上。我想去扶他,却被叶斌拉走,这才发现山脚下奥迪宝马停成了长龙;而这时分又恰巧是晚自习结束回寝室的高峰。叶斌的车子开动,师姐们投过来的眼光像刀子
不过那些都是前尘往事,我读完大二就公派出国,不久叶斌也移民加拿大了。512的事情中,我很是赞赏“叶总”所为,打了电话过去。
“我没什么文化,但我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国家有困难当然要帮,……你给我打电话真是意外了……你要是愿意,我,呵呵,我当然愿意了,以后你愿意住温哥华还是大连都行,要不你喜欢法国,咱就年年去法国度假,就看你喜欢
我并不喜欢他,但叶斌的都来很应景。
我忘不了那个夜晚在巴黎的谈话,没想到袁郁是某一位赫赫有名的将军的后人,也没有想到那位德高望重的父亲淡淡的对我说,
小姑娘,你有什么委屈,叔叔会补偿你的,但是袁郁有他的路要走。
2008年5月,袁郁
我不顾父亲说什么,跟着丽雅出了门,她不许我走近,我只好在后面跟着她。我知道父亲的话伤了她的心。后来她到了地铁站,忽然转过身来对我说,
你这种大少爷,搭不惯地铁的吧,之前真是委屈你了,我也不知道的
我很害怕,看着她淡淡的说出这些话。可是我还来不及回答就被父亲的随员拉走了,我大声喊她的名字,我觉得自己被绑架了,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然后慢慢的,就看不见她,也看不见那个地铁站了
我被送回温哥华。steve找我喝酒,他说,女人而已,睡一觉再醒来这一页就彻底翻过去。我听他的,伶仃大醉着回家倒头就睡;可是没等到天亮我就醒了,夜色宁静得像她的睡衣,软软的,滑滑的,带冰凉的香气。二十几岁的女孩子怎么会那么喜欢穿丝绸呢,想起她总是想起那些琐琐碎碎的事情,然后我就知道,这一页翻不过去了
叶斌常常和我们一起打球,大连的哥们儿挺仗义,但我跟他熟不起来,总感觉这些做生意的人心思太多了,太势利,一身铜臭味儿。他指着手机里那个女孩的照片说他要结婚了,那一刻我感觉全身血都凝住了。那也许是丽雅出国之前的照片,不施粉黛,有点孩子气
世界真小,可是她怎么会选这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