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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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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朵金边的百合,样子有些歪歪扭扭,一看便是新手秀的。百合,禳命最喜欢的花,戢武王心里有些闷闷的。他不是不知道寒烟翠对禳命的情谊,但在他看来只不过小女儿家任性的胡闹而已。当寒烟翠自嘲的笑道“我果然是做不惯这些小女儿家的东西,但是拗不过湘灵啊,哎”,他有点丧气的发现,这段感情比他想象的要严肃认真的多。只因为喜欢的人的一句话,便去做自己既不喜欢又不擅长的事情。
“如果有朝一日,我卸下王的重任,一定策马江湖,逍遥人生。”他们聊到两国的对立,聊到身为王族的无奈的责任,聊到对理想生活的憧憬,他说道,眼睛神采奕奕。她侧脸看着他,不禁笑了,“如果有朝一日,我不在为王女的身份所困,一定找一个人烟稀少,僻静的地方,安安静静的度过人生。”他有些惊讶,“那样岂不是很无聊?”“对我来说,平平淡淡才是最有乐趣的。”她边说,边继续绣着手上的那朵歪歪扭扭的百合。
戢武王猛然醒悟到,为什么符应会说“她不是你想象中的女子”。当年那个玉兰树下,手持白花,微笑着说出“与其默默无闻孤零零的凋零而亡,不如为知己怒放,即使寿命因此折损,此生也了无遗憾了。”的那个粉衣女子还鲜活的活在自己的记忆中,但却不是眼前的这个人了。
寒烟翠走了,戢武王有一丝伤感跟不舍,却终于解开了心结。不管是当年的误解,还是时间推移沧海桑田,总之,寒烟翠不再是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女子,他依旧做好他的王就好,就像从前一样,一样……
寒烟翠回到佛域的第二天一大早,碎岛便派使者送来一个锦盒,里面是碎生还有一只半开的玉兰。碎生是寒烟翠临走时特意留下的,她知道那东西代表什么,她必须物归原主。魔王子看着那只锦盒,脸色有些难看,寒烟翠佯装没有发现,嘟哝了一句:“昨日走的太急,连这个居然都落下了。”说完便将东西收了起来。
12.
经历了上次的大战,佛域的元气损伤很大,将士死了大半,活着的也是士气低迷,又因为现任王变成了凝渊,那个火宅佛域的异数,人人自危,不知道什么时候异数发起神经来,自己莫名其妙的丢了性命。
寒烟翠多日不见凯旋侯,很是奇怪,她在碎岛的时候有听闻凯旋侯并没有战死,但是她回到佛域后却再也没有见到他。她问了好些人,对方一听是凯旋侯,全都顿时面如土色,连连道不知,最后还是小狐自言自语的说漏了嘴,凯旋侯被凝渊废了武功扔进了死牢,他还下令,谁敢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寒烟翠,他就亲自料理他。
寒烟翠深夜潜入死牢,找到了凯旋侯。他的手筋脚筋全被震断,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废人。看到狼狈不堪奄奄一息凯旋侯,寒烟翠不禁一阵心酸。“侯……”她轻声唤道,凯旋侯费力的睁开眼睛,看清了来者,费力的说道:“你平安就……”一句话没说完,一口血涌了上来。“对不起……”寒烟翠低低的哭了起来,是她的王兄害眼前的这个变成这样,这个为佛域奉献了一生的人最后落得如此下场。“你在忍耐一下,我会救你出去。”“我死不足惜……只是佛域,凝渊”又是一口鲜血。“我不会坐视王兄毁掉佛域的。”
这句话是说给凯旋侯听的,同时也是说给她自己。
第二天一清早天还没有亮,寒烟翠便跪在凝渊寝宫外,任谁劝说也不肯离开,又没有人敢去打扰凝渊睡觉,就这样寒烟翠一直从清晨跪倒中午,等凝渊起床的时候,她已经有点摇摇欲坠要混到了。“小妹,你疯了,跪在这个干什么!”他一把将她抱起来,还没等寒烟翠说话,就一脸凶狠的冲侍卫喊道:“你们倒是胆子很大,王女跪在外面也不跟本王通报。”寒烟翠知道他又想杀人,便马上说道:“你明知道,他们就算通报也是个死,又何必为难他们。”凝渊冷哼一声,看看旁边的事不关己的赤睛,“他们不敢通报,你也不知一声?”“你知道我从来不多管闲事。”赤睛面无表情道。凝渊又哼了一声,倒是没有责怪的意思。
“我去过死牢了……”寒烟翠幽幽道。“如果你要为那个人求情,还是免了。”凝渊语气冷冷的,“如果不是他,死老头也不会让我们俩吃那么多苦。”“父王不在了……”寒烟翠佯装没有听到,自顾自的抽泣起来,“好多人都不在了。小翠想回家,可是家里的人都不在了……”“不是还有王兄么。”凝渊的语气顿时软了下来,“可是我们都变成没人要的孩子了……”说罢就把头埋在凝渊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赤睛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么蹩脚的戏码,不过对凝渊这种见到小妹智商就下降的人来说倒是完全够用了。多少次了,看凝渊被自己的小妹哄得团团转,所谓一物降一物,倒真不是空穴来风。清早的时候他被侍卫吵醒,那些人是不敢去吵凝渊的,所以只好来求他,希望他能帮忙通报寒烟翠在殿外跪着。“就算演戏,这也太早了点。你知道他不睡到中午,不会起来的。”“我只有一次机会,一击不中,侯的性命不保。”“鉴于你以前的战绩,还担心一击不中么?”寒烟翠抬起头,冷冷的看着赤睛:“你应该知道这次的严重性,赤睛,我没心情跟你耍嘴皮子。”她跟他都很清楚凝渊对凯旋侯的恨,凝渊一直认为,咒世主之所以对他们兄妹俩那么苛刻,一大部分要归功于凯旋侯从旁教唆,什么严格的教育才能培养合格的接班人之类的,而凝渊当初被封印,也是凯旋侯第一个提议的。“其实旁人都看的出你在做戏,只有那个人看不出来。”赤睛说着指了指凝渊的寝殿。“怎么,你想揭穿我?”“没有,有人能将他玩弄于鼓掌之间,我也乐见其成。”“赤睛,我知道你只效忠于王兄,但我作为王女也有自己的责任,谁妨碍了我,我会毫不犹豫的剃掉他。不要忘了,一百个你加起来也不抵我在王兄心中的分量。”她不傻,所以她也知道她的王兄不傻,什么遇到她他的智商就下降这种事情太过可笑,他看着她演着拙劣的戏码,然后陪她一起演,仅此而已。
“好吧,就依你。”凝渊叹了一口气,“哥,谢谢你……”寒烟翠小声说道,真的谢谢你,她在心里又重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