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蔷薇之缘 ...
-
徐湛兮是一个清冷的人，他长到十八岁，身高超过一米八，头发茂密垂到眉际，眼神如其人，清冷而纯粹。他坐在靠窗那组的最后一个位置，无论是夏天的下午开着窗吹着南风睡觉还是无聊时眺望远方的景色，这都是绝佳的位置。为此，他三年都坚持着不愿意换座位，也许是因为他外貌清秀吧，那个年轻的女老师竟顺着他的心意让他在那坐了三年。他读的是理科班，班上的女生很少，但似乎每个女生都对他存有幻想。每天清晨，当徐湛兮一阵清风似的掠过讲台，女生们的都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头来，目光随着他的步伐而转移。不过女生们也只敢远观而不敢亵玩也，因为曾经有不只一个女生走到他面前搭讪，结果换来的只是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他成了学校男生的公敌，经常莫名其妙地被迫接受挑衅。高中三年也就在读书和打架中度过了。他几乎没有亲近的朋友，人人都揣测他有自闭症。
其实他不是自闭，而是喜欢简单的生活而已。那一年的春天与夏天，他们都在为高考而紧急备战。时光就在埋头思考和奋笔疾书间悄悄流逝。六月初的一个傍晚，徐湛兮蹬上自行车，舒了一口气。今天是高考前的最后一天，高三紧张的学习生涯终于结束了。自行车飞快地奔驰在校园的林荫小道里。带着花草香味的初夏的风迎面吹来，徐湛兮第一次发现校园的美好。|“是蔷薇花的香味！”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难得他还知道蔷薇花的香味，大概在他家的阳台上种有蔷薇吧！徐湛兮不禁朝缀满葱葱茏茏蔷薇花苞的墙壁望去。在那缀满花蕾的花枝下，有一个女孩手持一束蔷薇立在那儿，她身着一身白色的裙子，如黑缎一般的头发垂泻下来直到腰际。另一个女生正端着相机在给她拍照。每到毕业季司空见惯的场景啊！不过那个女孩清丽的形象及蔷薇花下的画面给徐湛兮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然只是惊鸿一瞥。
也许是突然放松的缘故吧，高考那天，徐湛兮居然还起晚了一点。他就是这样神经大条。别人正在最为紧张的时刻，他却放心睡大觉了。他的父母很忙，经常不在家，本来也请了人专门照顾他的生活，可是任谁也不敢在他睡觉的时候去吵醒他。匆匆吃过早点后，徐湛兮就踩着自行车飞快地向学校奔去。在离学校还有大概十几分钟路程的时候，突然有人冲到他面前。徐湛兮猝不及防立即刹住车并放下脚步来减速。黑缎般的头发，白色的裙子，徐湛兮立即在脑海中搜索到这个印象。“干嘛？”徐湛兮厉声问。“我的自行车突然坏了，能搭你的车到学校去吗？快来不及了。”那女孩一脸的焦急。“那就快点上来！”他几乎不等她说完。女孩反应也很快，一闪身就坐到了后座上。因为徐湛兮骑车飞速，到了学校离考试居然还有几分钟。
“你打算考哪所学校？”离开之前，那女孩突然问。徐湛兮瞥了她一眼，看见了她那双清澈而灵动的眼睛。“芙大。”徐湛兮拿起书包便向考场走去。“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女孩提着一个可爱的手提袋向考场飞奔而去，头发和裙摆都随风飘起。
高考完以后，总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而对于徐湛兮来说，总算做了一个了解了，不管结局如何，可以放松一段时间才是最好的事情。当别人问起高考的情况时，他总是说没什么特别的。在他心里，唯一特别的就是考前遇到的那个蔷薇女孩吧！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会想起那个女孩的样子。他家果然是种着蔷薇的。在他家二楼的阳台上，葱葱茏茏的花枝伸出栏杆垂下下来，透过落地窗的玻璃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在成绩出来前的这段无所事事的日子里，他总骑着自行车到学校去打篮球。那天经过一个公交站牌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个蔷薇女孩，他竟不自主地停下来。“喂，考得怎样？”女孩仿佛有些吃惊，但立刻微笑着说：“还好啦！”这时，公交车刚好到站，女孩礼貌性地说了声再见后便上了车。公交车从他身边开过去，他看到车上的女孩仍然在看着他。难道认错人了？不可能啊。徐湛兮骑着车离开了。
徐湛兮考上了芙蓉大学。他之所以会选择芙大，是因为喜欢那里那种静谧清冷的感觉。他家在芙蓉城也有房子，以前每逢假期的时候，他也会到这里来小住一会儿，芙大也是他经常去待的地方。芙大是一所综合类型的大学，文理工科兼备。徐湛兮读的专业是生物工程。芙蓉城遍植芙蓉，芙大亦然。每到秋天，整个城市便如同披上了一层粉色白色相融的纱衣。这座城市以及这所大学便因此得名。这里的秋天亦带着一种“风露清愁”的感觉。伴随着初秋的第一阵清凉的风，这种披着纱衣般地哀愁就渐渐降临了。
徐湛兮虽有一个这么文艺的名字，他本人却对洋溢文艺腔调的事物不敏感，他一直以来似乎对于母亲给他的这个名字有所不满。不过，不管如何不敏感的人，在芙大的这种氛围渲染下，或多或少都会沾染上一点吧。那天清晨，他走在校园的一条花阴小道里，准备去上课。忽然他看到迎面走来一个女孩，黑缎子一般的长发，纤细的身材，白皙的皮肤，只是穿着一条殷红色的秋裙。似曾相识的感觉。“你……也到这里来了？”擦肩而过的时候，他问。第二次主动跟不熟的人搭话了呀。那女孩抬起头来，目若秋泉，眉眼间似乎带着一点清愁浅恨。这种感觉是这座城市熏陶出来的吧，徐湛兮心里这样想着。“我们…认识吗？哦，我记得你！”那女孩似乎有点惊讶，不过声音轻轻的，似乎怕打破这清晨的宁静。其实不记得也正常吧，徐湛兮心里这样想着。“你叫什么名字？”那女孩问。“徐湛兮。你呢？”他居然问别人的名字了哦。“殷蔷。”“殷蔷？”“嗯，殷红色的殷，蔷薇的蔷。”果然人如其名呀，他心里这样想着。“我们以后也可以做朋友吧，能留给电话给我吗？”那女孩微笑着问。“哦，可以。”他说。女孩记了电话后便离开了。
徐湛兮发现自己有点厌倦简单如灰色般的生活。那天傍晚，因为第二天早上没课，下完课后，他没回宿舍，而是直接回在芙蓉城里的家去了。这里的家较A城的家更为寂静，如果他不回去，基本没有人来住。为了给房间里投入点阳关的温暖，徐湛兮一到家便把所有的帘子都拉开。拉开他的卧室的帘子时，他停留了一会，发现有一朵娇嫩欲滴的红色的芙蓉花带着傍晚的露珠贴在玻璃窗上。原来这里也有一株芙蓉树了啊，他怎么今天才发现呢。他静静地观赏了好一会儿，直到手机响起。“喂。”他翻开手机盖。“可以来陪我一下吗？”对方的声音淡淡的，虽然对方没说是谁，但徐湛兮听到声音便知道是殷蔷。徐湛兮犹豫了一小下，想告诉她自己不在学校，可殷蔷却又抢先了说：“我现在很孤独，到这儿来也还没有朋友，你不是说可以和我做朋友的吗？所以我就想到了你。”“好吧，你等我一下，我到了给你打电话。”徐湛兮来不及把窗帘拉好便又出门了。大约二十分钟后，他打的到了殷蔷所在的文学院的宿舍楼底下。他打电话过去，几分钟后，殷蔷走了下来。她穿着一件红色的V领细绒线衣和一条黑色的蕾丝短裙。前面的头发蓬松的绾上去用一个蝴蝶结发卡倾斜地卡在一边。唇上抹着唇彩，在夕阳的余晖中格外好看。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她说。“啊，没事。”“你不会嫌我烦吧？”“啊，不会。”他们走在这个学校最热闹的一条步行街上。徐湛兮低头看了一眼殷蔷，他发现殷蔷虽然神情淡然，嘴角还带着微笑，可是眼角似乎带着泪痕。“你…没事吧？”他问。“没事。”她说。安慰人什么的是他从来都不擅长的。记得小时候，他母亲也在他面前哭过，哭他父亲对家庭的不负责任，他很同情母亲，拳头捏得紧紧地，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静静地听她哭泣。后来，母亲也不在他面前哭泣了，只是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看你的样子，你的家庭应该是很美满的吧？”殷蔷突然问起。“就那样。”这是徐湛兮的回答。徐湛兮本来想问她为什么问这个，殷蔷却突然在一个地摊面前停了下来。“美女，看一下手链嘛。”摆地摊的应该也是这个学校的女生。“这是红豆手链。”殷蔷蹲下来捡起一条仔细端详那些闪着光泽的红豆。“红豆？”徐湛兮也蹲了下来。“对啊，你知道《相思》这首诗吗？”“听过，红豆生南国？”“是啊，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多好的诗句啊，而且这种手链也很好看啊。”殷蔷把那串手链戴在了手腕上端详，白皙的皮肤衬着红色的珠子非常好看。“多少钱？”徐湛兮掏出钱包来。“啊，我自己来。”殷蔷赶紧掏出钱包来，她的钱包是淡红色的，非常可爱。“当我送你的礼物吧，我们不是…朋友吗？”他僵硬地浅笑了一下，朋友这个词用起来竟是如此突然。“谢谢。”殷蔷微笑着说。
殷蔷回宿舍之后，徐湛兮看看时间，要晚不晚的，他正纠结着是会宿舍呢还是回家去，突然听到后面似乎有人在叫他，他回头，见一个人踩着溜冰鞋向他撞来，他立刻抬起手来扶住那个人，避免对自己造成撞击，是个女孩，冲击力不大。“终于见到你了。”那女孩还抬起头来，笑靥如花，黑缎般地长发，清亮的眼睛，白色镂空的针织衫，淡色的纱裙。是那个立于蔷薇花下的女孩。“不好意思，才开始学这个，因为突然看到你，所以激动了点，不好意思。”“是你？”徐湛兮无比惊愕，他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啊，那天你说要考芙大，刚好我想考的也是这里哦。真好啊，在这里遇到你，徐湛兮。”“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你可是我们年级的名人哦，谁不知道你的名字。”名人？徐湛兮惊愕，除了打架打得多了点外…难道是因为这个成名的，他心里疑惑着。“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么？”徐湛兮问。“当然，我叫白薇。”“白薇？”“嗯，白色的白，蔷薇的薇。”白薇解释着。果然人如其名，徐湛兮心里想着，好似曾相似的对话啊！“白薇，快点啊，要迟到了。”那边有女孩在对着这边吼叫。“不好意思，我们班要开会。先走了，再见！”“嗯！”白薇踩着溜冰鞋滑过去了，她那双细细的腿明显还驾驭不了那双鞋。徐湛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后，便向宿舍楼走去，嘴角带着若隐的微笑。同时，他心里也充满了疑惑：殷蔷，白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蔷薇之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