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夏天之夜

12、家 徐湛兮的家

　　一觉睡到中午，当秋日懒懒的阳光从落地窗透过白纱窗帘照射进来的时候，殷蔷眯开了眼睛。环顾一下四周才想起这是睡在徐湛兮的家里。她转过头看到白薇歪着头熟睡着，轻轻的呼吸声，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睫毛微微颤抖着，可爱极了。殷蔷只要一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于是，她轻轻地起身。床下摆着一双大大的男士拖鞋，殷蔷想起这是昨日进门时换的拖鞋，是徐湛兮的吧！她把脚伸进去，她的脚很细，一只鞋可以塞两只了。她轻轻地扭门出去了，来到客厅，发现徐湛兮躺在沙发上，一半的被子掉到了地板上。原来他是在沙发上睡得啊！她轻轻地走过去捡起被子帮他好好地盖上。这时，徐湛兮睁开了眼睛。他们四目以对，殷蔷不好意思起来，忙放手退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你醒了？”殷蔷说。“嗯。”徐湛兮坐起来，把被子扔到一边，他坐在那揉着眼睛，挠着头发，那样子是平时难得一见的。清醒得差不多了，他走到卫生间去了。殷蔷依旧坐在沙发上，她在别人的家里总是不知道该干什么，想洗漱想洗澡但又不方便，于是她只好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等着白薇醒来回学校去。徐湛兮从卫生间洗漱完毕后出来了，洗了脸后的他很清爽。他走到沙发上拿起那件运动外套，说：“我去买点东西，你等我一下。”说完就出门去了。殷蔷也不知道他要去买什么，只好呆呆地坐着。这个时候，应该是中午啊，怎么光线这么暗？殷蔷才发现客厅一边的窗帘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外面的光线。于是她走过去拉窗帘，窗帘是极有质感的橙色钩花窗帘，拉开这一层窗帘，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薄纱窗帘，白色薄纱窗帘后是大大的一片落地窗，阳光照射了进来，客厅顿时明亮起来。淡黄色的地板，淡黄色的墙壁，杏色的沙发，乳白色的茶几，茶几上的一盆黄色的类似野菊花的碎花，一切都是那么赏心悦目。殷蔷拉开白色纱帘，扭开边上的一道玻璃门，来到阳台上。阳台外面是一个小花园，风轻轻地吹来，带着芳草的香味，沁人心脾。
　　正在陶醉的时候，殷蔷听到关门声，是徐湛兮回来了。她忙走进客厅去。徐湛兮从袋子里拿出牙刷、洗面奶、毛巾递给殷蔷，说：“我没有买过女生的东西，不知道合不合适。”没想到他这么细心！“谢谢！”殷蔷说。“哦！还有这个，”徐湛兮又从袋子拿出一套睡衣，“昨天在KTV混了一夜，你应该想洗个澡吧！”好体贴啊，殷蔷看着徐湛兮。这时，白薇扭开房门从房间里出来了，她拖着一双同样大的拖鞋，伸着懒腰走到客厅来。她睡眼惺忪地盯着徐湛兮和殷蔷，说：“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儿？”她环顾四周。“看来还没从睡梦中醒来！”殷蔷不禁笑道，看着她那个萌呆的样子，徐湛兮也淡淡地笑起来。“哦，这是徐湛兮的家，我都快忘了。”白薇笑眯眯地走过来。“这是你的。”徐湛兮把袋子递给白薇。白薇打开袋子看了看，说：“你好体贴啊，徐湛兮！”“你们用这个卫生间吧！”徐湛兮向一条过道走去，殷蔷和白薇赶紧跟上去。过道的尽头还有一个卫生间。“这个卫生间比较大，你们在这里洗澡吧！”他说完便走了。这件卫生间就像卧室一样大，有两个浴缸。洗漱完后，殷蔷和白薇便各自拉上帘子泡在热水里。“好舒服呀！”每次洗澡，殷蔷都会觉得很开心。“嗯！没想到徐湛兮这么贴心！我若说给我以前的同学，她们死也不会相信的。”白薇说。“真的吗？你们以前一个班的吗？他以前是个怎样的人？”殷蔷很有兴趣地问。“我们没在一个班，不过他是我们年级里鼎鼎有名的人物，很多女生都暗恋他，不过我想他应该是不知道的，他那个人估计是没有心的。曾经，我的一个朋友就疯狂地喜欢他，给他写了很多信，但他可能看都没看就丢了吧！有一次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他去搭讪，结果他理都不理就走了。那个时候，我看他相当不顺眼。”殷蔷听着觉得很有意思：“那你有没有跟他说过话呢？”“没有，我那时候跟年级里的男生一样，是站在讨厌他的行列里的。不过，有一次让我对他改观了。”“哦！是什么事？”白薇说：“有天下了晚自习后，我出来的有点晚，校门口也没几个人了，我被一群混混纠缠着不放，当时我真的很害怕，可能刚好他也被人围住在打架，本来按照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风格，了清自己的事就走人了吧！可他却走过来帮我打走了那群混混，并叫我赶紧回家，然后才慢慢地走了。可能连他自己也记不得这件事了吧！”殷蔷听着，突然有种羡慕白薇的感觉。“他以前经常打架吗？”殷蔷又问。“他是被迫的，我刚刚不是说年级里的男生都很讨厌他嘛！”白薇笑着说。
　　她们洗完澡后，穿着徐湛兮买来的棉睡衣，外面披件外衣，披着尚未干完的头发走到客厅来。此时，客厅旁边的卫生间里传来“唰唰”的水声，徐湛兮也在洗澡吧！“等晾晾衣服的水汽，我们就回去吧！”殷蔷说，她觉得穿着睡衣坐在别人的家里总是不自在。“嗯！”白薇说着拿起茶几上的一本杂志翻起来。“无趣啊！他平时就看这个？”白薇把杂志又放回几上。殷蔷看了一眼，是一本《Science》。
　　这时，卫生间的门开了，徐湛兮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边走了出来。他上身裸着，下身裹了一条浴巾，旁若无人地朝客厅走过来。殷蔷和白薇赶紧回头在茶几上翻杂志看。徐湛兮走进了他的卧室，他平时穿的衣服都放在了那间房子的柜子里。“不会说我们昨晚睡的那件房子是他的吧？”白薇凑近殷蔷说。“看样子是。”殷蔷回答。“那么我们睡在了他的床上？”白薇突然害羞了。“别这样说！”殷蔷脸红了。
　　很快，徐湛兮就换了衣服出来了。他穿着深色的V领毛衣和牛仔裤，简单而干净。他也不说话，走过来抱起沙发上的被子朝另一件房子走去。殷蔷和白薇都假装认真看书的样子，也没有说话。突然，他说：“你们能不能帮个忙？”殷蔷和白薇才抬起头来问：“什么忙？”她们说着赶紧跟着跟着徐湛兮走去。他们进了过道旁边的一间卧室。徐湛兮把被子扔在一张盖着遮灰布的床上，然后又从柜子里取出棉被、床单、枕头、枕头套之类的东西。“你们能不能帮我铺一下？”“为什么现在要铺，不是也没人住吗？”殷蔷说。“为了应对像昨晚那样的情况。”“不好意思，害你昨晚在沙发上睡。”殷蔷说着，开始套起枕头来。“没事。”过道两边一共有大大小小的三件卧室，她们帮徐湛兮收拾了两间房子。
　　当她们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徐湛兮又从外面回来了，他手里拎着一袋子的菜。“干嘛？你要做饭吗？”白薇问。“嗯，在这儿吃饭吧！”“想不到你还会做饭呐，真是好男人！”白薇笑道。“其实，我不会。”徐湛兮一脸正经地说。“啊？难道你是要我们两个做？”白薇心想他倒是挺理所当然的。“我吃不惯外面做的饭，你们会做饭的吧？”他说的真的很理所当然。殷蔷忙回答：“会的，我在家经常做饭的，今天就尝尝我的手艺吧！”徐湛兮点点头，把菜放在了厨房的台子上，厨房就在客厅的一角。殷蔷开始洗菜了，白薇也开始帮忙：“虽然我在家没有经常做饭，但只要我想做，手艺还是很好的。我看你买了什么，今天我就做个黄瓜炒鸡蛋和青椒肉丝吧！”她们两个就忙开了。徐湛兮躺在沙发上翻起了杂志。“我怎么总觉得怪怪的，我们为什么要给他收拾了房子又做饭啊？”白薇轻轻地说，殷蔷回答：“好歹人家收留了我们一天啊，就当是回报吧！而且我们不是也要在这吃饭吗？总不能就坐着等吃吧！”“好吧！”
　　等菜摆满了餐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下午金黄而柔和的阳光透过白纱窗帘斜斜地射入客厅，洒满了一屋的金色。三个人早已饿得晕头转向了，于是都不开口讲话，低着头认真地吃饭。在这样一个静谧的下午，在这个窗明几净的房子里，只听得见碗筷轻轻触碰的声音。三个人都吃得很香。
　　收拾好碗筷后，殷蔷和白薇便换上衣服准备回去，徐湛兮是那种能不住宿舍就不住的人，他要第二天一大早回学校。他送她们俩到门口。“以后，能不能偶尔也来下这里？”徐湛兮突然说。“嗯？”“来我这里做饭吃。”他说。“哈？你以为我们是你的煮饭婆呀？不过我还是想来你这里玩的，下次记得买点时尚杂志哦！”白薇说。“时尚杂志？”他发愣了。殷蔷也笑着说：“买点文艺杂志也可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