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才道梦一场》风过蔷薇

4、沐彻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又是一个月圆夜。或许是认床，或许是因为月圆，我难以入眠。一闭上眼，就想到那个小女孩。
　　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七年还是八年？
　　那时，父王驾崩，大哥继位。十二岁的自己按父王遗旨，被封为燕王。
　　闲职一个，偶尔上上朝，大部分时间还是四处闲游。
　　自小随聚贤堂的各位武林人士习武，后又跟随沐贺。虽从未举行拜师仪式，沐贺对燕王这个头衔恭恭敬敬。可自己却完全将他当师傅了吧。
　　而她…… 她总是站着一旁，穿着粉红色衣裳，扎着个娃娃头，手里玩弄这一根狗尾巴草，嘟着嘴看着李陌寒。
　　陌寒是师兄弟中唯一一个女子，她是姑母的女儿，我的表妹。姑父姑母去世后，她便一直跟着我，同我上学下学，玩耍，习武。她天赋不如我，可沐贺肯收她为徒却不肯收我。
　　我虽不喊沐贺师傅，却也能同他习武。扎马步，舞剑，舞刀。
　　那个粉红衣服的娃娃总是呆呆地看着我们。
　　我总是学得格外卖力，希望能给她留下深刻印象。虽然偶尔因为她走神而走错步法。沐贺前辈不知，却一直称赞这个步法走得妙。
　　后来，我知道那是沐贺前辈的女儿。
　　从京城受封回来，我又带着李陌寒来到沐贺前辈家习武。粉色娃娃被她母亲抱在怀里，吵闹着要跟着我一起习武。我不知觉笑了。
　　沐贺前辈黑着脸，说：“你一个小姑娘玩什么刀的剑的，还不如去把三字经背熟了。”
　　稚嫩的童声回答：“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我会背了。”
　　沐贺看了师母一眼，说：“你舞刀弄剑了之后，小心和你母亲一般，无人敢娶。”
　　我又笑喷了。
　　师母当年比武招亲，一个又一个的武林大派弟子被踢飞出比武台，后来败在沐贺前辈赤手空拳下。后来两人得了临川鸳鸯侠客名号。只是沐贺前辈却一直说是师母无人敢娶，所以他勉为其难上台给师母挽回点面子，却没想到师母学艺未精，两招之内就把她打趴了，按照规矩，无可奈何，自己被洗刷干净送到师母床上。
　　粉红娃娃看着我，“到时候你娶我好不好。”
　　我笑着点点头，我定让你风风光光做我的燕王妃。
　　--------后来，是四年一度的武林大会，虽不过是一场点到为止的较量，可是赢得比赛便名声大噪，所以大伙都往衢州挤。
　　当时，自己和沐贺前辈一同前往衢州。粉红娃娃和我坐同一马车，她腻在沐夫人怀中，嘴巴不停地说着话。而李陌寒安安静静地坐在我旁边，偶尔递给我一点果子。粉红娃娃一直赞叹车外的风光，连我也带上了情趣，烟花三月，车窗外春色正浪漫。
　　我只是忘记了月圆后便缺。
　　夜晚。月很圆。我们在江边休息，粉红娃娃很早就睡下了，小脸红扑扑的，很想咬一口。可是之后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隔天起来，方圆十里没有粉红娃娃的身影。在接下来我时光，我听着沐夫人说着粉红娃娃的过往，整整听了三个月。听到了武林大会结束，听到了盈盈夏日。而却再也没有看到粉红娃娃，她如人间消失了一般，连行径阁也没能打听到一丁点消息。
　　在接下来几年，江湖上流传最广的消息，除了赢得武林大会比赛的某某人，便是沐贺先生用世代相传的青华刀换取爱女的踪迹，却始终毫无消息。
　　---陌寒总是是安静地跟着我身边，安静得总是让我想起那个叽叽喳喳的小娃娃。想起的次数越多，就越不经意去想。后来就像中毒一般，拼命的寻找着这个女孩，却毫无音讯。连行径阁都没消息，怕是不在了吧。
　　可是我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