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在多远的未来》鸡蛋灌饼

8、冯佳妮破例收文璐

　　（可是刘乐乐似乎笃定这一信念，她说：“相信我，她对你，充满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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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乐乐的性格绝对是“不到南墙不死心”的刨根问底型。所以一个中午文璐也没敢实打实地睡觉，只等着刘乐乐一点钟来拉她出门。

　　刘乐乐没有让文璐失望，准时一点钟就把文璐从4057拉了出来，说：“我都问好了，文学社的办公室在公主楼B座304室，社长冯佳妮。走，跟我一起问问清楚去。”

　　所谓公主楼就是F大本科学生楼。在F大第一次听说公主楼，第一时间文璐就想起青岛那个小有名气的景点，小楼由一座尖塔与不规则斜顶屋组成，南部有方型平台；就像童话故事中的常有的模样，精巧可爱。据说此楼是当时驻青岛丹麦总领事为丹麦公主建筑的别墅。F大的公主楼，不同于青岛的公主楼，是典型的中国现代化学生公寓。高达26层，每层约100个房间，各房间4-6人不等，容量之大，口算可得。当然，不出大家所料，与之相对应，F大还有一座男生公寓美名“王子楼”，也有人亲切称之“青蛙楼”。

　　传说，百年F大在未建“公主楼” “王子楼”之前，学生住宿都成问题，学生公寓全是当年苏俄派专家过来指导建的具有充分展示F大历史悠久功效的苔藓密布的青砖楼。公主楼和王子楼落成以后，F大本科生便有福了，才开始住上了“与国际接轨”的宿舍楼。当然，近些年高校扩招等原因，仍有极少一部分同学还是流落在苏联专家支援我国建设时期的青砖楼里。新闻系女生不幸位列其中。

　　一进新公寓楼，对比自己所住的青砖楼，各位看官可以想象到刘乐乐极度的心理不平衡更加加重了她对于文学社搞暗笑操作的愤怒。一路上愤愤不平地说：“你看公主楼宿舍都有澡堂有厕所有热水器，咱们还要去澡堂洗澡，去公共厕所，去开水间打水！”

　　这样愤愤着，很快就到了304房间的门前。刘乐乐噔噔噔地敲了门。开门的是一位平头男生，他说：“您好，请问您找谁？”

　　刘乐乐又开始义正言辞地放机关枪了：“我是今年报道的大一新生，我想报咱们文学社，但是听人说你们没有公开招新就招满了，我想找冯佳妮社长问问清楚，凭什么不公开招新，这样对于我们这些不认识什么学哥学姐的新生完全就是不公平！”

　　平头男让他们俩进来，转身让出了路径，文璐这才看见办公室靠近门这边有两张小桌，往里去一点，还有一张大桌子，一个齐耳短发，端庄有礼的女生正抬头看着他们，说：“我就是冯佳妮。”

　　冯佳妮的样貌，说不上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却从内而外流露着一种才情气质。她的眉眼细细的，嘴巴小小的，尖圆适中的下巴，温婉的发型，充满着东方式的韵味，又不乏西方式的立体感，宛如现代版的林徽因。文璐在F大这十八天内见到的美女，似乎比她之前那十八年见到的还要多。怪不得江湖传言F大美女如云，果然名不虚传啊。

　　不等文璐和刘乐乐说话，冯社长就莞尔而笑，对刚才的平头男生说：“伍子杰，请两位姑娘先坐下喝杯茶。”

　　冯社长的待客有道和才女风范显然没有打消掉刘乐乐的怨念，她不等茶水端上来，就说：“喝茶就不必了，我们只是想来报咱们文学社，但是却被人告知文学社招新不公开，心里觉得很不爽——“

　　文璐见她话里话外流露着气愤语气，忙拉住了她，解释说：”冯社长，其实我这个同学吧，她挺喜欢文学的，文采也很棒，对咱们文学社憧憬有加，很渴望通过新生招新加入文学社，才会有点小激动……”

　　冯氏林徽因认真听着两人的话，脸上的莞尔笑容一直挂着，等文璐顿了顿，她才耐心回答说：“其实咱们挚友社招新，主要是想招纳一些本身文字功底就过硬，具有一定写作能力的人，因为我们现阶段挚友报的编辑和校党报《铸魂》的编辑工作对编辑人员要求都很高，而且我校和北京市共青团中央布置的工作也比较具有挑战性。所以挚友社几年来的惯例就是，主要通过校领导、班级或者社内资深社员推荐吸纳新成员。两位的诉求只怕难以达成了呀。如果两位的确有心投身文学事业，可以考虑一下先去校团委的记者团锻炼一下，我们每年也会从记者团里选拔优秀人才来充实自己的队伍的。”

　　原来挚友社社员还是御用文人，怪不得入门槛还抬这么高。刘乐乐心里还是不服气，但见冯社长语气温婉，也只好软了一级，说：“我们两个人文字功底都足够过硬，也有不少作品都获奖和发表过，明天我带来给您看看，您看能否给我们一个机会？”

　　林徽因固执而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说：“这是惯例，我虽是社长，也要照章办事的。”

　　刘乐乐还是无法接受就这么惨败而归的现实，眼睛咕噜一转，又揪出一棵救命稻草：“冯社长，这位文璐，就是我们校园网主页上轰动一时的《传承百年开拓未来》百年校庆新生贺礼的作者！”

　　“哦？”冯大美人的表情突然僵了一下，她盯着文璐从上而下打量一番。说起来，被一个陌生人这般仔细地打量，也不是没有过，只是文璐却实在没有看懂，她那复杂得似乎略带惊讶的表情下，到底还藏着什么？好似并不是仅仅是爱才之情吧。
　　见冯社长有回心转意之意，刘乐乐按按掐了文璐的手一下。

　　此时，那个叫做伍子杰的平头男生很有眼力劲地递过来一张报纸，赫然大字印着《挚友报》。首页继显眼的头条“□□委员长莅临我校视察”之下，竟是文璐那篇贺文。

　　冯佳妮示意伍子杰递给文璐。文璐接过来一看，如F大官网一样，《挚友报》全篇刊载了这篇文，并给她的大作加了一个编者按：今天距百年校庆庆典日还有49天，在整个F大为百年校庆日以继夜地进行筹备之际，在整个F大即将迎来新的学子之际，我们高兴地收到了一位2007级新生的来信，表达了“心会跟爱一起走”的深情。相信在新生报到后举行的百年校庆庆典，更将激励同学们承担起历史的重任，传承母校“解民生之多艰，育天下之英才”的百年校训，为建设我们可爱的祖国而奋发学习！热烈欢迎2007级新同学！

　　“时代的风吹奏着春去秋来斗转星移岁月悠长的沧桑，不变的你袭一身长衫抚两袖清风，略揖一揖，便昂然穿越了历史……”竟是冯佳妮的声音，她表情似乎有些凝重，却竟然一字不落地能背诵自己这篇小文！这让文璐大吃一惊。

　　冯佳妮似乎完全陷入了一种神游的状态，面部表情十分复杂，嘴里却依然继续背着：“当唐宋的太学，明清的国子监在历史的舞台上谢幕，八股取仕，四书见才的陋习渐行渐远，当灾难深重的中华民族在历史的剥蚀，列强的侵吞下延口残喘，是谁用嘶哑的声带鼓出文明的音符，是谁在“民以食为天”的旗帜下耸立成一座时代的丰碑？

　　……

　　“于是你昂一昂头，走进了中华民族文化宣传的大地，在这片苍茫而博大的土地上，你久久的伫立，一站就是一百年啊！如同一个伟岸的大丈夫，你在风雨飘摇中战立，在时光流逝中驻足，在春秋的华盖与乐章中完美与雄健，顶天立地，卓尔不群，于是，大地作证，高峰在沧海中耸起；天空作证，雄鹰从苍穹中翱翔；世界作证，中国在崛起，在奋发，在传承，在开拓，在建起历史的底座。

　　……

　　“是的，这是一片孕育生命不熄的圣土，这是一个群英汇萃的天堂。这里有可歌可泣的历史，有有血有肉的赤诚，有风浪尖上的拼搏，有鲜花间的昂首，有坎坷中的迂回，有期待里的感动。所有的过去都化为存在，所有的现在都正在勃发，所有的明天都投入孕育。长长的历史，长长的忠诚，长长的年年岁岁不变的信仰，绘就了一幅生动，丰富，多姿多彩，惊心动魄的画卷，展现着昨天的峥嵘岁月，昭示着今日的奋发图强，祝福与祈愿着，努力并预示着明朝又是艳阳高照。

　　……

　　穿越那些枵腹从公的日子，走过那些辛酸苦楚的时光，跨越那些浴血奋战的年代，回首那些峥嵘中的辉煌，步履维艰中的不屈，这是历史，是过去，又何尝不是未来，是明天？远远走来，澎湃了几代中华儿女满腔青春的热血；遥遥前行，点燃了数亿华夏大地满园生机的希望。我的祖国在你的奋战下向太阳，我的青春在你的感召下红似火啊，我的校园。

　　……

　　茫茫乾坤方圆几何，长传我千百年民族魂魄；悠悠历史风云几重，是谁把英雄的故事一说再说？我的青春将与之长存的校园，你的厚重，你的博大，你的广纳，你的魄力，天地可鉴，岁月见证。在你的百年诞辰之际，请收下我作为一个F大新生的祝福。仅以此诗献给我青春的校园。”

　　背到这里，冯佳妮停住了，久久，这位当代林徽因凝重地坐着，文璐见她突然皱了一下眉头，仿佛刚刚经历了一阵剧痛一般。
　　坐在一边的平头男举着报纸，念下来文璐那首纯菜鸟水准的憋足诗歌《心会跟爱一起走》：

　　不想说投入你的怀抱是因为缘

　　不想说拥抱你的明天是我的风采

　　不想说等你等到地老天荒爱你爱到海枯石烂

　　我曾说过爱如茉莉

　　香是她的气质真是她的魂

　　你可记得缘似丁香

　　纯是她的魅力诚是她的芯

　　那悠悠的岁月长笛

　　那猎猎的时代罡风

　　那熊熊的奋进亢火

　　奏着乐章鼓着激情燃着希望

　　托起你的历史沧桑你的时代风采你的前程似景

　　我的青春在你的怀抱中绽放

　　是我前世今生祷告的夙愿

　　你的蓝图在我的拙笔下生彩

　　是我昨宵今夜不变的梦幻

　　我亲爱的校园

　　我青春的烈火我嗜爱的罡风我钟情的乐章

　　你红红火火地燃起来

　　摧枯拉朽地刮起来

　　高昂奋进地奏起来吧

　　让我的幼稚和着你百年的沧桑

　　接受岁月洗礼穿越历史风云

　　沉淀在梦的底滩

　　让我的青春伴着你的步伐

　　超脱昨夜西风今宵酒醒明朝落霞

　　共你醉明月

　　我们曾经同路走沧海桑田我们同回首

　　我们终究一路行凯歌高旋我们共悲欢

　　远远走来澎湃你儿女满腔奋斗的激情

　　遥遥前行点燃你子孙永恒生机的希望

　　一起前行吧 F大

　　我的青春跟定你

　　心会跟爱一起走

　　说好不回头

　　文璐感觉今天在F大吃的惊比吃的米都多。竟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疑惑不解的眼神与刘乐乐得意的眼神碰了个面，两个人同时转向了冯佳妮。

　　冯社长竟然又很快换上了那倾倒众人的莞尔笑容，文璐感觉那笑容似乎包含深意，历久弥深。她说：“文璐师妹这篇散文写的不错，我今天上午刚刚拿来拜读过。”

　　文璐忙说：“不敢当，我只是随性涂抹几笔，冯社长抬举了。”肚子里却心生千百个疑问：自己这种无名人士的小文，冯大社长完全不可能刻意去背啊……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过目不忘”？

　　刘乐乐此刻得意的神情全然不见了，原本还是一副“你有什么资格XXXX”的姿态，现在完全被惊讶到目瞪口呆哑口无言，顿时没了主意，心底里不得甘拜下风拱手称臣，F大果然是藏龙卧虎啊。

　　冯社长带着那招牌莞尔笑容扫了一下两人，刘乐乐仿若感觉那眼神里有话外音：“现在服了吗？”

　　继而她收了收那迷人的笑容，正襟危坐说：“文璐师妹的稿费我等下让他们给你送去。我们研究过你的文章，认为你散文功底堪称过硬，诗歌则稍有逊色。所以安排你进散文组。你看如何？”

　　文璐从刚才的惊讶中回神过来，开心地问：“那我的朋友呢？”

　　“你的朋友不符合我们的招新条件，很抱歉。”冯社长一副照章办事的姿态，文璐心想，这莞尔的笑容遮盖下，竟然是这样迂腐的固执。

　　“她曾经连续获过几次校文学奖，而且也发表过很多作品，您看——”欲跟这样的对手谈判，文璐讨价还价的水平着实有待提高。

　　冯社长还是莞尔地笑，无可奈何地摇头。

　　刘乐乐见状赌气抽身要走，文璐拉住她，匆忙向冯社长道了别。

　　一路上，话唠刘乐乐绷着个脸，咬着牙和唇，一句话也不说，自顾自往前走。文璐拉住她，说：“你别生气，他们真是没眼光，要是不收你，我也不去了。”

　　刘乐乐突然站定了，目光坚定地对文璐说：“不行，你必须要去。”

　　文璐疑惑地看着她，问：“为什么啊？”

　　刘乐乐紧锁着眉头，说：“这个冯佳妮和你之间，一定还有其他的纠葛。”

　　刘乐乐这么一说，文璐更是一头雾水，自己是刚入校的新生，从来也没有见过冯社长啊，怎么可能有其他的纠葛呢？

　　可是刘乐乐似乎笃定这一信念，她说：“相信我，冯社长对你，充满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