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在多远的未来》鸡蛋灌饼

10、六年前的初遇

　　第十节（难道是他？文璐的心，使劲地颤动了，她的记忆，仿如傍晚退潮时的海浪，轻轻软软地往回撤，往回撤。）

　　其实文璐十一不打算回家，是因为想趁假期把在S中三年写的东西整理出来，完成自己一直想写的那本《轻狂年少》，给自己过去的三年做一个小结。话说，这些事情其实早在暑假的时候就该完成了，拖到今天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叫做小北的男生，横冲直撞地就闯进了文璐平静的生活，完全打乱了她对于暑假的计划。

　　作为本文作者，我实在是觉得过意不去，因为这个男生，确确实实是我们此言情小说的男主，但是到今天已经第三章了，他的出场镜头之少给大家以足够的理由怀疑他的男主角到底还当不当得上了。为了给大家坚定信念，也为给小北童鞋当上男主吃一颗定心丸，我决定在这里花一点篇幅，破例为这戏份少的可怜的男主进行一段插叙。现在让我们穿越回到文璐和张北在对对碰里相识的那一天。

　　我们在第一章第二节里，有如下描述：

　　“因为又傻又笨的幼稚小女生，想事情才会总是以己度人啊~”他一语中的，好像一眼看透了文璐的心肝脾肺肾。

　　文璐突然感觉到后背有些凉。慌忙地问：“请问，你不是骗子吧。”

　　“啊……”那边楞了。

　　“不是啊，你把我想成那么有心计的人可就不对了。”

　　“不过，”他转个折说：“骗个朋友算吗？要是漂亮的话，骗来做老婆也不错，呵呵。”那边还是这种半调戏半玩笑的语气说。

　　璐璐的心被短短的一阵怪怪的感觉席卷而过。

　　对的，就是这里，各位看官不免要问了，虽然说言情女主们一般都是多情女子，而且喜欢摆弄文字的小女生更加是多愁善感，但是我们的文璐璐小朋友，好歹也是S中鼎鼎大名的璐才女，半数以上男生心目中的梦中情人，虽不敢说阅人无数，这种会点嘴上功夫的男生还是见识过的，总不至于这么容易就被骗上钩了吧？

　　各位看官果然是明眼聪明人。其实这里，为了行文需要，限于篇幅，作者狠心删减了男主小北的一大截戏份，这也是作者至今耿耿于怀怀歉在心的原因。好吧，现在让我们还原当日的场景。

　　“因为又傻又笨的幼稚小女生，想事情才会总是以己度人啊~”他一语中的，好像一眼看透了文璐的心肝脾肺肾。

　　文璐被人取笑了，心里自然不自在，正准备还击，小北那边又蹦出一句话来：“其实我的昵称，是刚刚改的，以前我的昵称叫cache，别人都叫我凯奇。”

　　凯奇？文璐突然感觉这个名字是那般地熟悉，仿佛在哪里听到过，好像它存在于很遥远的记忆里，又好像它就在昨天还刚刚在她心口飘过。

　　文璐努力地想，翻着这个小北的注册资料：来自H市；属相虎；生日7月18日；爱好吉他……难道是他？文璐的心，使劲地颤动了，她的记忆，仿如傍晚退潮时的海浪，轻轻软软地往回撤，往回撤。

　　此刻，不得不麻烦各位看官随从我们男女主再次穿越一回时空。这里是穿越之中的再穿越，好比你在梦里又做了一个梦，各位聪明的看官，你懂的。好吧，我承认我是唐僧。

　　那是2001年的暑假，文璐小学毕业。七月初的一天，文璐接到来自H市乡下外婆的电话，外婆在电话里说：“璐璐呀，考试完了来外婆家玩吧，你舅舅给浩浩哥哥买了一台钢琴，外婆想听你弹钢琴了呢~”

　　文妈妈也是孝顺的女儿，知道母亲这是想自己外嫁他乡的女儿了，找理由想让自己回家看看呢。便接过电话回说：“妈你最近还好吗？我跟璐璐他爸昨天还说过两天接您过来玩呢，正好我这里也放暑假，陪您好好逛逛市里。”

　　外婆固执，在乡下住了一辈子，她有着中国人最古老的安土重迁的思想，纵是这么多年来女儿再三邀请，她还是每每要求文妈妈回家看她：“你带着璐璐回来，我给璐璐做了她最爱吃的杏花糕。”文妈妈知道拗不过老人，只好让璐璐退了钢琴课，陪她一起回了H市。

　　在外婆家的日子，是文璐儿时记忆里最幸福最开心的时光。表哥李浩总是带着她去田间地头抓知了，去林间树上掏鸟蛋，在广阔的绿地里放风筝，到流淌的河边上捞蝌蚪。文璐跟着浩浩哥每天早上吃过饭就一溜烟似的没了影儿，中午吃饭准时回来，下午文妈妈一时没看住，又一溜烟没了影儿。这让一心想把女儿培养成小家碧玉的文妈妈很头疼。

　　这一天，浩浩哥又带文璐出去了，文璐坐在单车后面，问：“浩浩哥，今天我们去干吗呀？”浩浩笑笑，说：“这是秘密，到了你就知道了。”

　　浩浩哥的单车停在一个篱笆上开满了红色小花的小院。文璐弱弱地问：“浩浩哥，这花儿叫什么名字呀？”

　　浩浩哥摸摸文璐的脑袋，说：“这就是凌霄花。”

　　文璐打小读过舒婷的诗“如果我爱你，绝不学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也背过陆游的“庭中青松无四邻，凌霄百尺依松身。高花风堕赤玉盏，老蔓烟湿苍龙鳞。”所以凌霄花的名儿，她是熟悉的，但在她年少的印象里，凌霄花定是妖艳娇媚、善于炫耀、乐于张扬的花朵。然而，眼前的凌霄花，却让她感到那样的平淡朴实却又卓尔不凡。

　　浩浩打断了她的神游，拉了拉文璐，说：“走呀，宴会要开始了~”

　　宴会？什么宴会？文璐心里好奇地想。

　　他们进了院里，在一个用灌木树干和凌霄花搭成的花架下面，熙熙攘攘的有一群人围着一张圆桌坐着，人群的中间，有一个男孩子抱着一把吉他，端端正正地坐着。

　　浩浩哥一进院子，就欣喜地叫：“凯奇！你小子可回来了！“

　　那个抱着吉他的男孩见浩浩哥进了门，兴奋地跑出来，抱了抱浩浩哥，说：“三年没见了，浩哥可好呀？”

　　李浩回说：“老样子呗，没有考进市三中，老爸天天逼我学习呢~你呢，听说在三中春风得意，好像还常拿年级第一呢？”

　　吉他男孩笑了笑，谦虚地说：“哪里哪里，我还是天天梦见和你一起抱着吉他走天涯啊~”

　　李浩想起边上的文璐，忙介绍说：“这是我表妹，璐璐，她暑假来我家玩的。这是凯奇哥，是我小学时候的好哥们。”

　　吉他男孩冲文璐点头微笑示意。文璐这才看清楚了他的轮廓。他的脸白净而清秀，眼睛黑亮像是能说话，睫毛长长地卷翘着，整个人温文尔雅，让文璐想起了《诗经》里面那句：“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凯奇急忙安排李浩和文璐坐下，自己跟李浩侃了半天，才回了座位。李浩等凯奇回去，悄悄跟文璐说：“凯奇的吉他弹得可棒了。”

　　“凯奇，再给我们谈一首吧，太好听了，我们都没听够呢。”人群里有人喊着。随着又有此起彼伏的附和声：“是呀是呀，再来一首《童话》！”

　　吉他男孩便应了大家的要求，站起来拨动了手中的吉他，一首《童话》就这样在那片开满凌霄花的花架下飘扬开去。

　　也许你不会懂，从你说爱我以后，我的天空，星星都亮了。

　　光良的《童话》写的太美，凯奇的吉他谈得太妙，文璐的心久久地荡漾在那悠扬的吉他声中。

　　一首弹完，大家又哄哄着要求再弹一首，凯奇倒是很乐意效劳，每一首曲子都认真而投入。文璐则定定地盯着篱笆上那火红的凌霄花，深深地陷入了吉他声中。

　　这时候，天空开始下雨。雨中的凌霄花竟然显得那么纤弱。忽而过来一阵风，吹起从高处低垂下来的藤蔓。点缀在绿叶里的凌霄花，便一朵朵随着摇摆的藤蔓来回晃动着。雨点依旧不依不饶地砸下来，凌霄花身向下倾斜着，颤抖着。文璐突然觉得，那些文人们对凌霄花的误解是多么大。她的心，此刻也随着花朵在风雨中颤动，她担心那些细小的枝蔓要在狂风中折断，又担心那些花儿会在暴雨中陨落。

　　这时候，凯奇已经弹了很多首吉他曲目了。李浩趁着空儿，急忙提议说：“今天是凯奇的生日，让我们一起祝他生日快乐吧！”大家纷纷接纳提议向凯奇祝福。那一日，文璐清晰地记得，正是8月18日。

　　从那以后，浩浩哥再也没有带她去过那个凌霄花开的小院了。文璐心里小小的秘密，就这样埋藏着，埋藏着。她想问浩浩哥，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也是从那一天起，放风筝、掏鸟蛋、抓知了、捞蝌蚪，不再是璐璐关于外婆家回忆中最美的那一部分。

　　十几天很快过去了，文妈妈带文璐离开外婆家的时候，文璐清晰地记得，那一天，雨过天晴，外婆家门外的凌霄花，细弱而坚强地站立着，没有一朵坠下枝头。它们慢慢地挺直了身子，那些纤弱的纸条静静地像墨绿色的流苏一样，温柔地低垂着。文璐在那一刻，仿若读懂了凌霄花的灵魂。她们不愿长在花瓶里绚烂地开放，她们背负攀援强权的罪名，在大树边，山坡上生长发芽开花。她们荡涤了尘埃，洗尽了铅华，在阳光下开的平凡而绚烂。

　　好了，现在请大家穿越到第一层梦境中来。

　　真的是他吗？文璐的心突突突地跳着。她突然变回了六年前那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有些羞怯地问：”你曾经去过一个开满凌霄花的小院吗？“

　　“凌霄花？”坐在地球另一端的小北也陷入了对自己记忆的回巡之中。半响，他回说：“那是六年前了吧。那里有我的一个小秘密哦~”小北半开玩笑说。

　　“小秘密？”文璐问道。

　　“嗯，那里有个女孩和你一样，叫璐璐。”小北仿佛也从古老的记忆里巡出了岁月为它淘尽黄沙留下的东西。

　　世界太小。文璐的心里短短的一阵久违的感觉席卷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