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女摸夫》乐鸿

38、第38章 身世大白

　　“他是诸枫的封公，响当当的人物，以他的手段，想弄清当年的来龙去脉并非难事，且我细细打量过你们，眉眼确实相像，所以，我同老爷商量好了，让你们滴血验亲，只要血脉相融，便再不无准。你娘不曾提过你爹，说你再无血亲，依我见，多半是气话，应是对你爹积怨颇深，可再大的恨也比不过父女天性，他贵为封公，但是为了你，为了你娘，不远路途，次次寻觅，足见对你们的真心实意，你本就是金枝玉叶，顺势归位乃是正道。再说了，我们不从又能如何？他既开了口，我们岂有不从之理，咱家的封公还要理让他三分，更何况他还不知道你娘早已仙去，若是知道了，还不知该如何伤心，更是不会放手，他对你娘有亏欠，必会加倍补偿于你，他若认下你，所有的死结就全活了，最为重要的，由他为你安排婚嫁，定然会为你寻个最可心的夫婿，如此一来，我们不算违背誓言，而你终身也有依靠。”

　　听到封公二字，我已愣住了神，后面夫人说了一大通概没进耳朵，桑邑是唯一非皇族的封地，其它封地的主子爷皆是皇族后裔，这么说我的身份是郡主，按天朝的说法就是女公主，和六爷五爷的身份一般高，晕，很晕，麻雀变凤凰？

　　“那药呢？我不觉身子有异样，为何一直不能断。”一直觉得那药有古怪，趁机问清楚。

　　“药方是你娘留下的，她怀喜时奔波跋涉动了胎气，你生来体弱，刚刚落地时只有三斤重，老爷悄悄告诉我，怕是养不大，没想你喝了它，果真是一年年好起来。”

　　“可是我在桑府也瞧过医官，他们都说我并无异常，不见孱弱之症。”

　　“你娘再三嘱咐，一定要你服过二十岁，只是……”夫人盯着我，皱了皱眉，有些话想说出口，却犹豫不决，“只是，听老爷说，有一味药引对于养身滋补并无助益……”

　　恐关键就在此处，我急忙追问道：“是哪一位药？”

　　“雀胆。”

　　“雀胆？还是麻雀的胆还是孔雀的胆？”胃里一阵发恶，我吃的这药挺杀生的。

　　“你想左了，雀胆并非中原之物，是产自大食国极为珍稀的植株所结的果子，每五年才开花结果一次，老爷琢磨了十多年，也没能弄明白你娘为何添加此味药材，母亲对儿女的心是操不完的，若是她有命活着……”夫人哽住声，忍不住滴下泪来，“可惜自古红颜多薄命，想你娘那样的仙姿，咽气时还不到二十啊，我是眼睁睁看着你娘如秋天的花一天天残败，却救不了她，老天爷怎么不佑好人呢……”

　　夫人泣不成声，泪如珠帘断线，我也感伤红了眼睛，上前一步，紧紧拥住她，“夫人不用悲伤，你待我如亲生女儿，娘在天上看了，只会念你的好，感你的恩，为我高兴。”

　　她再无回言，只是搂紧我不停淌泪……

　　隔日，白发大叔如约而来，事情的进展如同戏文里唱的一般，老爷、夫人、我、白发大叔同处一堂，我的指头被扎了一针，挤出一滴血融进他的，两滴血融洽的合二为一，白发大叔见状，再也忍不住，哽咽地把我搂进怀里，口口声声叫着女儿两字，在众人泪光朦胧的期盼目光下，我含羞带怯的喊了他一声爹，白发大爷隐在眼眶的泪珠终于落了下来，在场的皆为之感动，全都红了眼睛，我却怎么没法子挤出来眼泪应景，只好低下头，佯作感动，随后他讲起了青玄，他们如何在庙会相识，如何相互倾心，如何结为伉俪，又如何有了我逐一道出。

　　就在他满心期待能再见到青玄时，夫人流泪叹息着将青玄早已往生的消息说了出来，他如遭雷亟，踉跄了一步，要不是我反映机灵忙伸手搀住他，险些跌倒，是啊，人生最伤心的莫过于希望破灭，寻寻觅觅十七余载，希望几度沉浮，好容易寻见了我，以为从此妻女团圆，再续前缘，未想佳人芳魂已逝。

　　其实我爹娘的桥段挺俗气的，起初婚事波折不断，因为家世门庭不相当，不宜娶为正室，但贵在他矢志不移，非我娘不娶，所以我的祖父，也就是诸枫已逝的前任封公勉强同意了，那时他们小日子过得是蜜里调油，如神仙伴侣羡煞旁人，可惜，爱情故事里就是常有可惜两字，可惜好景不长，众子争位、兄弟相残是历代皇帝晚年不可避免的人伦惨祸，诸枫亦不能幸免，十几年前，我的诸位伯父们明争暗斗，最后相互痛下杀手，相继离世，只有我爹幸免，因为他是庶出且排行最末，一心扑在美娇娘，而且根本无主争位，封主之位怎么轮也不到他头上，有幸逃过此难，他拣了现成的便宜，成了少封主，最后继位诸枫的封主，也就是从那时起，他们幸福美满的日子便不复存在。

　　至于青玄离家出走，皆为一个情字，首先，我娘只是无父无母的江湖女儿，身份地位不相配，上上下下齐声要求我爹废妻为妾，另娶门户相当的姑娘为妻，上祭祀宗庙，下传承子嗣，自古婚姻与政治总是捆绑在一起的，我十分体会他的难处，说起来，他算是有情有义，想出了一个折衷的对策，不废妻，可是为了稳定统治，他另娶，两个皆为妻子，不分大小，平起平坐，而我的祖父在他再三的恳求下点头总算勉强同意，在他人眼里，青玄该满足了，不该再有奢望了，是她天大的福气，可是青玄是江湖儿女，讲得是潇洒爽利，不爱荣华富贵，只爱我爹这个男人，如今这个男人不再属于她一人，自从我爹被封为封公时，她所承受的委屈与重压一日日剧增。

　　先是公婆，虽然保住了正室的位置，却保不住应有的尊严，不招公婆待见，明里暗里都偏疼另一个媳妇儿，还有那些个势利眼的家臣和下人也没少给她添堵，何况我爹白天能陪在她身旁的时间并不多，晚上有一半的时间不在她房里，从看他再娶，直到她看着心爱的男人进了洞房，上了别的女人铺榻，直到她发现怀喜在身，直到她知道她生下的儿女可能比另一个女人矮一等，低一节，她再也承受不住，悄然离去，我打心眼佩服青玄，佩服她敢爱更恨的性子，日子过得不称心就离，离不了就走人，再爱一个男人，也不会为他失去自由和尊严。

　　整整一个上午，他把过往的种种一一向我道明，自骂是负心汉，失德的丈夫与父亲，亏欠了青玄，青玄的香魂早逝和我从小寄人篱下皆是他的过错，话语里不住是自责，懊悔，不胜其悲，更夹杂着一丝对身份境遇的莫可无奈，他要带我回诸枫，认祖归宗，要让我享尽富贵荣华，如今不比从前，那时他刚刚继位根基不稳，如今他的权利已是根深地固，不可动摇，如今再没人可以左右他，他对着那株埋葬青玄的白山茶下，许诺会终其一身补偿我，会把我当成自己的眼珠般珍爱，还要把青玄的遗骸收棺敛帐，迁入宗庙，受后世子孙香火供奉，这是情里之中，未料话刚出口，却遭夫人婉言回绝。

　　这个位置是青玄亲选的埋身之地，生前常常在此处摆案翻书，她想死在深幽和清净之所，每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总是先照上这株白茶，不被世间的俗事与俗人所扰，夫人忠于恩人所托，即便面对权贵仍直言不讳，这是他们第二次拒绝他了，第一次是回绝了重金赏谢，张家根本不瞧中黄白之物，二十年来，济仁堂每年义施汤的的药材若是换成银子堆起来可以堆满屋子，抚养我只为报恩，不图其它，此外，多行善事感谢苍天的怜悯再生之恩，更是为子孙后代积福，只是当再次被拒绝时，我爹的脸色哐哐哐立即沉了下去，到底是一方诸候，惯于发号施令，惯于听到他人对他躬腰应是，除了皇帝老儿，何需看别人的脸色，还是同一天连续两次，我怕他怪罪他们，连忙当起了和事佬，希望能尊重青玄的遗志，好说歹说，嘴皮子快磨破了，他直望我沉默了良久良久，只说容后再议，但是从他坚毅的目光里，我知道，他不达目的不会轻易甘休。

　　然后，夫人便讲起了眼下的困境，讲起了五爷和六爷，他们与我的纠隔，讲起了玉夫人的陷害，以及我险些丢了小命，听得老爹拳心握成团，眉心耸起三道深深的纹路，满目怒色，夫人以母亲挑女婿的眼光分析道理，五爷虽对我痴心痴意，但是命不久矣的药罐，终不是良配；六爷相貌与我虽相配，但是玩心太重，满心满眼全是马，缺失稳重，他便是只脱疆的野马，除了封公，没人降得住，可封公久病，也不大能管，而且我对六爷并无男女情谊，简而言之，我就是不能作桑家的媳妇，并且还列出夫婿的条件，一是人品为先，二则相貌，门第次之，但家世清白，最好是读书或是行医的人家，对于夫人这番所言，我爹倒是连连点头赞同，还说是回到诸枫后，让我亲自挑选适龄的可心可意的男子，而且这个男子更将亲自上门拜会，她瞧中意了，婚事才能算成，听至此，老爷夫人十分满意，眉宇间的乌云彻底烟消云散，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为老爹接风，更为我们父女重逢。

作者有话说

　　后面还真有肉，嘻嘻。
都没有喜欢老五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