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晏晴光》公子溪凂

6、第六章 学堂

　　之后，柳卿潺与柳七七对于怎么选个好夫婿这个问题，展开了“深刻”的讨论。
　　但六岁与二十七岁之间的代沟果然是巨大的。
　　比如，夫婿长得好看与否的这个问题。
　　七七说：“夫婿呢一定要好看的，赏心悦目总归不错！”
　　鉴于宋酒安长得貌比潘安，柳卿潺讲：“这倒未必，好看的人一般不专情，我看老实憨厚最佳。”
　　七七：“哥哥，你不觉得，若每人都像般想，你不就完全没有优势了吗？你这脸长来何用？”
　　柳卿潺“……”
　　又比如，对于夫婿有无武功这个问题。
　　七七说：“武功奇高，这样就能够保护我了，还能飞檐走壁，好不潇洒。”
　　鉴于宋酒安武功堪称一绝，柳卿潺说：“武功高的一般自认非凡，到处惹事，我看书生好，文雅些，”
　　七七：“哥哥，就算你立志当文官，你也不能那么自夸啊！”七七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柳卿潺一番，犹豫着说：“莫非，你是吃不到葡萄倒说葡萄酸？”
　　柳卿潺：“……”
　　现在，柳七七对讨论夫婿这事乐此不疲，而每次讨论，都以柳卿潺的无语凝咽而终。
　　屋外花影灼灼，柳卿潺将手中的医书翻过一页，抬头看了眼正在努力讲解文章的老夫子，唇畔荡起三分笑意。这老头，好多年没见他那么有精神了。
　　学堂设在柳家内的一处园子里，除大哥柳溪外，其它柳家小一辈都在这这儿了，柳溪今年13岁，已经不适合在学堂读书，爷爷为他专门请了夫子。
　　柳卿潺又翻了一页书，忽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偏头正好看见向他扮鬼脸的柳欢，柳欢在柳家子弟中排行第四，比柳卿潺大了一岁，是柳卿潺名义上的哥哥，但从小到大，他俩的关系都是十分的……不好。
　　柳欢一直对柳卿潺表现出极大的反感。
　　有往有来，所以，在柳卿潺的记忆中，他也十分讨厌他，他俩甚至打过架。这对于一向以文雅睿智示人的千机公子来说，是他上辈子做过最有血性的事情了！
　　可此时看见柳欢皱成一团的鬼脸，半分气不起来，柳卿潺想了一下，七岁大的孩子会怎么回敬鬼脸呢？犹豫了下，柳卿潺看向柳欢，吐了吐舌头。然后，脸红了……。作为一个心理年龄有二十七岁的人，柳卿潺意识到，他有些幼稚了……
　　柳欢看着那个平日里应该狠狠瞪回他的人，在吐完舌头装完可爱后，满脸通红的转朝另外一边。柳欢愣住，随即又反应过来，这小子，莫非这是新的整人方法？！差点被整了！气愤之下，柳欢“唰”的一声站了起来。指向柳卿潺对老夫子大声说道：“夫子！柳卿潺在偷偷地看画本故事！：”
　　整个课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柳卿潺，学堂里还有柳家的表亲，都是从从各地接来，到柳家培养，以后就在柳家做事的。所以人很多，柳卿潺位置有故意坐得偏远了些，在看其它书这事，老夫子决计是看不见的。可坐在柳卿潺旁边的柳却能看得一清二楚。柳卿潺哭笑不得的把手中的《伤寒杂志论》夹入《论语》中，可两本书一样大小，跟本藏不住。
　　柳卿潺有些无可奈何的想，这柳欢怎么就那么小人呢？自己明明就在看很正经的书啊！哪儿看什么画册了！？可无论他看的书有多“正经”！老夫子都是会很不高兴的。
　　柳卿潺没想到的是，一个七岁大的孩子，在课堂上会偷偷看的书，也只可能会是画册而已。但城然，柳卿潺不是个正常的七岁小孩。所以，老夫子看看一脸赧然的柳卿潺，再看看散着墨香的《伤寒杂志论》。纠结了……，连怒火也被惊得所剩无几。医书这东西一向深诲难懂，连他都很难看明白，这会儿，看见七岁小娃捧着医书看，真真叫他震惊了一把。
　　老夫子将医书放回柳卿潺桌面儿上，尽量放缓和了语气说道：“五公子，你确定……你看得懂这个？？”
　　老夫子一开口，教堂更寂静了……，一直以严厉著称的周老夫子竟然没有大发雷庭，这与常态相反的情况，使大家都好奇起来，纷纷专注的看向柳卿潺。
　　柳卿潺这时也终于意识到，他这七岁小孩，不太应该看医书的。。。。柳卿潺远看了一眼坐在西边的柳七七，看向老夫子，满眼澄澈的说：“夫子，我看不懂。”
　　老夫子这才吐了一口气，但同时，脸上又有了愠色，冷了脸说：“那你看这干什么！我所讲的，你都懂了！！”
　　柳倾潺仰着头，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布满了委屈，嘟了嘟嘴，糯声说道：
　　“夫子，对不起，可我有好好听您讲，这书是我带来请教您的，七七今早一直咳嗽，我想问问您，书里有没有法子可以使七七舒服些。”
　　说完一脸受伤的样子。柳卿潺被自己的这一系列动作恶寒了一大把，但由于这几天一直在学七岁小孩该有的表情动作，倒没出错，老夫子看着也是一副可爱小童的样子。
　　大家一听柳卿潺的话，几乎同时都看向了柳七七，柳七七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咳了起来边咳边拍着自个儿的胸口，咳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
　　柳卿潺满联黑线，心里哀呼：“柳七七，你可以更假一点！！”
　　对于柳七七过头的演技，老夫子明显的不想相信，可七岁大的孩子又不可能真爱看医书，无奈的叹了口气，看向柳卿潺说道：
　　“好吧，罢了！五公子，既然你说你听课了，那么，我刚刚讲君子之意，引用了《诗经》中淇澳的哪一句话？”
　　所有人都更加兴奋了，纷纷看好戏的样子。柳卿潺却淡定了下来，还好不难？
　　柳欢却是有些后悔，那时一激动就告了状，其实也只是想让老夫子骂他两句，谁让母亲整日夸他，自己都没被母亲那么夸过，可这小子，怎么那么死要面子，若在夫子面前撒谎，是会被惩罚的，正手足无措，忽听柳卿潺道：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他一说完，柳欢张大了嘴，大家都一副惊奇的样子，柳卿潺感觉气氛不太对，看看正一脸复杂盯住他的老夫子，犹豫道：
　　“我，说错了吗？夫子？”
　　老夫子张了张嘴，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不，你说对了！”
　　然后，转身向上走去，刚迈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偏头笑道：“只是，老夫才讲了一句，后一句被四公子打断了！还没有说完。”
　　柳卿潺僵住，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