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欢）千钟公子》主攻神僧

3、风雨欲来 “这

　　“这路程倒真是漫无止境。”哥舒倚在车窗边上，掀开帘子。说话间吐出的白雾在冰冷的空气里缠绕着，迟迟不曾消散而去。

　　“是啊，快到了。”李寻欢口中喃喃着，目光温柔的注视着被他埋下木像的雪堆，一双眼睛里荡漾开了温润的碧波。他的手指因为挖掘冰冻的土层而被冻得通红，甚至还微微蜷缩着，但他的注意力却不曾放在自己身上分毫。

　　他又在雪堆前痴痴地站了许久，凝视半晌后才终于叹了口气返回到车中。“喝酒。”哥舒知道他现在很难过，但是却不认为自己能够替他分担些什么。正如有些事，并不是不明白，只是看不开。感同身受这种事，根本就不存在。就像身为朋友，他不能阻止对方为了自己的理念去争斗，却可以在风平浪静之后为他包扎伤口。

　　李寻欢确实不需要别人的安慰，和他从不需要别人劝他戒酒一样。哪怕感情的负担和愧疚压在他的肩头，他的脊背也从不曾弯下过。小李探花，惊才绝艳。他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可也同时知道，自己想做些什么。他有从不屈从的信念，所以他从不曾真正的被谁打到过。

　　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李寻欢微笑着点点头。

　　雪渐渐停住，但道路却越发陡峭湿滑，马车走的很慢，以致于听力很好的哥舒和李寻欢都听到了那个声音——

　　缓慢的碾压积雪的脚步声。听起来充满活力与疲惫的脚步声。“在这种天气下奔波，这人一定是个有毅力有勇气的人。”圈起食指敲打着桌面，哥舒轻笑着吩咐道：“清寒，传甲，我们走慢点。”

　　本来就不快的马车行的更慢了，李寻欢侧耳听了听，不禁有些感慨：“这人一定很孤独，很可怜。”“他是很孤独，却不一定是可怜的。”哥舒神色复杂的看着李寻欢，片刻后又道：“他的脚步声很沉稳，一定是个年轻人。就像是饿久了的狼，并非没有力气走太快，而是不想将力气浪费在毫无意义的行程中。”

　　“是，”李寻欢撩起车帘，不意外的便看到了前方不远处走得很慢的，脊背挺得笔直的人影：“拥有这样的脚步声，他一定不会是个可怜的人。”

　　于是当马车与他相遇时，李寻欢很友好的向他发出邀请：“上来，我带你一段路。”那人果然很年轻，除此之外，还意外的俊朗。但那少年人并没有理他，而是不为所动的继续向前走着。

　　“你是聋子？”李寻欢露出促狭的笑容，回应他的确实少年握紧手中剑的动作。严格说来，那实在不能算是一柄剑，那只是一条三尺多长的铁片，既没有剑锋，也没有剑锷，甚至连剑柄都没有，只用两片软木钉在上面，就算是剑柄了。

　　“我请你喝酒，一杯酒在这种天气里无论对谁都不是一件坏事。”瞥了一眼露出鄙视笑容的哥舒，李寻欢继续邀请：“难道你不这样认为吗？”“我喝不起。”那少年终于侧过脸看了他一眼，脚步依旧没有停下。“我请你，不要钱。”李寻欢被眼前的少年勾起了兴趣，他能够感觉的到，假以时日，这少年定当一飞冲天！

　　“不是我自己买的酒我决不喝。”少年的语气很坚定，车内的哥舒也不禁对他感了兴趣，凑到李寻欢身边朝他问：“那等你有了钱，买了酒，能请我们喝一杯吗？”

　　那少年盯着他们良久，点点头，应允道：“好，我请你们。”“那，这个给你。”哥舒将一块红石雕刻而成的令牌扔给他：“这个算是谢礼，你什么时候请我们喝了酒，这块令牌便可以帮助你尝到世界上最美味的佳酿。”

　　直到马车走远，再也看不到那少年的影子，李寻欢才叹了口气，冲哥舒道：“你倒是打得好算盘，平白无故便讨了酒喝。”哥舒见他这样充满活力的样子，也是勾起笑容舒舒服服的靠在一边，坏笑道：“美人儿把本公子伺候的高兴了，本公子便也给一块你千钟令当奖励。”

　　李寻欢倒也听话的为他斟了杯酒，递到他唇边，同样是露出狡猾的笑容：“那在下便亲自给公子倒酒，不知道美人儿公子可是满意在下的技术？”“满意，自然满意！”哥舒大笑着，喝干了嘴边的酒：“能让李寻欢亲自喂酒，本公子哪能不满意？”

　　“这么想要千钟令？”哥舒一挑眉，见李寻欢一脸期待的望着自己，很是好笑的询问道。“可不是？温柔乡，英雄冢，千钟酒，此生再无求。千钟公子的奇酒若无千钟令，可谓是万金难求，身为一个酒鬼，再也没有什么比千钟令更宝贝的东西了。”李寻欢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你想喝酒我便酿与你喝，何需千钟令那种东西？”哥舒伸手握住李寻欢的手，双眼直望进他的眼底，声音有些沮丧：“寻欢何苦这般试探我？”

　　李寻欢听了他对自己的称呼浑身一颤，随即明白过来了他话中的意思，眼睛中闪过一丝愉悦与迷茫。哥舒的意思是，他会一直陪着自己吗？从此良朋美酒，再不寂寞……

　　“再说了，最好的千钟令，我本来便是留与你的。”见他动容，哥舒用目光看了看他束发的发带：“不惧水火刀枪的天蚕丝，本身便是哥舒酒肆的象征。”“哥舒……”李寻欢闭上眼睛，几乎要落下泪来，哥舒握着他的手，露出了极少展现的温柔笑容，轻声道：“你太累了，睡一会儿吧。”

　　直到傍晚时分，一行人才来到了一座小镇。此地正是关内与关外的界限，此时残阳如血，风雪已停，远远看去竟像是孕育着奇诡的事物。

　　哥舒见李寻欢未醒，便让四个女孩子和铁传甲先去点饭菜，订客房，自己则也是合衣躺在李寻欢身侧，看他依旧不曾醒来的样子微微一笑：李兄，江湖这么危险，你不曾防范我，是否是信任我了呢？

　　他掐指一算，露出释然的笑容：无论前路多么险阻，我也陪你。我再也不会让重要的人死去……

　　哪怕，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