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玫瑰盛开》肉包小妞

4、回忆撩人心弦 头还是很重

　　头还是很重，
　　不能呼吸，好难受，
　　我要窒息了...
　　本能的张开嘴，
　　大口大口的呼吸，
　　突然惊醒，睁开眼，
　　四周都是黑的，
　　拉开窗帘，
　　天灰蒙蒙的，
　　风在窗外把路边的树吹的摇摆，
　　我在屋里却什么也听不到，
　　看看手机，
　　凌晨4点，整个世界还是一片寂静，
　　很困，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走到浴缸，打开水龙头，
　　哗哗，
　　冷水和热水龙头一起出水，
　　哗哗，
　　关上水龙头，
　　跳进水里，
　　在我进入浴缸的那一刻，
　　水的热与我身体的冷碰撞着，
　　生生让我打了一个寒颤，
　　抖动的身体迅速的被热水包围，
　　热，轻易将我身体里的寒驱赶走，
　　却没有任何一种精神，
　　能够将我的孤寂赶走，

　　好渴，热把身体里的水分都蒸发走了，
　　起身，用浴衣把自己裹起来，
　　走到吧台，
　　2:1兑上Kalua和Vodka，
　　在冰箱里用冰勺舀4,5块冰，
　　这样寂寞的夜里，
　　酒，才是唯一陪伴我的朋友，
　　我最忠实的朋友，

　　查看记事簿，今天一共有4个预约，
　　头昏昏沉沉的，
　　我想我是生病了，

　　是不是生病了，就一定要吃药，
　　肚子饿了，就一定要吃饭，
　　头发长了，就一定要理发，
　　那么心烦了呢，
　　如果心烦了，该怎么做，

　　发着呆，靠在沙发上，
　　一坐就坐到了快中午，
　　换上衣服，
　　准备开始今天的课程，

　　...

　　漫长的一天终于过去，
　　昏沉的头和疲惫的身体终于扛不住与时间的较量，
　　生活，
　　突然变得这样无趣，
　　好像一切都是在不得已下，
　　被逼迫着前行，
　　巨大的黑暗从天空中压了下来，
　　我站在落地窗口，
　　看着黑暗晕染整个世界，
　　很快的，已看不清路面的颜色，
　　有的只是黑，

　　突然想去外面走走，
　　这么寂静的夜，
　　不能浪费了，

　　随意的披了一件深咖啡色短版皮衣，
　　出门前喝了一粒强力感冒药，
　　明天还有4个预约，
　　不能再让身体这样下去了，
　　起码要对那些信任我的学生负责，

　　现在是几点了，
　　我不知道，
　　在街区附近漫五目的的走着，
　　突然想到附近有一个公共花园，
　　就在医院的附近，
　　总比在深夜街道上漫无目的散晃吓人的好，
　　身边很偶尔的才有一两辆车开过，
　　好像这个世界除了我以外，
　　所有人都有着归属，

　　有个人影远远的朝我的方向走来，
　　也许时间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晚，
　　走近的时候，
　　礼貌性的朝那人笑笑，
　　眼神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人好熟悉，
　　是Michelle，
　　“这么晚你怎么还在街上闲晃？”我们两异口同声的问对方，
　　“我在家待了一天，就想出来走走，你呢？”弱弱的声音从我嘴里发出，
　　“我是急诊科的呀，刚下班”M的声音里都是疲惫
　　“好像你经常上晚班是吗？”
　　“只是这个月排到我，都是轮班的”M冲我笑笑，
　　“要去我那坐坐么，”话突然从我嘴里蹦了出来，
　　没有经过大脑的思索，
　　说出来后才发现很不妥，这么晚了，
　　而且我们又不是很熟，
　　还有人家上了一整天的班，一定很辛苦，
　　哪有什么心情这时候去别人家坐坐...
　　还有说不定明天别人还要上班，
　　还有说不定是早班，还有很多还有....在我继续想着那些还有的时候，
　　“行阿，累了一天真的要放松一下”M突然说道，
　　在回家的路上，我们没怎么说话，
　　除了偶尔经过的车的声音，
　　我的身体很虚弱不想说话，
　　我想她一定也是累了吧，

　　“很不错阿，我喜欢你房子的格调”进门后M说道，
　　“都是自己设计的，想要一些特别的风格，省下设计费买了那个大沙发，喝点什么吗”
　　“有白葡萄干酒吗”--M
　　“有wisky vodka 或者啤酒”
　　“啤酒吧”说着，M做到了我的大沙发上，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Michelle是在澳洲出生的华人，毕业的最后一年，想要到一个新的国家而申请在这边的实习的，之所以选择英国是因为同是英语国家薪酬也不低，最重要的是没有家人亲戚居住在这个国家，而选择Glasgow纯属是机缘巧合，M投了实习申请给多个城市的医院，Glasgow的医院是最先给她回复的，已经在这座城市待了近2年，还有再一个多月实习就结束了，因为在本市没什么朋友，所以几乎每周都会去不同的酒吧，才有了我们那次酒吧里的邂逅。

　　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12点，
　　第一个预约就是在12点，
　　我急急忙忙洗漱，准备开始今天的教课。
　　今天的课程排的很紧，
　　全部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6点了，
　　我还什么东西都没吃，
　　肚子饿的咕咕叫，
　　到厨房泡面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有一杯咖啡和一份土司在微波炉旁，
　　凉透的咖啡表面飘着一层薄薄的奶皮，
　　土司已经软塌塌的，涂在土司面上的黄油也干干的没有光泽，

　　我使劲的拍着脑袋试图回忆着昨晚，
　　记忆里模糊的记着我和M在客厅聊天，
　　我的脑袋越来越沉，
　　可能是感冒药的作用，
　　M在说话，听着听着我就睡着了，
　　至于怎么到床上，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了，
　　只是，！！！
　　好像，！！！
　　今早我起床的时候，胸衣挂在衣架上，
　　也就是说，！！！
　　她昨晚帮我脱了胸衣.............
　　无限尴尬无限脸红中.............

　　别想那么多了，
　　又吃了一粒感冒药，
　　睡倒在床上，
　　醒来的时候看闹钟才4点，
　　最近的睡眠太不规律，要赶快调整，
　　又躺回床上，订好闹钟，
　　逼着自己再睡一会，
　　半睡半醒中，闹钟响了，8点了，
　　感觉舒服很多，换上衣服准备出门跑步，
　　打开门，一袋鼓鼓的朔料带倒向房内，
　　是感冒药，还有一张小字条，

　　脑袋里如果装了太多东西，不仅会生病，还会让人变得懦弱。

　　心中一阵暖流经过，
　　紧随其来的又是尴尬，
　　天，我昨晚到底对她说了些什么！！

　　好像今天心情明媚了一些，
　　坐在电脑前打开FACEBOOK，
　　看着朋友们的动态，图片，很是开心，
　　Daisy上周参加了高中校园舞会，
　　深玫瑰红的口红和露背晚礼裙，好漂亮，
　　不禁让我想起了我的高中毕业舞会，

　　Shaliye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
　　在我的高中毕业舞会上，我们各自带着自己的男伴，在舞会上，
　　我因为有Shaliye以及男伴陪在身边，很幸福，

　　在我16岁刚到这个国家的时候，
　　我所掌握的英语，只是在国内学校所教授的最简单的句子和单词，
　　我甚至不能够听懂别人的话，哪怕是最简单的一些陈述句，
　　国内教授的都是美式英语，和英式完全是两码事，
　　由于我语言不好，又是亚裔，我很难交到朋友，
　　所以我总是一个人，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
　　一个人做着所有其他人都在成群结队的做着的事，
　　这不是排挤也不是种族歧视，
　　道理很简单，
　　当他们和别人交流的时候更容易更直接，
　　每句话不需要重复2,3遍，
　　也不需要经常解释自己的意思
　　他们当然更愿意和交流更容易的人去交流，
　　我想这是所有半路移民的孩子的苦楚，
　　我理所当然的成为了被遗忘的那个，

　　而Shaliye不一样，她出生在Glasgow，
　　父母都是在洋人机构上班，周遭的一切几乎和本地人无异，
　　S从幼教时期开始接受的一切都是西方的文化，语言
　　在这一点上，她比我要幸运的多
　　她不会说中文，懂得听一点点，
　　可能是她那很少从中国来的外公外婆教给她那有限的中文，
　　Shaliye话不多却很细心常常能注意到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
　　所以Shaliye在学校里和大家都很合得来，

　　突然有一天Shaliye走向我，
　　她问我为什么总是一个人，愿不愿意和她做朋友，
　　我高兴的直点头，忘记了所有礼貌回礼的英文，
　　只记得说yes,thank you
　　从那天起我们成了好朋友，
　　她，成了我高中唯一的好朋友，
　　我们有着很多共同点，
　　我们都有着自己的骄傲，清高，又倔强，

　　她是个夜猫，常常都是凌晨才入睡，
　　丢三落四的性格让我不经意发现了她许多秘密，
　　有一次她说她把MP4弄丢了，我陪她在教室找，无果，又陪她回家找，
　　最后在她的床下面，不仅发现了MP4还有她丢了半年的充电器，
　　她的MP4里都是我手机里的歌，那段时间我很迷萧亚轩，下课听，吃饭的时候也听，
　　她找我借去我的手机，说要跟朋友发短信，借到第二天才还给我，原来是拷贝了我手机里的歌曲，当我把MP4放在她床头柜上的时候，突然发现她的枕边放着两本我在学校看过的小说，
　　要面子的她，如果不是我自己碰巧发现这些，我想她一辈子都不会告诉我，

　　但是我很庆幸那些巧合，让我发现了这些事，
　　我喜欢这种被人模仿，被人在乎，被人挖空心思想要去了解的状态，

　　因为没有朋友，所以高中的我很爱发短信，
　　和一些在网上认识的未曾谋面的不重要的陌生人，发着不重要的短信，
　　这样可以显得自己很忙，
　　也是因为这样，偶尔忽略了在我身旁的Shaliye，
　　之后一段时间她也学我发短信，
　　装的好像很忙，但其实我知道，
　　她也在给不重要的人发着不重要的短信，
　　而且很有可能也是在网上认识的未曾谋面的不重要的陌生人，

　　后来我们上了同一所大学，不同的专业，
　　她学的是设计，
　　在高中的时候她就经常一个人闷在家画着画，
　　我就该猜到她会选择这个专业，

　　大学后，我的英文和本地人没有太大的差别，
　　我也轻松交到了许多其他的朋友，
　　有一次下课，在校门，S的妈妈开车接她去吃饭，
　　我们碰巧遇见，S母邀请我一起去吃饭，当时我和另外一个朋友准备去买东西，
　　于是S母开玩笑的说“S说你最近都和其他人在一起，老是丢下她一个人，呵呵”
　　从那天起，我才知道原来S这么在乎我，
　　也是从那天起，她不再是我最好的朋友，
　　而成为了我的初恋，我的女朋友，

　　一通国内打来的电话，让大学时候我遭受了一次精神打击，
　　外婆得了白血病，好长一段时间我都很反常，
　　情绪易变又暴躁，很容易不耐烦，
　　S在我身旁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让着我，什么都依我意，
　　她从来没有劝说或者安慰过我，因为她不知道怎么说，
　　S唯一会的，就是陪伴与忍让，

　　我很感激她曾经那样对待我，
　　因为她，我懂得了友情与爱情，

　　后来我们常说，毕业以后我们要一起去旅行出书，她摄影画画插图，我写作编辑，
　　可是当我们快要毕业，有机会完成我们一起的梦想的时候，
　　S突然消失了，
　　彻彻底底，好像我的生命中从未出现她一样，

　　如果你早就知道了结局，早就决定了要走，
　　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你，

　　你没再为我煮沸水，你没再为我画画，写诗，
　　你没再为我烧饭，买咖啡，逼我吃饭
　　你没再带我做头发，为我挑衣服
　　你没再微笑看着无理取闹的我，然后无奈的说着，好啦乖不闹了，带你去坐海盗船，
　　你没再拿你喜欢的树给我看，带我去泡温泉
　　你没再让我为你穿衣服，一起逛本地设计师的珠宝店，
　　你没再和我一起买NIKE同款单袖上衣，一起穿皮靴在别的学校游荡
　　你没再和我一起披着风衣在凌晨2点的花店里插花

　　很多年以后，当我再次回想到这些的时候，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流满面，
　　离别以后的每一次我的难过，你都未再陪伴过我，

　　我怀念那些我们在水库里带上几个小时的日子，
　　我怀念那些我们上天台的日子，
　　我怀念那些你冲我瞪大眼睛粗着脖子生气看着我的日子，
　　我怀念那些你生气转身却又无奈被我逗笑的日子，
　　我怀念那些你明明想要约我，却就是说不出口的日子，
　　我怀念那些你细心体贴偶尔给人小惊喜的日子，
　　我怀念那些你说要待我去KTV high唱5小时，当我最in的fans，要一览我这个音乐考试全班第一98分的天才，
　　可是，你一直没有兑现，
　　你还记得么，
　　还记得吧，
　　你一定都还记得，

　　我一直怀念，
　　却从未憧憬与你再有任何交集，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即使有着同样的心跳，

　　回忆如同洪水猛兽，袭击着我感情的最后防线，
　　电脑可以轻易的关合，
　　可感情的闸门，只有时间推的动，

　　Double Wisky，
　　今夜，
　　让我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