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途》韩焱先生

14、【第十四章】启明 当天晚上到

　　当天晚上到达巴乃，我们是在胖子新盖的房子里过夜。晚饭做的特别丰富，大部分都是广西菜还有我叫不出名字的野味翠嫂说是为了给我们洗尘，只不过那些野味长得有点瘆人。

　　我看着那广西特色的野味菜式就头疼，不过想必胖子这种北京人，也不会吃的太习惯。他坐在旁边，出着筷子安静的避开野味只吃菜。

　　我闷头不吭声也是拼了老命的夹菜。

　　其实那些野味味道不错只是看着瘆。不过做菜毕竟还是讲究色香味俱全的，这也不能怪我。

　　当天晚上，我们没有喝酒，翠嫂不让她担心胖子会得脂肪肝我们也不敢强求。

　　吃完晚饭我们留在胖子家住。二楼那间大屋让我和闷油瓶一起睡。
　　我问胖子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吗？胖子摇头。

　　我只好叹气，看来今晚我又要睡沙发了。

　　等到胖子和翠嫂回屋，我扭头看向闷油瓶他一脸不在乎的样子直接就往被子里钻。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后来才凑过去问他“建议我在这里挤吗？”

　　他看了我好半天才说“随意。”然后立刻就把外套脱了。

　　我心说，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旁若无人到这种地步？不是又不好开口只好挠着头发坐到一边。

　　我睡不着，又失眠了。

　　我决定还是去外面走走，逛逛缓解一下心情，吹吹冷风说不定回来反而能睡的更加安稳。

　　当下心想就这么做了，我起身推门可是手刚碰到门把上，身后就传来疑问“干吗？”

　　我扭头，就看到闷油瓶正直勾勾的盯着我，我说“睡不着，出去逛逛。不用管我。实在不行，我要是回来晚了我就去沙发上睡。”我本以为就这么说，闷油瓶就会安静的去睡觉。结果我就看他又把外套穿上然后站起身向我走来。

　　于是那天晚上，就变成两个人散步了。可是气氛尴尬的一路无话。

　　我盯着脚前的地面，土地坑坑洼洼的，有些还透着水光。也不知道是刚下过雨还是有打水的人走过。

　　走着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远，我就看到闷油瓶的步子慢下来然后停住定下不动了。我心里倒是一动抬起头，然后忍不住的想笑鬼使神差的竟然走到这种地方。

　　那是闷油瓶的老家，不。准确的来说是老家的废墟。其实也不是废墟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空荡荡的，只能看到远处的山林。还有山林上露出来的月亮。

　　我下意识的说“很熟悉？这里以前是你的房子。不过后来被火烧了。”

　　我往前走了两步，蹲下去用手在地上蹭了蹭。烧的很干净，或者说清理的很干净，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闷油瓶也蹲下来蹲在另一边，用手指扣着地面。我听到土地上他手指运动着沙沙的声音。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若有所思的沉默着。那种表情我很熟悉，我问他“你是不是很希望寻找你的过去？”

　　他又在地上扣了两下回道“不。我什么都没了。”

　　我有些不太理解他的话，不过后来品味了一下也是他说的的确是事实。

　　现在张家的秘密，它，终极都随着他十六年前进到青铜门里之后完结了。而他又失去了过往的有关于他的，有关于我们的记忆。

　　他可以说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我脑子突然转不过来回了一句“你还有我。”

　　这句话说完我就后悔了，我的脑子构造大概跟十六年前没什么变化，还是怎么胡来。我看到闷油瓶愣了一下抬头看我。我有些紧张然后又平静下来我说“因为我们是兄弟。”

　　然后闷油瓶就那么淡淡的笑了一下。

　　我记得，他曾经只对我笑过三次，每一次都是在特别坏的情况下才笑的。

　　这个笑容，我当时已经无法理解它的含义，好的坏的。

　　我只知道，就那么一个瞬间，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张笑脸以及那些透明的，属于巴乃的，明亮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