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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爷 ...


  •   听爷爷说我老家原来是河南的,祖辈们为了逃荒才一扁担挑到这里。那时候社会不太平,到处打仗,死个人就像现在死只鸡那样寻常,根本不会有人去理会。有远见的长辈们就带着家人四处飘荡,哪太平就到哪安居,最后选择了我现在的家乡——襄阳。我家姓曲,在村子里单名独姓,又是后居者,所以经常给人欺负。到了我爷爷那代,家族终于兴起了些,我祖太太有了三个儿子,那就是我的爷爷、二爷和三爷!可偏偏二爷天生是个残疾,没有婚配,所以真正立家的只有我爷爷和三爷!
      我那个村庄以前是行军打仗部队停车栓马的驻地,时间长后就被称作“扎马营”,我一直不喜欢这个名字,这让我联想到孙猴子在天庭里当弼马温时的情景,感觉特别窝囊。村子的外观像个直角梯形,我家就在这个梯形的一条直角边上,三爷家则在那条最长的斜边上。我一直弄不懂,村子里就两家姓曲的,干嘛要分开那么远。我父辈们成家立业时,已经到了新社会和平年代,经历完农业社、分田到户后就响应改革开放的号召到城里做起了生意,农村已经成了名符其实的养老院和托孤所,我就是其中被托孤的一个。
      虽然吃了上顿盼下顿的可怕生活已经离我们远去,但村民们还是会为了各自的利益起些冲突,这在村与村之间表现特别突出,我小的时候还见过几次动武的场面,那叫一个厉害,几十号人各自拿着家伙在空地上摆着场子,在我们小孩子看来真叫热闹,不亚于平日里来村里耍猴和完杂技的。
      黄村,与我们只有一条河相隔,但他们村子坐落在小丘陵上,所以他们的庄稼地就和我们的连在一片,时间长后,就会为一些小分歧产生摩擦,村与村之间就产生了极大地仇恨,故事也就从这里才慢慢开始。

      “老头,你还不赶快去看啊,老幺又拿着大板凳上去了。”奶奶从大堤上慌忙跑了下来,还没到家就大声张扬着。爷爷蹲在门口吸着烟袋,一吸一吐,很是自在。“叫个啥子?他都去打过多少次了,有啥好担心的?”爷爷并没有站起来,还是蹲在那吸着烟袋,眼睛还不时地眯几下,好像对奶奶的恐慌一点都不在意。“哎呀,我说老头子啊,你去看下啊,这次那边来了好多人,他们说还请了邻村的人,我们这才去了二三十个,这次老幺肯定会吃亏。”奶奶见爷爷一点不着急就更急了,眉头都紧到了一块,一只脚还不停地在地上跺着,好像天塌了一样。爷爷听后,急忙把烟袋往地上使劲磕了磕,站起来就往屋里跑,我也跟着跑了进去。只见他四处瞅了瞅,最后选定把铁锹拿起就向外边冲去,边跑边大声叫着:“我先去,你再去村里叫人,多叫些年轻人。”说着就朝大堤上猛奔。我知道又要打架了,这样的场面我当然不愿错过,拔腿就跟了上去。“你别去,那危险!”奶奶见我跟在爷爷后边就焦急地喊,我没有去理会。奶奶喊了几声见我没回应也知道是叫不回来了,就赶紧去四处叫人。
      还是老地方,大堤下两村相接的一块空地上。我站在大堤上向下望,好多人。场面摆的相当大,就像武侠里门派比武一样,大家都高声嚷嚷着。我跑到堤坡上就停了下来,只能远远躲着,小孩子是不让去看的,怕伤着。其实我们小孩又何尝不担心亲人们的安慰?
      以空地为界分为两边,我们这边估计有三四十人,他们那边就更多了,怎么说也有五六十人。大家都嚷着,但却一直没动手。看着他们手中的家伙就害怕,几把铁锹还在太阳下闪闪发光,我心想,这一下过来不得砍个半死啊。我突然发现有个人赤手空拳地坐在条大板凳上,年龄估计四十岁左右,身体并不魁梧,手里还拿着烟袋正吸着,看他的样子他好像并不害怕。我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三爷。
      三爷抽完烟就站了起来。
      “你们的村长到了不,都等了半天了。”三爷声音特别响亮,我老远就听得见。霎时间,两边的嚷嚷声都停止了,大家都盯着三爷。
      “我已经到了,这位就是扎马营的曲三爷吧?”从对面人群里走出来一个人,穿着件青色的棉袄,年龄好像有五十多岁,没想到他也称三爷为“三爷”。
      “既然来了,就给个答复吧,你们占我们的地到底还不还?”三爷的话很有底气,边说边用手指了下。
      “曲三爷,那块地本来就在交界处,根本谈不上哪边的,谁先开发了就是谁的,这分田到户时都没明确规定归哪边啊。”青棉袄见自己的人多就显得很傲气,边说还边把头抬了抬。
      “你的意思是占着不给了?去年我们还种了芝麻,今年你们就想霸占走啊,你想都别想。”三爷生气了。只见三爷站起身用脚一挑,那条大板凳就到了手中。看来三爷决定要和他们打了。
      “曲三爷,我知道你是曲德法老太爷的传人,很能打,但你看看今天的场面,你一个人能打多少?当年曲老太爷最多也只是一个人打20人,难道你现在一个能打六十个?”
      “我不想打架,打架谁都会受伤,对谁都没好处,要是被人到派出所报了案,谁也过不好。只要你把占地还给我们,这事就算算了。”三爷望着他说。
      “这是不可能的,最多一边种一年。”青棉袄老头把手甩了甩说。
      三爷见再说下去也没什么用,就把手中的大板凳晃了晃,我想估计就要开打了。我心里真担心他们会吃亏。我见爷爷也拿着铁锹,在手里紧紧攥着。我抬头望望天,发现太阳也慢慢缩回了云层里,只有风还一如既往地吹着,偶尔还会听见几只候鸟的叫声,那嘶哑的声音让我有种不祥之兆。我们这边只有三爷一个站在最前边在说话,其他的人都退在后边,见对面那么多人只是用眼睛死死地盯着,一动不动,从他们的眼神里我看出了恐惧。就在这紧要关头,忽然从堤上冲下一群人来,我一看,都是清一色二十岁左右的小青年,估计有二十个左右,个个手中拿着家伙,带头的是我三爷的二儿子,我的二叔。
      “爹,我来了!”二叔叫道。人们见我二叔带了这么多帮手赶紧从中间让开条道,二叔火急火燎地跑到三爷面前,“谈得怎么样了?”二叔喘着气问。“还没松口,你怎么来了?”三爷显得有些意外。“我刚和朋友们从城里回来,厂里放假了,正好碰到我大妈,才知道你们在这摆场子,我叫上他们就来了。”
      “你们到底还不还?”二叔恼火了,就对着那边吼了一句,几个小青年也冲到前边来“不还砍他个王八蛋。”说着就想往上冲。“你们干吗?”三爷立即叫住了他们。那几个小青年见三爷发话了,赶紧停住了脚步。“三叔啊,跟他们墨迹什么啊,每次不都是要打吗,不还打就是了。”一个小青年脾气好像很暴躁,开口就嚷着要打。三爷听他这么一说,脸上一下子沉了下来“打什么打,你哥上次被打得住了三个月的医院,你爹都担心死了,这次你又想打,打伤了不上班了啊?”说完,又对着对面的人说:“给个话吧,到底还不还?”
      青棉袄见这边又来了这么多人,而且还都是年轻人,怕把事情闹大,就和旁边的几个人嘀咕了几句,好像是在讨论什么,讨论完后才转过身笑了笑:“曲三爷,我们大家都比较敬重你,我们并不是和你们胡搅蛮缠,我们两个村子一边种一年不是很好吗,现在的地都很少,何况你们的土地本来就比我们多,请你也为我们这边的村民着想下啊。”说着就抱拳朝着三爷晃了几下,看他的样子还真像过去的地主老财。
      三爷听后,沉思了一会,没再说什么。只见他放下手中的大板凳,又坐了下来,重新点燃了烟袋。他吸着烟,一口一口地吐着。突然,他转过身,看了看身后的几位年长的大伯,示意他们都过来有话要说。“你们觉得咋样?听他们说也挺在理,我觉得一边一年也还可以。”三爷说完就环视了下他们的脸。他们几个见三爷都这么说了,也就没说什么,只是一个劲说“你说咋办就咋办,听你的。”“那就这么定了,现在都不容易,但再不容易都比过去强,大家都退一步吧。”三爷怕他们心里憋屈又说道。见大家都没什么意见,三爷才扭过头对那边的人喊道:“今天不是怕你们,只是不想看见大家受伤,目前就让你们一回,但以后不许再闹事。”
      黄村那边见三爷同意了,连连说好。“曲三爷,您放心吧,以后我们绝不敢再闹事,我替村民谢谢你啊。”青棉袄村长恭敬地说,边说还边给三爷行了个礼。
      我知道打不起来了,就跑了下去。“三爷!”我边跑边喊。三爷见是我跑了过来立马站了起来,把手中的烟袋放在了大板凳上,伸出手来准备抱我。“哎呀,我孙子也来了啊。”我跑到三爷怀中,三爷用手不停地摸我脑袋。“哥,你怎么让孩子到这种地方来了啊,影响多不好,要是万一动起手来咋办?”三爷望着爷爷说。
      “我哪知道,他自己跟来的。”说完,爷爷就扛着铁锹往回走。
      “走,回去吧。”说着三爷就把我抱了起来。
      “老二,把凳子拿回去。”三爷叫了声二叔,就抱着我走了。人们见事情已解决,也都扛着家伙散去。
      回到家,三爷就拿了个凳子坐在了我家院子里,他和爷爷一样都抽着烟袋。
      “老幺,你真是把我吓死了,那边那么多人,你都不害怕啊。”奶奶责备着三爷。
      “嫂子,那场面又不是没见过,有啥子好怕的,真打起来了他们都得趴下。”三爷显得得意,然后又衔着烟袋扭过头看看我。“三爷,他们那么多人,你能打得过吗?”我好奇地问。“打得过,肯定打得过了。”三爷望着我笑。“哎,那时候就传了你一个,你哥就不晓得去学。”奶奶好像觉得很遗憾。“你不知道,学武好辛苦啊,要不是那时候老爷子逼我学,我也不会学,但怎么弄也不能让看家本领失传啊。”三爷说完又看看我。我知道他也想让我去学。不过过了会,他又叹息道“现在的小孩子谁还受得了那种苦啊,何况现在社会又安定,学了也没什么用处了。”“也是啊,学了反而还不放心,担心到处闯祸。”奶奶也望着我说。只有爷爷一句话不说,蹲在门口安然地吸着烟袋。
      后来我听三爷讲了他爷爷的故事,也就是我太太爷爷了。那时候他一身好武艺,一个人能打20个。由于社会很混乱,后来干脆当了个土匪头,但他做土匪只抢地主有钱人,从来不动穷人的一分一毫。他手下有上百号弟兄 ,个个都有枪。老百姓都认识他,也都很敬重他尊他为“老太爷”。很可惜他只活了60岁,是被手下的人趁他睡觉时开枪打死的。暗算他的人曾经糟蹋了一个穷人家的闺女,被我太太爷爷知道了,剁掉了他一根手指头,还在树上绑了两天。后来他怀恨在心,就行刺了我太太爷爷。不过那人的下场很惨,我听三爷说最后被弟兄们活活扒皮而死。
      1992年11月冬,我永远忘不了那个充满血色的季节。
      天很冷,白色的太阳光微弱地斜射在地面上,飘零的黄叶落得满地都是,被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声音。这种干冷的天气在我们这地方来说已经是很常见了,只是村里的寂静让我有了一丝的不安和害怕。我放学回家的路上几乎没见到一个人,这种从来都没有的迹象让我感到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我快步冲到家,家里也一个人都没有。这到底是怎么了?全村的人都去哪了?我疑惑地四处望了望,安静,除了安静还是安静。我放下书包,坐在凳子上等待家人回来,直至天黑都没见一个人。我有些害怕,锁好门后,起身就往三爷家跑。村子里渐渐有了些零星的灯光。离三爷家近了,我却隐隐约约听见了哭泣的声音,除此之外,还有些其他人的吵杂声。我赶紧加快脚步,想到三爷家避避风,那风吹在脸上实在很冷,再加上听到的哭泣声就更加害怕。我知道我再拐个弯就到三爷家了。我缩着头前行,还不停地打着哆嗦。离三爷家越近,那声音就越大了,而且越来越清晰。我刚一拐弯,就看见黑压压的一片人围着三爷家的院子里,哭声也就是从哪里传过来的。三爷家屋里院里的灯全亮着。我的预感终于灵验了,确实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我见爷爷哭丧着脸,蹲在大门口吸着烟袋,灯光很昏暗,我却清晰地看见爷爷的手在一直不停地发抖,他吸了吸又把烟袋往大门上磕了磕,然后接着又吸,反复了好几次。“爷爷。”我小声地叫了下他。他抬头看了下我,没有回答。我知道这事情肯定和我们有关。我见爷爷没有理我就径直走进院子里。我彻底惊呆了!院子中间停了一口棺材,几个人正忙着刷漆,黑色的漆水顺着棺材往下滴。奶奶和三奶奶正趴在那一个劲地哭,其他人都用手擦着眼睛,站在那哽咽着。我四处看了下,没有发现三爷,难道?我不敢去想,我怕我的猜想又变成了现实。“淼儿,快跪下,快给你三爷跪下!”一个邻居老奶奶见我进来了边哭边对我说。完了,一切都完了,真的是三爷。我猛然往地上一跪,眼泪哗哗流了下来。“三爷,三爷,三爷你怎么了啊?”我哭出了声,心里像撕裂般的难受。我不知道三爷是怎么走的,但他毕竟真的不在了。
      “嫂子,是我对不住您啊,不是我大哥他根本不会出事。”在三爷的棺材前跪着一个陌生人,不是我们村的,我一眼就认出了。三奶奶没有说话,还是一个劲地哭,哭的嗓子都哑了。“那群没人性的畜生啊……”三奶奶双手在地上大力地抓着,地面被她的手刨出了个小坑。我只是跪在那一个劲流泪。大概跪到11点多的时候,人们渐渐散去了,只留下了些村子里的一些亲戚和那个陌生人。
      第二天,我没有去上学,我让同学给我带了个假,就一直守在三爷的棺材旁边。上午十点左右,院子外停了两辆车,从车子里跳下来几个人,其中有个人肩上扛着个摄像机。他们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就走了进来。只见抗摄像机的那小伙一进门就打开摄像机四处拍摄,最后他在那个陌生人面前停留了下来。“请问你是被曲三爷救的那个司机吗?”另外一个人拿着个话筒,对着那个陌生人问道。陌生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留着泪点点头。我想拿话筒的一定是记者了。记着又接着问道“我知道你现在很伤心,但你能把经过和大家说说吗,大家都关注着这件事情。”那人轻轻地擦了擦眼泪,调整了下情绪,陷入了沉思。
      “前天,我拉了一车水果从陕西回来,准备到批发市场上去卖,昨天晚上一点钟的时候我已经抵达襄阳,见已到了家乡,想着一天没吃饭肚子饿,就把车停在路边吃了点饭。吃完饭,为了赶时间,我没顾得休息就又开着车赶路。晚上雾大,我不敢开快,我开着开着就发现前方公路上有条很粗的树干,我没多想,就下了车,准备把它移开。我打开车门,刚一跳下车,就有几个人围了上来,我定睛一看是4年轻的个小伙子,个个手中拿着刀,其中有个还拿了把土枪。心想完了,我遇上劫匪了。一个小伙子从后边勒住我的脖子,让我把钱全部拿出来,一个拿枪对着我,另外两个就已经到车上去搜钱了。我身上就剩下18000块钱,被他们一把拿了去。这可是我除了这车水果外的全部家当,我奋力地挣扎着,两手使劲地拍着车门却喊不出声来,我知道,就算喊出来也没用,这么晚,何况雾又这么大,谁会发现呢?我突然听见路边有人在咳嗽,心想这人会发现我吗?不一会,那咳嗽声渐渐远去,我心彻底失去了盼头,那几个劫匪拿完钱还不甘心,还跑到车后边拿了两件水果,见四周没人发现才放开了我:‘我跟你说,老子只图财不害命,不过你给我老实点,别报案,否则就让你尝尝杀猪的滋味。’我没见他们有刀有枪就不敢说话,只是傻傻地站在那接受这悲惨的命运。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我彻底绝望的时候,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就在那几个人抱着水果准备走的时候,我突然看见一个劫匪哇的一声飞出很远,接着另外三个都跟着躺在了地上,他们拼命地捂着肚子,在地上乱叫。我再仔细一看,原来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哥,手里拿着烟袋,朝我走了过来。一上来就问我没事吧,我一见被人救了,就欣喜地走了上去‘谢谢你啊大哥。’我紧紧地握着大哥的手 ,就像抓着救命稻草。大哥把烟袋往嘴里一放,就点燃吸着。‘以后晚上少走夜路,不太平。’大哥吸了口烟说。我见大哥这么个好人就连连说是,其实我就想赶快拿着我的钱走人。我见那几个人还躺在地上叫着就走上去把钱拿了回来,拿钱时我的腿都还在发抖。”这人边说边用手摸了下自己的腿,好像事情刚发生一样。
      他接着又说“老哥见我已经把钱拿到手,就嘱咐我赶紧离开。我望了望那几个劫匪就问道‘这几个劫匪咋办,要不要报案?’‘算了吧,他们还这么年轻,给他们个改过的机会吧,不然一生都毁了。老哥望了望那几个劫匪说道。我虽然很恨他们,但听老哥这样说就没多说什么,准备道别。突然我听见一声枪响,扭头一看,老哥已经倒在了地上。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愚蠢,我竟然忘记了他们有把土枪。我急忙跑了上去,抱着老哥,他身上已经染红了鲜血。”说着那人又开始哭了起来。“那后来呢?”记者又接着问。
      “后来那几个劫匪从地上缓过劲后,爬了起来。我又重新被他们控制了起来。拿枪的劫匪走了过来对着老哥又补了两枪,边开枪边说‘我叫你多管闲事!’我当时腿都吓软了。当时有个劫匪建议把我也杀了,我拼命求他们,说我绝对不会报案,他们才拿着钱把我放了。临走时还狠狠地踢了我几脚。劫匪走后我上前看看大哥,他已经没呼吸了。我心里如刀绞,本来钱被劫了还是小事,没想到还出了人命,还是因为救我而死。我暗暗叫道要抓住他们。我见他们走的不远,怕他们怀疑,就把车向前开了几十米就在路边停了下来,我跑了回去尾随在他们后边,一直跟到他们的落脚地才返回去报警。那几个劫匪被抓了,可大哥也永远地走了,我对不起我大哥啊…….”陌生人又痛哭起来。
      记者见他已经讲完,就拿着话筒冲着镜头说道:“一位四十多岁的英雄,就这么离我们而去了…..”
      原来,三爷是这样离开的我们,后来我才知道大叔要去北京做生意,三爷去送他上火车,火车是晚上十点钟的,送大叔上车后已经没有班车回家了,三爷就干脆走了回来,在路上才发生了这样的事。
      三爷入土的那天,来了很多人,黄村的那个青棉袄村长也来了,跟他一起的还有10多个人,都拿着花圈:“曲三爷,您一路走好啊……”喇叭声一直不停地刺着耳朵,好像也在感叹着自古英雄不长命。
      后来报纸出来了,头版头条是《襄沙公路上的枪声》,我没有心情去看。

      三爷就这样离我们而去了,去的很匆匆,那年我九岁。我记得平日里三爷总喜欢问我:“淼淼,你长大了给三爷打酒喝吗?”我总会笑着说:“当然打,打最好的酒。”那时三爷笑的最开心。
      如果三爷还在,我想正是该给他打酒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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