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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失踪 生 ...


  •   生于苏杭,葬于北邙。没来由的想起了这样一句话,细细琢磨着它的意思,然后又想到有关北邙山的种种传闻,脑袋里刻画出这样一幅景象:北临滔滔黄河,面向苍苍嵩岳,冢连冢、墓压墓、极其雄浑逶迤。

      叶文宇坐在我对面一边吃薯条一边碎碎念:“你不知道那种置身于山水之间的感觉有多美,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我看了他一眼,也配合着笑了一下。

      刚才听着他兴致勃勃的描述,我便想起了那个具有神秘色彩的北邙山,还吟出一小段文艺的句子,真是被自己给吓到了。不过叶文宇说的是桂林山水,跟我脑袋中的北邙山扯不上任何关系。

      这小子前一阵到桂林旅游,昨天带着大包小包回了长沙,要不是我好心开车去机场接他,估计他今儿也不会这么体力充沛地来烦我。从刚才到现在不停地讲述着旅行见闻,连宾馆环境都给一一交代了,恨不得写一本小说出来,我心不在焉地听着,实在是没心思领会他的激情。

      叶文宇每年都会自费去全国各地旅游,然后带些奇奇怪怪的特产回来硬塞给我一堆,导致我在店铺里专门腾出一间房来放这些东西,几年下来都堆成山了,最近在考虑要不要扩大仓库面积,不然那些土特产迟早会爆满的。

      叶文宇是一个神经质抽大条的人,光看那没个正经的怂样很难想象他的职业,谁都猜不到这样一个热情活力的小伙子居然是法医,因为从事这个职业的人一般都不太合群且沉稳内敛,就像动漫电影中令女孩尖叫的变态医生那样,既神秘又冷酷。不过很可惜,叶文宇明显不是这样的人,他学法医的原因令人很无语,竟然是因为第一专业的分数不够,所以被调到了法医专业而已。

      至于叶文宇怎么有这么多空闲时间旅行,我就真不知道了,而且很不理解,他一个人旅行有什么乐趣?

      “唉,那些纪念品很棒吧?”他忽然很兴奋地问。

      “得了,你就省省钱吧,家底都得败光了。”我真想给他一耳刮子,硬是忍住了。

      我是叶文宇唯一的朋友,所以他只跟我分享他的旅行纪念品,每次买特产都是买的双份,我去机场把他载回家以后另外一半自然就落在我的后车厢里,真是麻烦得要死,我恨不得翻白眼了。

      “你给我的那些玩意儿,单是卖给收破烂的都可以下顿馆子了,我可警告你,我那儿没有多余的地方放了!”我狠狠地喝了口可乐,用手指敲敲桌子表示不满。

      “谁叫你是我的好兄弟呢。”他眨眨眼,一副哥俩好的样儿。

      “那需要加一盒香辣鸡翅么?我的好兄弟。”我调侃道。

      他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我觉得自己也已经胀到不行了,叶文宇神情古怪地打量了我一眼,说:“你一天到晚守着自己那书店,难道就不闷吗?”我一愣,被他这个问题给哽住了。

      叶文宇不知道我的具体职业,只当我是个替老爸看店铺的小老板,所以理所当然地把我归到了‘宅男’这一行列,真是冤死我了,这时,可乐杯旁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我低头看了眼屏幕,见是黄瓜条,心想那家伙三天前不是跟阿墓一起去洛阳倒斗么,这么快就就干完了?

      按下接听键,还没说一句话,就听到他那边结结巴巴的声音:“天…天爷!出大事了!!”

      我略带尴尬地看了叶文宇一眼,向他打了个手势,然后站起身走出餐厅。

      “出什么事了?”我顿时有种很不详的预感,接着就听到黄瓜条在那边急得要哭的声音:“墓哥失踪了!”

      我瞪着眼睛,一时间竟然没听懂他的话。他说,阿墓失踪了?怎么可能?阿墓是拢世斋的王牌伙计,多次下斗,特别是近几年来连受伤的次数都很少,接手完成的任务更是出色至极,说实话我根本没把他往‘失败’这个方面想,以他对古墓的熟悉程度来说,根本没理由失手。

      见我迟迟不说话,黄瓜条便在那边自顾自地叙述事情的经过,听着听着,我的手心都出汗了,直到挂断电话仍觉得不切实际。

      时间倒退到一星期前:

      那时我还在古董街闲逛,手里拿着一杯奶茶,一路瞎走。接着常叔打电话急匆匆地叫我回去,说是突然来了一群面目不善的男人,为首的自称豹子爷,正占着铺子耀武扬威,我心里一阵叫苦,就直接跑出跳蚤街叫了辆的士便往铺子那边赶。

      豹叔原来是我爸的小弟,十年前因为一次生意的纠纷翻了脸,这几年尚无往来,今儿个怎么突然抽风来找我麻烦?心里一阵忐忑,却又只能干急,匆匆跑下车,几乎是冲刺着跑回店铺,那样子自己都慎得慌。

      总算是一脚踹开了门,我才刚踏进去,就看见几个黑衣男子正围着大厅的书架查看,而一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有点眼熟的刀疤男,他一看见我便乐呵呵地打招呼:“这是小天吧,几年不见你小子居然当起拢世斋的老板了!”

      “老板,他们说老爷欠下的那次倒斗今天要兑现。”常叔畏首畏脚地站在一边,小声提醒我,我扫了眼四周,发现阿墓正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睡觉,顿时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这次来者不善,脑子转了几圈后,我立刻明白了过来,回道:“您有啥事情等我老爸回来再说。”

      “鬼知道那老头是明年回来还是后年回来,这不成,我从一个拍卖行里得到了另外半张图,说什么也要履行十年前的承诺,要不你亲自替老爷子走一趟?”豹子叔直接捉起我的后领,如提童稚,别看他快五十岁了,这力气比小伙子还吓人,我根本招架不来。

      老爸移民去美国后,只有每年过年才会回来,按他的话说,就是能躲则躲,挖人家祖坟挖了一辈子,老了就得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住,晚年安逸。结果这破篓子现在扣在我头上,而且上面还沾满了粪便,一时间令我感慨万分。

      阿墓正好刚做完一笔活儿守在铺子里,豹子给我承诺了一个可观的数字,这笔生意便就此谈好。

      三天前阿墓带着半张地图和黄瓜条、晏子、阿龙一起去了洛阳以西的无人区,原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顺利地完成任务,却没想到中途发生了这种事情,看来其中有些不为人知的阴谋。

      把自己拉回现实的时候猛然想起叶文宇还在快餐厅等我,便若无其事地回去,随意编了个借口说朋友那边有事叫我过去,然后匆匆出门叫了辆计程车回店铺。推开虚掩的大门走进店铺时正好看见常叔在跟一个古董商谈生意,他见到我以后立刻跟边上的商人说:“我们老板回来了,您可以跟他谈。”

      “快给我订一张去洛阳的机票,越早越好。” 我将背包扔在沙发上,一面吩咐常叔一面走过去,看见那商人拿着一个镶宝石的翡翠玉杯,那是阿墓早些年在襄阳的一个将军墓里倒出来的,一直放在店铺冥器间的大架上,看来今天来了个另类的淘宝主儿,常叔带他看了铺子里一批货以后相中了这杯子。洛阳那边的事一时急不来,有生意上门自然是要笑脸迎人的,我微笑着在客人对面坐下,悠然自得地翘起了二郎腿。

      “真不愧是拢世斋,我今儿大开眼界了,南方古董界的巨头果然名不虚传!”那商人操一口正统的北京口音,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主,本来还想坑他点钱做路费的,看来这算盘落空了。

      我招呼伙计给上了两杯茶,看着那客人满眼放光的喜悦神情,在心里稍微估量了一下价格,还未开口,那客人便抢先说道:“我在北京的古董行里见过一个极精美的夜光杯,据说也是出土于南方,所以趁着有空来长沙专门拜会,希望能跟天爷交个朋友。”我瞟了一眼他脚边的行李箱,猜到他刚下飞机第一时间就来到拢世斋,看来是一位颇有人品的古董爱好者,当即在心里估好了价,然后喝了一口香茶。

      “先生的眼光十分独特,这个翡翠玉杯是我在襄阳得到的,但交易市场太风险于是只能作为私藏,难得有懂行情的人看得上眼,不如你先出个价,看合不合我的胃口?”我尽量地跳过重要细节,把话说得模棱两可,也好给自己留条退路。虽说冲着店铺名头来淘古董的内行人大多数知道拢世斋的宝贝都是通过盗墓得来的,但也不排除一些道听途说的小商人,所以关于宝贝的来路我们都只字不提,知情人自然是知道你的背景无须向他啰嗦,不知情的也只当是来黑市淘个古董,买完走人。

      “天爷这话说得见外了,您是古董行家,还是您给出个价比较牢靠。”他显然是害怕我不肯卖,于是摆出了一副不在乎钱的架势,把这个问题再次推向了我。

      我看了眼桌上的玉杯,觉得这稍有瑕疵的质地算不得鬼斧神工,而且出土以后成色降低,阿墓当时只是看它小有一番精致便顺手给带了出来,这两年一直无人问津,我也就当是个摆设而已,当下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虽然它的材质并不纯正,但毕竟有几百年的历史,即使残了也还是值一点钱的。

      “二十万?好的,天爷果然爽快,成交!”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说出口,生怕我会反悔似的,眼睛里放出了极度变态的光。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我心里一惊,想不是遇到个神经病吧,我本意是开口价两万,如果他嫌贵就一万五给他,本来还做好了与他讨价还价的心理准备,却不想这蠢货直接误解了我的意思,差点被口水呛到的我只能用掩不住的古怪目光注视他。

      仿佛是捡到了件大好事一般,那商人高兴得像个孩子,当即就问:“你们这里可以刷卡吗?”我在心里斗争了一番,心想既然他愿意被宰那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何乐而不为?我立刻恢复了平静,还略带失去宝贝的痛苦神情,唤了小剪子带他去刷卡。

      这是黑市古董交易,本来也没有一个判定价格的标准,愿者出价而已,既然买家认为这破东西值二十万,那只能算是我捡到个便宜,不过很奇怪,这人完全没有还价和再看其他宝贝的打算,也就是说他是一心冲着这玉杯来的,而且还出了这么逆天的价格,难道这玩意儿真的是价值连城?

      我虽然不是古董专家,但也跟这东西打了许久的交道,我不认为自己会看走眼,只能说是这个人太好骗,可他看起来一副见过市面的精明样,怎么也不像山野村夫啊,看他那猴急付钱的样子,明显像是花小钱拿大物的感觉,我心里便起了些疑问,趁那人还没有离开大厅,便问:“是不是这杯子有什么背景?你为什么这么稀罕它?”

      那人一听就慌了神,支支吾吾地说:“我是真喜欢。”那表情越看越不对头,我在心里仔细权衡了一下,觉得这件事太莫名其妙,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上了人家的当,马上叫住了小剪子,然后对客人说:“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老爸去美国之前嘱咐我不要将这个杯子卖出去,真是对不住了。”

      那人一听,脸色就沉了下来:“天爷,你怎么能反悔呢,我出的价不低啊,足够买十个了!”

      “你也知道足够买十个啊?那就更奇怪了不是,谁会出高于十倍的价来买一个残了的古董呢,我留着它尚有用,而且也不缺这些钱,您请回吧。”我一手夺过玉杯,觉得这小东西身上可能隐藏了一个秘密也说不定。

      那人气鼓鼓地看了我一眼,哼了一声,然后拖着自己的旅行箱走人了,完全没有跟我理论的意思,看来是被我的态度给绕昏了头,不过我打赌他一定还会再回来的,这么想着,便满意地喝了口茶。

      适时,常叔从里屋走了出来,对我说:“老板,机票已经订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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