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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兄长 冰骨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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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骨梅姿持玉篦,远山菱镜入青鸟
韩雨坐在铜镜前绾发,闾丘靖嘉侧卧于床上支着脑袋,双眼半合,无半点要醒来的意思,实在慵懒至极。
多年前,曾有人在他面前绾发弄妆,菱花镜映着那人的模样,那人冲铜镜菀菀一笑为的只是也照进镜里的他。
眼前的,不会描黛扑粉,不会给予他半点笑容,只在梳洗后,好整以暇地盯着镜子里的他。
“醒了?别赖着,得赶路。”韩雨转头瞄了他一眼,嘴角边噙着微笑。
难得的一笑,对方似乎心情不错。
“看你神清气爽,难为我夜不能寐。”昨夜,韩雨入眠后像是忘了隔壁多了一个人似的,睡得正酣,翻身时就硬生生地压在他身上,要不然就睡进他怀里,如入“无人之境”。
“与我何干,你大可回去你自己的房间,省得在这里跟我急。”一觉醒来是精神奕奕,看来,昨夜发泄也并非是坏事。
“你!”闾丘是气不打一处来,哼道:“要不是我在,昨夜你就跟自己的手急吧!”对方大概是极少做这事情,连取悦自己也不懂。
踩到韩雨的尾巴了,他马上反唇相讥:“闾丘公子倒熟练得很,可这事情浅尝则止,若耽溺其中,恐怕有损身体康健呀!前些日子,公子向百合取的方子我也略略看过,都是些提气补血的,难道……”眼角暧昧的余光掠过对方,嗤笑道:“难道公子这么快就虚了?”
话音刚落,人就掉在床上,男人勾着他的衣带,在他耳边沉声道:“那在下是时候“采阴补阳”咯?”
“哪儿来的阴?哦!我倒不在意公子喜欢在下面。”韩雨翻身把闾丘压在身下。
“姑娘爱这套?!妙极妙极!”闾丘笑得更欢。
韩雨真想撕了男人的嘴,把心一横,也无多想,捏着男人线条刚毅的脸颊泄恨似的扭了扭,对方的表情顿时就变了。
“混账东西!”孩子气地骂道,完全没想过年方二四的自己还会与人在床上像个顽童那般扭打。
闾丘是不痛不痒,抱着对方直说:“姑娘就从了这混账东西吧!反正如今姑娘的清誉毁在在下这混帐东西手中,在下定不会始乱终弃!”
“你不弃我,我弃你!”膝头抬起踹上对方的小腹,韩雨翻下床整理乱了的衣裳。
“阿雨,别恼……”冷不伶仃的,韩雨又被他从身后环抱。
后背暖得烫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男人这样环抱着,昨晚整整一个晚上被对方抱着,可到这会儿他才感受到男人的臂膀是怎么样的坚实,怀抱是怎么样的宽广。
“说笑罢了,有什么可恼的,我又不是货真价实的姑娘家。你快去梳洗。”他浅笑道,“昨天的事情……随它去吧!”
对方纹丝不动,也沉默不语。
“你……”刚刚的热情转瞬冷却,没有消失,只是沉淀在心里。
他好像并不排斥闾丘,对方的拥抱,对方的亲吻,甚至对方的抚摸,可他无法确定对方的纠缠,对方的温柔,若真心喜欢,他也就认了,只怕对方……他打从心里输不起,对方根本无法忘怀亡妻,他无法摸透对方的心意有几分真,几分假。
叩叩叩……
“谁?”两人如大梦初醒,闾丘松开双手,韩雨顿了顿,问道。
“在下竹影,敢问少宫主,主子,可是在您房中?”竹影说话有那么点吞吐。
“嗯……”
“可否,请主子出来,在下有要事禀告。”
韩雨瞄了瞄在梳洗的闾丘,男人喊道:“你在外头候着。”
“可是……”竹影急了。
倏地,房门被什么撞开,一阵迅猛的狂风涌入,门栓断开处切口整齐。
“瑞天。”门外站着一个男人,一个让韩雨也目不转睛的男人。
身披素色外衣,瘦削的身子如翠竹挺立,虽脸透病色,但丝毫不能削弱他傲然的风姿,长发整齐柔亮,眉目淡然脱俗,不似韩雨的精致张扬,那双紫色的眸子好似一汪春水柔和,又犹如深潭一般沉寂。
男人径自走入房间,竹影低头在门外候着,他不疾不徐地走到韩雨面前,拱手作揖道:“韩姑娘,在下闾丘紫楼,愚弟多有叨扰,还望海涵。”声音也是冷冷清清的。
“好说好说。”韩雨看了看被内力打开的房门,问道:“不知有什么要事令公子如此焦急?”闾丘一家真可谓深藏不漏。
“都是些家族事务,却又不得不与瑞天商量,情急之下才……”男人略带歉意的笑了笑。
“不打紧,敢问瑞天指的是?”
闾丘急急忙忙地穿着衣服,答道:“我的字。这是我二哥。”
闾丘敬畏这个男人。
“哦,原来如此。”这闾丘紫楼好似早已对这种弟弟衣衫不整地出现在姑娘的房间里的情况见怪不怪,而且,也没把人当做一回事,一句“有事找弟弟”就打发他了。
不过,他和闾丘靖嘉之间到底是没做过什么苟且之事,又何须与对方跟跟计较?
闾丘靖嘉乖乖地跟着兄长离开,临行前对韩雨道:“你和她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到了厢房,竹影道:“属下告退。”随后低着头弯着腰,慢慢退出房间。
闾丘靖嘉让二哥坐下,自己站着,不敢逾越半分。
“闾丘这姓氏你还敢用……”
“二哥,难不成用赫连?”
被兄长睨了一眼,他不敢再反驳。
“我是小看你了,过往的红粉知己也就罢了,如今连救命恩人你也要参上一脚。”皱了皱眉,男人端起茶杯。
闾丘靖嘉刚想解释,兄长却突然咳嗽起来,久久不能停,并且咳嗽得越发厉害。
“二哥!”只见兄长颤抖着掏出手帕捂住嘴唇,身子转过一边,那咳嗽声变得浑浊。
好不容易消停了下来,狠狠地擦了嘴唇,把手帕紧紧攒在手心,塞入衣袖。
兄长的脸色白得可怕。
“你可想着真心待她?”挡下弟弟欲帮他顺气的手,男人轻喘着问道。
“我……这个当然。”
“嗯……”男人转过话锋,“我来这儿,为的是驿站的事情,当然,也是为了皇甫家的事儿。”
“二哥,您身体要紧,若有什么地方需要瑞天的,不妨直说。”
“我赫连云舒,你赫连云皓皆是宗室子弟,为圣上效力是应该的。放心,我这会儿来,也是为了交待你一件事情。”
赫连云皓跪下道:“臣弟万死不辞。”
“我不是大哥,快起来!”扶起弟弟,赫连云舒道:“铁鹰帮能横行荣安长达三年,无恶不作,更操纵水路,可这帮人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有何能耐?当然就是有后台的,不用我多说,你应该也能想得到,还有,这种事情为何在朝廷上浮不出水面,无人问津?”
“有人故意蒙蔽圣听。有这能耐的,恐怕……”
“嗯,你我都明白就好,还有皇甫家近年的动作越发频繁,大概是想步慕容与司徒家的后尘。”
“起了反心?”
“正是。你暂不要回朝华,看看各地皇甫家的党羽有何动静。”
“臣弟领命。”
“还有,当年司徒家最后一点血脉被人救走,若真能存活,也有二三,二四的年纪了。”
“臣弟明白。”
“就这时候你才会认认真真的。去吧!暂且按兵不动。”
“是!二哥,你要多加保重。”不舍地看了兄长一眼,赫连云皓退出房间。
赫连云舒温柔地笑了,目送弟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