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光》小墨公子

2、楔子2

　　次日下午五点，重案组成员收到张安明的召唤，统统赶到重案组办公室。大家交换各自掌握的金花小区陶凤亚死亡相关情况。
　　梁晓燕出示详细尸检报告，说明尸体显示陶凤亚是服食过量安眠药死亡，是在二号中午十二点半服药，一点左右死亡。
　　韩青表示他和方圆收获甚微，就目前他掌握的情况不存在他杀：死者是一名中学教师，退休后平时写写教育教学类型的稿件，能维持不错的生活，经济上没有困难。深居简出，早上会锻炼身体，生活方式健康，没有感清很深的人，也没有与人发生过矛盾。查到死者有个妹妹在临市乡下，接到消息后在赶来的路上，但姐妹俩已多年没有联系。死者丈夫十二年前已经车祸死亡，没有子女。
　　方圆眼神晶晶亮脸红红的表达了对韩青学长工作全面严谨而且高效率的敬佩，称呼由韩学长改变为韩大哥，韩青也表示小方很好学，单纯但不愚笨，成长空间大。
　　大家把目光转向王华，王华拿出一个古朴雅致的小木盒和录音笔。王华介绍说小木盒就是死者陶凤亚请张老师给“杨柳先生”的报酬，不过需要密码才能打开。录音笔中内容是张老师的证词，张老师全名张卫东男性47岁，是陶凤亚以前任教学校的同事。张卫东对前辈陶凤亚很尊敬，与妻子偶尔来探望陶凤亚。死者之前说要出远门旅游，交代他一个星期之内将小木盒转交给来领取的人，若能正确用密码打开的人就是木盒的拥有者杨柳先生。
　　韩青敲敲桌子提出疑惑，觉得陶凤亚是自杀，但“杨柳先生”身份成谜，在里面扮演角色不清楚，死者所留信件上说小木盒是付给杨柳先生的“费用”，说明二者之间有过交易。
　　王华苦笑：“张卫东不清楚有关杨柳先生的事。他怕将东西交错对象还专门问过死者杨柳先生的基本情况。”他继续播放录音：“这是张卫东的证词。”
　　陶凤亚告诉张卫东，杨柳是一个很年轻帅气的小伙儿，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是她偶然认识的一位忘年之交，帮过她忙。其余的陶凤亚没说，张卫东也不知道，因此无法做画像。王华在网上一搜，有上十万个姓杨名柳的，各行各业的都有，再加上年龄性别排除，也有上万个，无法确定其身份。
　　方圆怯怯举手表示要发言，张安明以眼神鼓励，方圆道：“会不会是杨柳先生骗财骗色以至于陶凤亚生无所念因此自杀？”一句话说完大家都大笑起来。
　　韩青拍他脑袋：“思维有跳跃是好事，不过别跳的没边了。陶凤亚经济来往情况我们不是查清楚了吗，还有她的房屋等遗产应该依据法律顺位继承。”他将目光转向张安明问：“组长，你的情况怎样？” 张安明将证物方面的资料和现场侦查的资料发给组员，“我反复看过，没有可疑的地方。那封信鉴定过是死者的笔迹，并且是死者清醒时写的。大家把资料再看一遍，若没有疑问就以自杀结案。王华将木盒送还给张卫东，请他留意一下来取木盒的人。”

　　最终以自杀结案，下班后韩青懒洋洋的拿了外套和车钥匙准备回家，想了想还是将车掉头开车去了金花小区。
　　刚到小区大门口，看见一名男子往大门走来。冬天晚上近六点，光线并不明朗，对方也逆着光，韩青只看到对方身高在185公分左右，身形高挑动作矫健，黑外套灰色裤子，穿着厚冬装也不显臃肿，不过戴着黑色大围巾看不清楚面目，一只手插在衣兜里，看似漫不经心的步伐中蕴含着力度感。
　　由于小区门口有人流与车子造成的短暂堵塞，韩青的车子开得极慢，那名男子经过韩青旁边时似是觉察到他的目光，就漫不经心的看过来，与韩青的目光对上。对视的两人心中都有所触动，韩青只觉得对方眸色漆黑，眼神温和中带着风霜之色，孤狼一般。
　　车道让开，韩青对对方一点头，然后将车开了进去，却没看见那人脸上露出兴味之色。
　　他紧跑几步到停车场，拉开一辆黑色奔驰的车门，直接坐在副驾驶座上。驾驶座上已经坐了一个人，瞟了他一眼道：“发现什么感兴趣的事了？”
　　他取下围巾摸摸脸笑问：“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可惜这次是人，而且他不跟我们一国，所以即使他令我心动我也没打算出手，嗯，不过话也不能说绝对哈。”围巾覆盖下的脸居然极为英俊，眉目间有着与亲近之人在一起才有的轻松戏谑。
　　驾驶座上的男子将车子启动问：“现在去那儿？要不你打电话叫上林霄，我们一起去吃饭，店里新挖来一厨子做泰国菜还可以。”
　　他一边摸电话一边道：“我前几天好像听林霄在准备一件案子，据说相当麻烦，明天开庭。他现在忙的焦头乱额不一定会接电话。”
　　打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那边已经传来一声怒吼：“杨柳希我要整理资料明天案子完了再联络挂了！”
　　声音颇大连旁边开车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杨柳希苦笑着揉揉耳朵对开车人道：“那我们明晚再一起吃泰国菜，你把我送到新世界广场那边西门方向。”
　　开车人看了他一眼，“你上次搞出来的伤口还没好，别喝太多酒。”话虽这样说还是将车向他说的方向开。
　　杨柳希笑了，“我去取一位朋友付的委托费，不是去夜店泡吧。听酒店经理说他们白夜大Boss被员工议论为本市最高不可攀的钻石王老五，我实在没看出你哪里高不可攀了。话说，白夜，你也老大不小了，终生大事有打算吗，酒店一群小姑娘等着机会上你床呢？”
　　开车人白夜放开右手将他搭在座椅上的围巾扔到他头上，“好好地侦探不做改做媒婆，越混越出息了。你刚回A市，先玩几天再接活儿。”
　　杨柳希将围巾取下来，问：“A市的警力怎么样？”
　　“不知道，我没跟他们打过交道。要查吗？问林霄可能详细一些。”
　　杨柳希道：“不用。”想了想又道：“白夜，虽然当初我们三个约定过不与警察深交，不过若是我……”
　　“无妨，杨柳，我和林霄不会是阻力。”我们不怕你做出任何选择，因为我们相信你能够做正确的选择。
　　杨柳希感激的看着白夜，三人相交多年经历无数，白夜越来越稳重，林霄越来越精英，只有自己最为任性，连带各式各样的麻烦。他知道三人背后都有暗影，但他们一直这样信任，并且敢于直面光明。

　　陶凤亚住六楼，韩青向小区管理员打好招呼拿到钥匙上楼。他把钥匙插进锁孔里随即发现锁有些不对，门被撬开过，手法相当高明居然没破坏锁芯。韩青面无表情的将门打开，没有立即进门，站在门口细细打量客厅，没发现异常，卧室门口也没发现异常，书房扫视一圈儿，咦，书桌上放了一本书，记得昨晚没看见这本书，走的时候也没有。
　　进书房戴手套，看书封面是一本中英文对照版的《双城记》。拿起书翻翻，没什么特别的，啊！小说的最后一段用红笔划了记号。
　　“我做了一件比我所做过的好得多，好得多的事；我就要去比我所知道的好得多，好得多的安息处。”
　　在陶凤亚的理解中，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韩青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散文集，发现里面的笔记都是用蓝色笔……
　　想了想韩青到小区管理处要求观看监控录像，想要看是谁撬门进去过。结果电梯处的没发现可疑人物，韩青又调出小区门口的监控录像。
　　画面一帧帧过，韩青揉揉酸涩的眼睛，啊，发现一个人，刚在门口遇见过的。看屏幕显示时间是在下午5:21，门口遇见时是5:45，对方在小区内耽搁了二十五分钟。
　　韩青指着他问监控负责人：“这个人以前来过吗？你有映像吗？”
　　对方看了露出极力回想的模样，突然一拍头道：“来过，去年…大概是一个月前的样子，他和陶老师一起，手里提了一大包蔬菜水果之类的。我记得当时还有人开玩笑问陶老师这人是不是她亲戚，如果是的话就介绍给自己闺女这样很婆妈的话。”
　　“陶凤亚怎么说？”
　　“陶老师好像是说她有事情找这男人帮忙，啊！我想起来了，陶老师叫他杨柳。”
　　杨柳？原来他就是神秘的“杨柳先生”。韩青掏出电话打给张安明，“组长，我摸到杨柳先生的尾巴了，他刚离开陶凤亚的住处……”看看手表上的时间：“……一个小时。”
　　“你现在在哪儿？死者小区？”张安明问。
　　“嗯。”
　　张安明道：“张卫东也给我们消息了，华子将那木盒给了张卫东，张卫东让妻子放进书房。华子离开张家不到十分钟张卫东就打电话给他说木盒不见了。看来他刚离开陶凤亚那里直接就到张卫东家，华子正在查看监视录像。啊，等会儿我接个电话，局长找我。”

　　十分钟后韩青接到张安明电话：“小韩啊，回家休息吧，不用查了。杨柳先生的身份不太好说，局长略有透露，不过与这个案子并无什么联系。我打电话叫王华也回家。”
　　韩青合上电话朝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去，边走边想：神神秘秘！什么叫不太好说？难不成与局长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韩青马上否决，虽然局长是狐狸，但也是颇为正直负责的狐狸，不会包庇。难道这个杨柳先生是什么特殊部门的？

　　楔子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