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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这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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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孩子也受了很多罪,没玩一会儿,就睡着了。玄晨将涵儿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转身要去吩咐将饭菜重新热一下,卿鸢忙说将就吃就可以了。
两人默默地用完晚餐,玄晨站起来,直视着卿鸢的眼睛,认真地说:“慕小姐的恩情,玄晨没齿难忘,若有需要,玄某和逐日山庄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卿鸢也忙站了起来,笑了笑说:“真希望没有那样的需要。现在我倒是很需要玄庄主的帮助呢。”
玄晨以眼神询问,卿鸢说:“我的金疮药在拔箭的时候一次用完了。”
玄晨摸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想了片刻,轻轻地说:“还是我帮你上药吧。”虽然他的声音和表情都很正常,但卿鸢仍感觉到他的尴尬。船上没有其他女人可以帮助,卿鸢的伤怎可不上药,玄晨想还是暂时将男女之妨放到一边吧。
卿鸢也同样不自在,给她上药,难免有肌肤接触,可她知道,若不上药,后果不堪设想。甩掉心中的尴尬,轻松开口道:“那就有劳玄庄主了。”
坐在床头,背对着玄晨,卿鸢轻轻解开了外衫退至肘部,虽然极力调整心绪,但第一次在一个男人而且是陌生男人面前袒露肌肤,她还不是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栗。
默默地站在卿鸢背后,玄晨可根本没心情欣赏什么春光,紧盯着伤口,露出震惊的眼神。伤口深寸许,几可见骨,由于贸然拔箭,伤口四周的皮肤毫无规则地绽裂,有的地方已经泛白,有的地方还有血丝浸出。玄晨的眸色加深:这样的疼痛一个大男人都难以忍受,她一个娇弱的女孩子如何忍耐了这么久,还始终微笑以对?
玄晨尽可能轻柔地上药,可能是他第一次如此的小心翼翼,可卿鸢仍疼得微微颤抖,这次是疼痛而非羞涩,全身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睡至半夜,玄晨不放心,过来看看两人。站在门口静听,里面有极低地轻吟声。“慕小姐,我进去了。”人已推门进去。
屋内烛火未熄,涵儿正在床里侧酣睡。卿鸢蜷缩着,满脸通红,嘴唇干红,眉头紧皱,正不住地低吟,人已神志不清。玄晨伸手摸了摸卿鸢的额头,滚烫如火球,再检看伤口,果不其然,异常红肿。
玄晨迅速给伤口涂上金疮药,并用湿毛巾给卿鸢擦拭额头和双手,希望能减缓她的痛苦。林墨也进来帮忙,打水换毛巾,心中十分不安:庄主这几天已经心力交瘁,好在小少爷回来了,可以轻松一下,但慕小姐的伤可真让人担心。若是慕小姐有个意外,庄主可怎么向慕家交代。
煎熬了一个晚上,天亮了,烧退了,卿鸢也醒了。看到坐在床前的玄晨和脸露欣慰的林墨,卿鸢启唇欲道谢,玄晨看出她的心思,将食指挡在她唇前,摇头说:“等一下再说话。水!”最后一个字显然是对林墨说的。林墨微愣,然后赶快倒了杯温水递给庄主。
玄晨避开卿鸢的伤口,小心地扶她起来,此时的卿鸢觉得全身的力气似乎被什么无形地抽走,浑身软软的,酸痛无比,背上的伤也一抽一抽地痛,只能依靠在玄晨身上,就着他的手,慢慢地喝了两口水,冒烟的嗓子才觉舒适一些。
白天,林墨带着几个人轮番陪涵儿在船上玩耍嬉戏,只为了他能少缠着慕小姐,让她好好休息。他们对卿鸢不仅是感激万分,也很是敬佩,恨不得自己能替卿鸢受苦。
傍晚时分,船到岸。到了客栈,林墨马上要派人去请大夫,卿鸢拦住说:“我自己开个方子,你们去抓药即可。”
林墨见玄晨点头,就赶快准备好笔墨。玄晨坐到桌前,执笔,将卿鸢口述的药方记录下来,然后交给卿鸢检阅。卿鸢核对无误后,林墨转身出了屋。玄晨的字遒劲有力,棱角分明,干脆利落,写得极好,都说人如其字,看玄晨的字就知道他是个个性十足、实力强劲之人,大概花前月下、柔情蜜语什么的离他很远。
涵儿晚上喝了牛乳后已经睡了,玄晨端着药碗走了进来。常年和药物打交道,卿鸢一闻就知道药煎得火候极好,接过碗缓缓喝下了汤药。
看着玄晨拿出药物,卿鸢的脸微赧,想说让老板娘来帮忙,又觉得那太矫情,上一次药和上两次药有什么区别,况且他看到的何止于此。
一回生两回熟,这次玄晨的动作轻柔且迅速,比卿鸢预想得快了很多,上好了药,玄晨告诉卿鸢自己就在隔壁,有事喊一声就可以,然后就出了屋子。
看玄晨神色自然,步履正常,卿鸢心中释然,嘀咕道:“胡思乱想什么呀?让他以身相许来报恩,人家还不吓死!”
在客栈休息了一整天,卿鸢的伤势控制住了,一行人开始往逐日山庄赶。已经将孩子找到的消息送到了山庄,庄内众人焦急痛苦少了很多,但必然正翘首以盼,等亲眼看到孩子安然无恙才能心安的。
本来卿鸢想留下来,但玄晨坚决不同意,一来卿鸢伤势颇重,若火莲教前来寻衅,安全得不到保证;二来,涵儿也离不开卿鸢,没有她同行,众人还真是觉得棘手得很。
林墨准备的马车从外面看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看起来比较大,但是里面,宽敞不说,各种用具一应俱全,还有一张卧榻。选了好走的官路,马车性能也好,行驶起来也很平稳,卿鸢和涵儿少了很多颠簸之苦。这不,涵儿坐在榻上,正高兴地摆弄着林墨买来的新玩具,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抱抱那个,觉得哪个特别有意思,就赶快讨好地递给卿鸢,让她摸摸。涵儿的小嘴就没停过,不是咧嘴咯咯笑,就是叽里咕噜地说些自己才明白的童语,看着活泼的涵儿,卿鸢心中很是欣慰:孩子受了不少罪,好在心里没留下什么阴影。玄晨静静地坐着,看着这玩得不亦乐乎的一大一小,眼神变得柔和很多。
赶了了两天半的路,下午时分,逐日山庄的大门已经在眼前了。马车门刚一打开,山庄的大小姐玄灵韵已经扑了上来,大声喊着:“涵儿,涵儿,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娘来了!”声音急迫而激动,透着激动、喜悦、痛苦和愧疚。玄灵韵一把将卿鸢怀里的孩子抱过来搂住,忙乱地上下查看,不时地亲亲涵儿的脸,声泪俱下。
老夫人也在丫鬟的搀扶下走过来,不停地摸着孩子的头,哽咽着:“我的心肝呀,婆婆可想死你了!”
涵儿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弄懵了,看着分别了十多日的亲娘,终于反应过来,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祖孙三人抱着一阵痛哭。庄内众人也是既高兴又心酸,很多人都在悄悄抹泪。
还是莫常山最先冷静下来,走到面前,深深地鞠躬:“慕小姐救命之恩,莫某终生不忘!”
卿鸢忙还礼。这时才止住哭泣的玄灵韵抱着孩子一下跪倒在卿鸢脚下:“谢谢慕小姐救命之恩,谢谢!”卿鸢吓了一跳,忙扶起玄小姐。
一番忙乱的见礼之后,大家才走进大门。这时,卿鸢才来得及打量山庄,山庄依山而建,各式楼阁掩映于绿树之间,既恢弘大气又不失风韵。正门的牌匾上烫金的逐日山庄四个大字格外醒目,草行书的风格,大气、流畅、灵动,既有逐日而行的洒脱,也显示了龙腾天宇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