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舞》彼岸是金

6、第六章 卿鸢侧身下

　　卿鸢运足内力，将手中的软绫舞动起来。这软绫可不是普通之物，乃是用玉蚕丝织就，谷中特有的蚕通体透明，吐出的丝也是近乎透明，透着淡淡的玉泽，这玉蚕丝柔软坚韧，经过秘药浸泡，织就的的玉绫，刀剑亦不能损其一分。长长的玉绫在众人间穿梭，犹如灵蛇出洞，有意识般地自如攻击，没几下就倒下了十多人。
　　右护法和胡堂主互看一眼，一左一右，攻向卿鸢。胡堂主左手持剑，招招狠厉；右护法的扇子已化身成武器，露出一排钢刃，锐利无比。眼见两人皆是难缠的对手，带着孩子轻功无法完全施展，卿鸢不得不将玉绫舞动成一个桶状，将自已团团护住，伺机进攻。胡堂主剑剑刺上玉绫，不仅未将其斩断，反受其上内力反弹，虎口发麻。右护法见这软绫柔软却坚韧，非刀剑所能斩断，知道是个宝物，便想到使用拖延战术，等卿鸢内力耗尽，即可不费吹灰之力了，于是佯攻起来。
　　卿鸢看出了右护法的意图，知道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瞅准胡堂主一招势尽，玉绫突然进攻，直奔其左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上他的手腕，只听“咔”的一声，腕骨尽碎。
　　胡堂主“啊”地一声大叫，长剑落地，急退几步，用右手拖住了左腕，此时的胡堂主已不足为惧了。
　　右护法大惊，急忙上前查看。
　　卿鸢毫不迟疑，纵身几个前跃，跃上了早已在前面等候的雪儿背上。几年的耳鬓厮磨，一人一马早已心有灵犀，不必等她催促，雪儿早已扬蹄飞奔。
　　右护法道声“不好”，迅速持弓，同时发出三箭。射箭是右护法的拿手好戏，百步穿杨自然不在话下，同时射出三箭乃其致命绝招，这三箭可以按照需要排出不同的组合，可三箭齐头并进，亦可前后有序。
　　一番打斗，离儿未哭闹让卿鸢分心，但此时，雪儿狂奔，孩子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始哭泣挣扎。卿鸢只好紧紧搂住孩子，轻轻抚摸。
　　三支箭并排破空而来，迅猛而有力，当卿鸢听到箭声，已没有时间掷出玉绫将其击落，只能身子迅速向左边倾斜，避开了右、中两支飞箭，但左边的那支箭旋转着射入了她的右肩。顿时，卿鸢感到撕裂般的疼痛，身子晃了两下，极力稳住身子，却也顾不上查看，策马继续奔跑。
　　雪儿飞奔，颠簸异常，每颠簸一下，肩上的箭也震动一下，痛苦不堪。卿鸢以前虽没受过伤，但绝非娇气之人，但此时冷汗淋淋，脸色苍白，一波一波的疼痛让她感到有些头晕，逐渐眼冒金星。这样下去，她非疼死不可。后有追兵，一刻也耽误不得，卿鸢摸出两颗止血丹吞下，就一咬牙，左手用力攥住箭身一下子将箭拔出，血喷涌而出，疼得卿鸢差点跌落马下。稳住身形，她忍着疼痛，将一瓶金疮药全倒在了自己的右背上，然后半趴在马背上略作休息。哭了一会儿的离儿已经不哭了，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乱转，焦急地看着她。
　　背后的衣衫皆已被血染透，好在止血丹和金疮药似乎起了作用，血渐渐流得少了很多，也不像箭在背上时那么疼痛难忍。忽然身前一阵湿热，看了看有点羞意的离儿，卿鸢真的知道什么是祸不单行了。前后尽湿，再加上刚刚冷汗淋淋，不用看，卿鸢已经知道自己有多狼狈了。眼下最糟的还不是这些，该怎样甩开火莲教的追击，找个安全的地方才行。

　　骑马进入了落霞县，此时天色暗下来，行人稀少。身心俱疲，后背疼痛的卿鸢已经有些精神恍惚，仍不住地想什么地方安全，却在一个街道的转弯处差点撞上一行人。几人皆一身劲装，手持兵器，一看就是有武功在身。卿鸢强打起精神打量几人，发现几人也在仔细打量她。这一看，卿鸢终于相信上天有好生之德，几人中那个眼神犀利、面无表情的男人正是逐日山庄的庄主玄晨，虽只在流云山庄见过一面，且并未说上只言半语，但逐日山庄庄主的名头加上冷漠的脸，好感虽无，但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玄庄主，孩子在这儿。”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嘶哑难听。
　　“孩子？快给我看看！”玄晨的声音低沉，难得得露出一丝急迫。
　　一听说孩子，其他几人也一下围了上来。卿鸢侧身下马，脚一落地就一个踉跄险些栽倒，一只有力的手将她扶稳。卿鸢抬起头，原来是玄晨将她扶住，此刻正看着她怀中的离儿，脸上有了放松的神色，而离儿正盯着玄晨看，似乎是认识，晃了晃头，小声地喊：“爹！”
　　爹？卿鸢愣住了，玄晨不是离儿的舅舅吗？怎么成了离儿的舅舅？
　　倒是玄庄主毫不惊讶，轻轻摸着离儿的头，轻轻说：“涵儿，没事了。”
　　众人一听是小少爷，都欢呼雀跃，高兴不已。
　　转瞬一想，其实也没什么惊讶的，离儿管自己都叫娘，哦，该是涵儿了，那他管认识的男子叫爹也不足为奇了。
　　玄晨放开自己扶住卿鸢的手，刚想对卿鸢说些什么，却觉得手上湿湿的，粘粘的，一看是未干的血，粗略查看，发现卿鸢右背有伤，后背的衣服都被血染透，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伤处。
　　卿鸢低声对玄晨说：“玄庄主，火莲教的人还在追我们，这里不是说话之地。”
　　“火莲教？知道了。林墨，回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