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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伴着彼此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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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晨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他转了转眼珠,看到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卿鸢,她手中拿着本书,眉头紧锁,似乎在为什么事情极度烦恼,还能有什么事情呢?无非是他的病情吧!
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几日,但看到卿鸢憔悴消瘦的面庞,玄晨确定自己昏迷的日子一定不短,他想说话,告诉她自己醒来了,但喉咙干哑,竟然完全无法出声。他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虚弱无力,胸口疼痛异常,他用力抬起略有些僵硬的手,缓缓触碰到卿鸢纤细的手指。
感觉到触碰,卿鸢一抬头就看到玄晨幽深的眼睛,她有些不敢置信,以为这一切仍旧是自己的幻觉,她的确出现过很多次这样的幻觉。
不是激动万分,卿鸢小心翼翼地问:“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吗?”
有些疑惑于卿鸢的神情,但是玄晨还是眨了眨眼睛,努力握住卿鸢的手。
真的!竟然是真的!玄晨醒了!
卿鸢一下子心花怒放,整整八个日夜焦急地等待,玄晨终于醒了!
卿鸢激动地站起来,转身向外跑,连撞翻了椅子都不曾察觉,她踉踉跄跄地向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望了玄晨一眼,看到玄晨仍旧睁大着眼睛,她才继续开门跑出去,迎面撞到林墨的身上。
“慕小姐?是不是庄主……”林墨扶稳卿鸢,他知道卿鸢如此激动,一定是和庄主有关。
卿鸢使劲点头,“他醒了!”
“什么?庄主醒了?真的?”林墨高兴得想跳起来,随后而来的莫常山也激动不已,三步并作两步进入房间。
卿鸢愣了一小会儿才重新走入房内,看到床前的两人高兴得溢于言表,怕碰到玄晨的伤口,两人也不敢胡乱触碰他的身体,莫常山正不断地说着什么,而不善言谈的林墨激动得手舞足蹈。
卿鸢稳了稳心神,端了一杯温水,走了过去。
玄晨定定地看着卿鸢,眼神中有欣慰也有一丝委屈,自己好不容易醒来了,她竟然扔下自己就跑,这半天了才知道回来看他。
“你先喝点水。”卿鸢小声地说,似乎生怕吓到了玄晨,全然忘记了自己刚刚撞翻椅子直跑出去时的莽撞。
林墨机灵地轻轻垫高玄晨的头部,好让玄晨顺利地喝口水润润嗓子。
玄晨喝下了半杯温水,才感觉嗓子不那么疼,舒服了很多,他刚想开口,卿鸢已经将手指压在他干裂的唇上,“先别急着说话!你的嗓子受到了损伤,慢慢来。”的确,连续的高烧让他的喉咙受损,声带疼痛,若是强行发声,定然会对以后造成影响。
感受着唇上手指的温柔和淡淡的药香,玄晨眼神变得更加幽深,他费力地点点头。
感觉到指尖传来的温热气息,卿鸢突然感到一丝酥麻,她猛地收回手,极力掩饰着浑身的羞赧。
莫常山和林墨互相看了一眼,惊诧于这瞬间的旖旎,但两人很有默契地笑笑,谁都不愿去破坏,只是心底还是生出了很多的私心。
这些日子,莫常山一直非常忙碌,玄晨受伤倒下,他这个副帮主就要承担自己的职责。他起早贪黑地忙碌着,安抚受伤的弟兄,给他们最好的医治条件,为死难者准备灵柩等。倒是几日的歇息,受轻伤的弟兄基本已经恢复,中重度伤者也伤情稳定,各种事宜也准备完毕,此刻玄晨醒来,也是回家的时候了。
玄晨百般无聊地躺在特制的床榻上,感受着马车前进的颠簸。他一醒过来,就强势地要求马上返回逐日山庄,他昏迷了整整八天,已经耽误了阵亡兄弟的回家路,他不能再等了,他要带着弟兄们回家。尽管卿鸢不允许玄晨在这样虚弱的情况下长途奔波,但是磨碎了嘴皮,也挡不住倔强的玄晨,只好在路上小心的观察着他的情况,认真地照顾他,但是生气于他的不听话,所以卿鸢只是尽着医者的本分医治他,但除此之外基本不理睬玄晨,两人现在正是冷战中。看着座位上目不斜视的卿鸢,他无奈地笑笑,她已经五天没和他说话了,即便说话也是让林墨做传声筒。知道她还在生气,这时候他有些讨厌自己冷淡的性子,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讨她欢心。他有些羡慕林青岚,他总能让从容淡定的卿鸢变得神采飞扬、富于活力。若是换做林青岚,他一定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扭转不利,让两人和乐融融吧。
随着马车的一个颠簸,玄晨顺势闷哼一声,眉头紧锁,用手捂住胸口。
卿鸢感受到了马车的颠簸,也听到了玄晨的闷哼,也看到了玄晨紧锁的眉头,她无法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尽管她在和玄晨置气,但是对他的关心一分也未减少。
卿鸢叹了口气,赶忙起身,撩开被子,解开他的衣襟,还好,绷带还是洁白如雪,没有见到一丝的血,但是他刚刚闷哼了一声,显然很是疼痛,她知道玄晨很能忍耐,若非真的疼痛,他是不会表现出来的。可她却不知道,这一次却是玄晨为了打破僵局,故意而为之,以卿鸢对玄晨的了解,是不可能想象出他会使用苦肉计的。
“很疼吗?伤口有没有裂开?”卿鸢轻抚着他缠着绷布的胸口,担忧地问。这几日尽管舟车劳顿,但是玄晨都是一声不吭地忍着,其实卿鸢一刻也没有放下过心,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而且是为了她才受的,她只是气愤他不顾她的劝告任意而为,但是她怎么可能真的生他的气而不理他呢!
“有些疼,好像没有震裂伤口。”玄晨低低地说,虽然他可以说话了,但是声音比以前更低沉,卿鸢听在耳中,隐隐有些柔弱的感觉。
虽然玄晨说没有事,但是卿鸢不亲眼看到怎么能放心,她扶起玄晨,解开绷布,仔细查看伤口,还好伤口没有裂开,否则他又有罪受了。卿鸢取了干净的绷布为玄晨仔细地缠绕好,等她抬头时,就看到玄晨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眼睛里满是歉意和她不懂的一丝什么。
卿鸢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原本的那些不满一瞬间就烟消云散了,玄晨这样傲气的男子,一定没有过这样病仄仄的时候,若不是舍身救她,他又何苦受伤了还要受她的冷眼?
“小心一些,别让伤口裂开。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卿鸢不再冷言冷语,而是温柔地嘱咐着。
玄晨享受到了从地狱到天堂的美妙感受,他有些心虚地笑了笑,毕竟他耍了点小手段才得到这样的优越待遇。
到了一处驿站,林墨打开车门端着饭菜上车,看到两人间冷然的气氛已经不见,慕小姐的表情还是很平静,但是庄主的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喜悦。林墨不必猜想,就知道二人已经结束冷战,重归于好了。他真心替庄主高兴,其实他也看够了庄主憋闷无奈的表情,更重要的是他真的当够了传声筒。
“庄主,慕小姐,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请用吧!”他看向慕卿鸢,“慕小姐,药正煎着,有什么特别的吩咐吗?”
卿鸢摇了摇头,看了看玄晨,对着林墨说:“你去用饭吧!这里我来就行了。”
林墨一愣,转而高兴地说:“那就多谢慕小姐了,我真是吃够了剩饭剩菜。庄主、慕小姐慢用!”林墨也不罗嗦,麻利地下车,关上门后还不住地笑,这下庄主终于如愿以偿了吧。
看着林墨窃笑着回到大伙的饭桌,莫常山疑惑地问:“不用服侍庄主吗?”
林墨高兴地又有些小神秘地说:“两人和好了,所以我没用了。”
莫常山抬手弹了林墨一下,“看把你乐得!”,随后又叹了口气,“唉,慕小姐的身份摆在那里,晨儿的心愿难成。”
林墨的高兴劲也一下子没了,蔫了下来。
卿鸢帮助玄晨擦净手,两人慢慢地吃了些食物,玄晨已经可以不必顿顿吃流食了,但是还要吃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
吃完饭后,玄晨看着卿鸢说:“我有些闷,可以下车透透气吗?”
为了赶路,玄晨整天都躺在马车上,就算这个特制的马车相较别的马车已经比较宽敞,但是毕竟空间狭窄,长时间在里面不动,还是比较憋闷的。
“也好。”卿鸢点点头,打开车门,招手唤来了林墨。
林墨听说后,就和卿鸢一起,小心地扶着玄晨下了马车,扶着他到前面的草坪上坐好,然后悄然退下。
玄晨和卿鸢谁都没有说话,但二人的感觉已经不同于前几日的尴尬和生气,心中都是一片安然,伴着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静静享受着久违的温暖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