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舞》彼岸是金

46、第四十六章 他累了，身

　　顾伦与萧九渊的较量还在持续。
　　电光火石间，顾伦和萧九渊同时出掌，两人均后退七八步。
　　顾伦皱着眉头，轻抚自己沉闷的胸口，压制住翻涌的内力。
　　萧九渊面色更加苍白，嗓子感到腥甜，一口血已经喷了出来，连战三大高手，他快要控制不住体内乱蹿的真气，身体有些吃不消了。或许只要一个月，或者只需二十天，他萧九渊就可以练至火莲神功的第九层，若神功大成，他的武功将会是天下无敌，那他此刻就不必如此艰难地力战武林盟的高手。左右护法均已战死，四大堂主只剩下一位，教众死伤大多半，暗卫也损失惨重，就连他最信任、最精锐的十二暗卫也死了几名，可能他称霸武林的大计今夜就要梦断与此。不过就算是死，他也绝不可能让武林盟占到什么便宜。

　　萧九渊站直了颀长的身子，嘴角的血迹让他的脸看起来更加苍白，却平添了几分魅惑，他随意地抬袖擦掉血迹，狭长的眼睛扫视了一下四周，冷笑一声，“是要车轮战还是围攻？我萧九渊奉陪到底！”
　　当年的韩澜庭就是死在那些正道人士的车轮战与围攻中，萧九渊相信，如今的这批人当然也是将采用这样的方式来对付他。

　　调息了一阵的萧天越、慧元大师重新站了出来，顾伦、玄晨还有最先灭了青龙堂前来支援的丐帮帮主都慢慢地将萧九渊围在中央，虽说以多胜少，胜之亦不武，但现在任何人都顾不上这样的江湖道义了，只要能铲除萧九渊，清剿火莲教，还江湖一个太平就够了。

　　同火莲教暗卫缠斗的慕卿鸢遭遇了麻烦，缠住她的两名暗卫武功皆不错，让她很是吃力。缠斗中她看准时机，舞动玉绫，绕上了一名暗卫的左腿，她一用力，咔嚓一声，暗卫的左腿废了。正当她要收回玉绫之时，另一名暗卫凌厉的剑迅疾而来，她已经来不及撤回玉绫来防护，也躲闪不开。在这危急时刻，她飞快按动了机关，星芒爆射而出，密密麻麻的银针罩住了暗卫的全身。如此近距离，如此密集的银针，那名暗卫根本无法躲开，只得咬紧牙关，将手中的剑继续向前刺去。

　　星芒射出的银针刺入暗卫的全身，他被扎成了刺猬，然后慢慢倒下，但手中的剑还是刺进了卿鸢的左肩，停在一寸的深度。
　　若非有星芒，卿鸢一定被一剑穿透肩膀，她快速点了伤口周围的穴道止住喷涌的血，才舒了口气，迅速撒上药粉，由于自己包扎不方便，她就简单地用布条缠上了伤口。

　　虽然是五大高手同时围攻萧九渊，但是萧九渊丝毫不见慌乱，自如地应对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进攻。
　　两个时辰过去了，几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伤，萧九渊虽然能力超群，但这样长时间地持续作战，他的精力和体力都消耗巨大，渐渐地有些力不从心。

　　大部分的火莲教教众已经被剿灭，剩余为数不多的也疲于应付，掀不起什么大涛大浪，只要能顺利拿下萧九渊，清剿火莲教就只是时间问题。
　　石恒毅、黄云娘以及林青岚、慕卿鸢等都站在不远处，观望萧天越等人力战萧九渊。

　　看着孤单作战的萧九渊单薄的身影，卿鸢的心情有些复杂。还记得在山间时，二人还算相处融洽，虽然有些事情是他刻意在欺骗她，但当他讲述身世时眼中的痛绝不是装得出来的，卿鸢知道萧九渊经历很多的痛苦和磨难才走到了今天。被抓到火莲教后，萧九渊并没有折磨她，反而表现出一些暧昧的亲近，虽然有伪装的可能性，但是也未必就没有一丝真心。若非是萧九渊的野心和欲望让彼此走到了绝对的对立面，或许两人还可能成为好朋友。

　　当萧九渊在几人的猛烈攻击下身受重伤，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真气，阴寒的气流如万条冰冷的小蛇在体内乱窜，似乎有什么东西欲撕裂他的身体，无与伦比的疼痛一波波地侵袭着他的身心，他的眼前金星闪耀。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却不甘心寂寥地死去，当新一轮的攻击袭来之际，他咬牙将所有的内力调动起来，让那些汹涌的真气一次性释放出去。
　　几人都没有想到濒临绝境的萧九渊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巨大的能量，后退已经来不及，直接被击飞。丐帮帮主直接口吐鲜血而亡，慧元大师心脉震断，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了，萧天越和顾伦也身受重伤，但性命无碍，只有玄晨这次离得稍远，很幸运伤势不重。

　　萧九渊发动完这最后一击，全身无力，口中的鲜血不断涌出，他靠在圣殿前的玄铁柱子上，呼吸急促，低低地咳着，湿乱的头发无力地垂着。

　　卿鸢随着师兄们跑上前查看几人的伤势，几人受得都是内伤，卿鸢一时也无能为力，只能将一粒保神丹喂给慧元大师，希望他能不那么难受，能走得平静一些。萧天越和顾伦也服用了卿鸢带来的保护心脉的丹药，顾不上奄奄一息的萧九渊，坐在一边开始运气自我疗伤。石恒毅等人守在二人身边，让他们静心疗伤，而少林寺的弟子还有一些人则围在慧元大师的身边，聆听他最后的禅语，丐帮弟子则是抱着他们尊敬的帮主痛哭流涕。

　　卿鸢看着周遭痛苦的人，心里也十分难受，当她抬起头，却看到萧九渊在微微向她招手，一直挂着的淡淡笑容消失不见，苍白的脸说不出的落寞，仿佛被所有人抛弃的孩子，而不断涌出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下，让人看着很是揪心。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卿鸢，眼中闪着诡异的光彩。
　　卿鸢看着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走向他，似乎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只想着走到萧九渊的身边。

　　玄晨觉得卿鸢的举止有些异常，目光呆滞，只是机械地朝着萧九渊走去。
　　“不好！”玄晨心中感觉不对，低喝一声，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纵身飞向卿鸢，想拦住她。

　　看到玄晨飞身前来，萧九渊知道玄晨不会放任卿鸢走到自己身边，他强提起全身的力量，左手一抬，一柄幽光闪闪的匕首向着卿鸢射去。
　　卿鸢却是未见到直奔她咽喉而来的匕首一般，茫然不知地继续前行。
　　如此危急的时刻，玄晨根本没有考虑的时间，击落匕首已经不可能了，他猛扑过去，挡在了卿鸢身前，锋利的匕首穿透他的胸膛。

　　掷出这致命的匕首之后，萧九渊已经内力耗尽，眼中的光芒转为黯淡，瞳术不攻自破。自小，瞳术就是他家的不传之秘，通过眼睛传递出的能量控制对方的心神，使其丧失心智，按照施术者的命令行事，控制对方的时间和强度就要看施术者的能力以及被施术者的意志。虽然他的内力接近崩溃，但是因为卿鸢对他防备不足，故而还是中了他的瞳术。在这最后的时刻，萧九渊对卿鸢实施了瞳术，是因为他清晰知道自己心底对卿鸢的情愫，贪恋着她给予的温暖和关心，他不想孤单地死去，他已经孤独寂寞了太久，若是有卿鸢相伴，生生世世地相伴，武林霸主的地位于他又有什么可恋？玄晨的出手，他的以身相救，让萧九渊最后的奢望落空，他看了一眼刚缓过神，还有些茫然的卿鸢，扯动嘴角露出最后的绝美笑容，不甘又无奈地闭上了那双魅惑的眼睛。他累了，身子累了，心更是早就累了，他要睡去了，风华绝代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玄晨！玄晨！你怎么了？”看着倒在面前的玄晨，卿鸢惊恐万分的喊叫。她颤抖着蹲下^身子，将玄晨扶在自己的怀中，慌张地用衣袖擦拭着匕首周围流出的鲜血。虽然她的心乱成一团，疼痛纠结，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贸然地拔出匕首，否则更坏的情况就是玄晨会当场死亡。
　　“别哭！我没事，别哭！”玄晨努力抬起手，轻轻地擦去卿鸢脸上不知何时流出的泪水，却发现那泪水越来越多，擦也擦不尽。
　　“你怎么这么傻？”卿鸢哭着说，在单阳峰是，这一次也是，他不顾性命地救她，若说他曾经欠了她的救命之恩，也早就还完了。

　　听到卿鸢的哭喊，众人急忙赶过来，看到的是玄晨胸中插着匕首躺在卿鸢的怀里，匕首已经深入体内，只余把手露在外面，大家都大惊失色，没有人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林青岚小心地查看匕首插入的位置，不禁眉头紧皱，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发现众人都是焦急而期盼地看着他，他不由得摇了摇头，不忍看大家失望的神情，他又低下头，从怀中取出三粒丹药给玄晨服下。
　　玄晨的眼神有些涣散，慢慢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