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舞》彼岸是金

37、第三十七章 好，玄晨，

　　“怕吗？第一次看到狼？”玄晨轻轻地问。
　　“第一次见到，有点害怕。这些狼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没有个声响？”
　　“大概一个时辰，狼行动起来几乎没什么声音，若非它们的眼睛在夜里一下子就暴露了它们的行藏，还真难发现它们。”玄晨淡淡地说，这样的风餐露宿，他经常遇到，所以遇到野兽的机会多一些，已经见怪不怪了。
　　天啊，这些狼都来了一个时辰了！自己还睡得死猪一般，若不是玄晨在身边，是不是自己早就被群狼撕咬了？看来自己还是江湖经验不足，这样危险的环境下竟然能够酣然入睡，以后一定要打起精神，提高警惕。
　　卿鸢有些羞赧，不好意思的说：“玄庄主，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没什么，它们只是暂时围着，没有万全的把握，一般不会贸然进攻的。”玄晨只是看着卿鸢睡得很香，料想这些天她也没睡好，这些狼对他们根本构不成威胁，他怎么舍得叫醒疲惫的她。
　　卿鸢看着那些黑暗中绿莹莹的贪婪的眼睛，感觉如晃动的鬼火一般，不禁头皮发麻。大概女孩子天生怕野兽，若是被几个坏人围着，可能她也不会如此恐惧，她不由自主地向玄晨靠近。

　　“后悔吗？”玄晨淡然地问，可是心中却有些紧张。
　　“嗯？”卿鸢惊讶于玄晨的问题，但是看着自己的脚踝，闷闷地说了声“嗯”。
　　玄晨悬着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后悔，她竟然这样直接地表明她的想法，让他连一丝幻想的空间都不剩。他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很多，缥缈了很多，蕴藏着说不清的苦楚。
　　“那你为什么要跟着跳下来？”玄晨的声音低沉而苦涩，二人在悬崖上历经生死的时候他就想问，那时候他是激动的、自信的，可此时他只是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让自己彻底死心。
　　“为什么？”卿鸢抚了抚额头，下午她也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她也没想明白，“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怕你危险，可能是不想在上面干着急。其实……我什么都没想，就跟着跳下来了。只是没想到，不仅没怎么帮上你，反而扭伤了你，拖累你，真的很后悔自己的冲动。”卿鸢摸着自己的脚踝，断断续续地讲完。其实这时候的卿鸢，自己都很是混乱。
　　“你是觉得自己会拖累我才说后悔吗？”玄晨似乎没了往日的冷漠，有些紧张地问。毕竟他也只是个年轻男子，又因为个性冷漠，从来没有把心思放在花前月下之上，如今他终于确定自己的心，却无法确定对方的心意，自然十分紧张。
　　卿鸢于感情上的确有些迟钝，她能感觉到玄晨对她比以往亲切很多，但是只认为那是因为彼此熟悉很多且同处险境的缘故。她已经订婚，而且对东方轩有了一定的感情，所以她并没对玄晨的心思有任何猜测。
　　“是的。玄庄主，明天我可能会走得很慢，对不起，还是拖累你了。”卿鸢感到很是抱歉，“我爹一定急死了，真想赶快找到出去的路。”
　　着急的人又何止慕昊峰一人！
　　他能想象出东方轩是如何的痛苦不堪，如何疯狂地想方设法找人，他也尝到过那样的痛苦、郁闷、慌乱、茫然。
　　卿鸢已经有婚约在身，对方还是江湖人人称颂的东方公子，而且看得出她和东方轩彼此有了感情，他知道自己毫无机会，但是听到卿鸢的如是回答，他觉得自己不再窒息般难受，至少在生死关头，她能义无反顾地追随着他，还有什么可奢求、可遗憾呢？

　　终于有一只狼忍耐不住了，也不顾狼王的指挥，一下子窜了出来，张着血盆大口狠狠扑过来。看到有一只行动，还有几只耐性不足的狼也冲了出来，一起猛扑过来。
　　还未等卿鸢出手，只见玄晨将几根树枝极速投出，直插入狼的咽喉，几只狼在地上翻滚着，痛苦地呜咽着，发出恐怖的声音，一会儿就都一动不动了。
　　这一变化，可惊坏了狼群，几只饿狼一瞬间被杀死，它们知道遇上了劲敌，再不敢进攻，在狼王的指挥下不断地后撤，只是远远地包围着二人，再也不敢轻易靠前。

　　卿鸢也震惊于这一幕，玄晨竟然以短短的树枝为武器，一瞬间就杀死了六七只狼，手法迅捷、准确，难怪他被一群狼包围着仍泰然自若。
　　玄晨往火堆里加了些干柴，火势更加旺盛了，他侧头看着卿鸢，“天亮还要有半个时辰，你再睡会吧。”
　　卿鸢摇摇头，她哪里还睡得着啊，“玄庄主，你睡吧！我睡多了，我来守着。”
　　玄晨根本没什么睡意，他以往也经常熬夜，有时候忙起来，两三天都不睡的，之前睡了一段时间，于他已经足够了。

　　森林里出奇地静，那些狼还是不死心地远远观察着这边，想要伺机而动。
　　反正也睡不着了，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你和林兄究竟师出何门？”玄晨自从认识卿鸢，早就想问这个问题，只是觉得他们师兄妹似乎都在回避，今天索性问出来。
　　“玄庄主，我们师门隐居世外，不想为外人所知。”本来卿鸢也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来自天缘谷，不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是他相信玄晨的为人，知道他不会四处宣扬她的师门，“听说过天缘谷吗？我和师兄来自那里。”
　　天缘谷？
　　玄晨很小的时候听父亲提起过，据说天缘谷如世外桃源一般，是个不可寻的地方，那是一种神秘的存在，拥有着自成一格的绝世武功，拥有着许多不可企及的能量，卿鸢竟然是出自那样一个神秘的地方，难怪她拥着那样高超的医术还有着那样独特的随身武器。
　　“你怎么会到天缘谷呢？”慕昊峰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庄主，怎么会同天缘谷那样神秘的存在有所联系，从而让卿鸢到天缘谷呢？
　　卿鸢笑着说：“我小时候身体很不好，天天以药为食，父母整日忧心，后来机缘巧合，到了天缘谷，一呆就是八年。因为身体不好，所以对医术比较感兴趣，所以就学了医，希望能帮助一些受病痛折磨的人。”想到自己没能完全治好东方博然的病，想到萧九渊利用她治病救人的心态欺骗她、利用她，她就笑不出来了，声音有些沉闷，“还是我医术不够高明，治不好东方伯父，也没有识破萧九渊封了内力存心欺骗我。”
　　听出卿鸢的沮丧，玄晨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只是淡淡地说：“我觉得你医术很好。江湖险恶，以后提高警惕就好了。”
　　卿鸢低头不语。

　　“还记得你在观云亭说过的话吗？”玄晨的思绪似乎回到了那个轻盈缥缈的观云亭，如果当日自己能多点柔情，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呢？
　　“什么话？”卿鸢当然记得观云亭，记得那日的云淡如纱，记得那日自己拒绝了他的求婚，可是他突然提起这个是为什么？她还以为，他和自己一样都会淡忘那件事。
　　“你不是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吗？现在我们是吗？”玄晨有些苦涩，这辈子是得不到自己所奢望的了，他愿意退而求其次。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卿鸢松了口气，现在她可不想再提起那段莫名的求亲，于是她故作轻松地说：“现在我们当然是朋友。”她真的很佩服玄晨的能力，年纪轻轻就将逐日山庄打理得蒸蒸日上，而且武功高强，低调理智，只是玄晨看起来太强势，她还真不敢把他当做朋友，但是如果玄晨愿意，她倒是很乐意的。
　　玄晨听卿鸢这样说，自然非常高兴，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可以叫你卿鸢吗？感觉称呼你为慕小姐很是疏远。”
　　“当然可以了。”卿鸢自然喜欢玄晨直接叫她的名字，会轻松很多，不过自己要怎么称呼他呢？
　　“那……我怎么称呼你？”卿鸢迟疑着问出口。
　　“卿寒叫我玄大哥，但是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玄晨觉得叫名字就很好，自从他当了逐日山庄的庄主，似乎都没什么人称呼他的名字了。
　　“好，玄晨，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不，从现在开始就是朋友了！”卿鸢虽然性格有点温吞，但也是个爽快的人。
　　两人相视而笑。

　　天亮了，狼群终于死心了，在狼王的带领下，慢慢地撤离。
　　“你的脚怎么样？”玄晨不放心地问。
　　“好多了，没事。”卿鸢站起身，自如地向河边走去，尽管仍有些疼痛，但是卿鸢不想表现出来，她不想玄晨再为了她的脚担心。
　　看着卿鸢行动自如，玄晨放心不少，快速去河边洗漱，然后去林子里打猎。
　　等玄晨回来，卿鸢已经在河边生气了火堆，知道她不想在那几只死狼边进餐，也不说什么，就将猎物弄得干干净净。
　　二人烤了野物吃完，就匆匆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