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舞》彼岸是金

27、第二十七章

　　东方家主生辰这日并未广宴宾客，只是家宴，若说外人只有慕卿鸢和林青岚。
　　东方博然坐在主位上，左手边是东方静然一家三口，右边是东方夫人，然后依次是柳如尘、东方轩、慕卿鸢、林青岚。
　　由于东方博然还在服药，不能饮酒，故而大家只是以茶代酒简单祝福之后，就开始进餐。
　　席间，东方夫人一直给丈夫夹些清淡的菜肴，关心体贴。
　　东方博然满脸笑容，高兴地说：“二弟，有你和轩儿，我可以不用再操心了，可以享享清福了。对了，听说辕儿也帮了很多忙，很不错！”
　　东方博然经历一场大难，武功基本丧失，这对于很多练武之人来说简直比死更难受，但是他却心态放得很平稳，乐观地面对，这让卿鸢很是敬佩。

　　“来，尝尝这个！”东方轩将一块儿蜜汁兔肉夹到卿鸢碗中，“这是陈叔的拿手菜，味道很不错的。”
　　“表哥！”卿鸢还没尝尝看，那边柳如尘就娇滴滴地喊着表哥，一副撒娇、嗔怒的表情。
　　东方轩明白其意，赶忙夹了两块兔肉放到柳如尘碗中，柳如尘还不依不饶地瞪着双水润润的杏眼，嘟着樱桃小嘴，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东方夫人摸了摸柳如尘的青丝，笑着说：“好了，尘儿，你表哥多照顾卿鸢也是应该的，你这丫头！”声音充满了宠溺。
　　柳如尘撇撇嘴，撒娇道：“蜜汁兔肉可是我的最爱！以前表哥都是最先夹给我的，慕姐姐一来，表哥就偏心，我不依嘛！”
　　东方夫人好笑地说：“那姨母给你夹块大的，行了吧？”
　　东方轩在一边给柳如尘夹了好几道她平素喜欢的菜，柳如尘才娇笑着说：“表哥，你想让我吃成小肥猪吗？”

　　卿鸢并不插话，只是静静地吃饭，旁边的林青岚却微微皱眉，厌恶的表情一闪而过。
　　卿鸢碗里堆满了菜，都是东方轩殷勤添的，卿鸢看着碗里的竹香羊肉，微微皱了皱眉，林青岚迅速地将羊肉和一些卿鸢不喜欢的菜夹到自己的碗里，卿鸢感激地看了一眼他。
　　“慕姐姐，表哥夹的菜不好吃吗？”柳如尘眼尖口快。
　　其他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卿鸢，东方轩更是关心地问：“不合你的胃口吗？”
　　“卿鸢自小就不能食用羊肉，会过敏。”林青岚轻描淡写地说。
　　“抱歉，卿鸢，我不知道，我会记住的。”东方轩感觉自己还是对卿鸢的了解太少，很不称职。
　　“没关系的，是我有点挑食，东方大哥。”
　　东方夫人赶忙在一边打圆场，让大家随便用，喜欢什么就多吃点。

　　饭后没多久，林青岚看了卿鸢一眼就起身告辞，卿鸢也决定同他一起去药铺看看。
　　东方轩有些不舍，望着卿鸢，“天黑了，我明天送你过去好吗？”
　　“不必了，东方大哥，我和师兄一起没关系的。”卿鸢淡淡地说。
　　二人辞别了众人，就出门离开，东方轩不放心，一直送到大门口，看着二人骑马离开，他的心里感觉有些闷闷的。

　　卿鸢拿着本医术在那里静静地看，林青岚则望着墙上的仕女图出神。
　　“师妹，东方世家并不简单，你做好应付一切的准备了吗？”庞大的家族，纷繁复杂的关系就够让人头疼的了，家宴上看着和乐融融的，内里却波澜不断。那个让人闹心的表妹的那点心思，在座的谁会不知道，有人沉默，有人纵容，到底意欲何为？席间，东方静然的夫人如隐形人一般，让人很是猜不透。东方轩是不错，但林青岚可不希望卿鸢陷在复杂的环境中，失了真我，失了快乐。
　　卿鸢放下书，有些无奈地说：“师兄，这些天我觉得闷闷的，很不自在。”
　　“找个时间和东方兄好好谈谈，别把什么都闷在心里。”说实话，林青岚对这门婚事并不看好，但他看得出卿鸢对东方轩有了感情。
　　“嗯。”卿鸢闷闷地答应。
　　“怎么？就那么个不入流的对手就让你蔫了？我的师妹就这么不济？”林青岚最讨厌蔫蔫的样子，他喜欢时刻都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不是的，师兄。姑姑的事情让我心中有了阴影，很担心受伤害。我的确对东方大哥有好感，但是却不敢相信他，也很反感到处都遭遇恋慕他的女子。”东方轩盛名在外，不管是否有意，招惹的桃花绝非少数，卿鸢真的不愿意在外面被品评、被贬低，在家中还要时刻防备。那样的生活太疲累，那样时刻遭受考验的感情太沉重。
　　林青岚点了点卿鸢的头，“胆小鬼！瞻前顾后、胡思乱想有什么用？别想那么多了，如果认定他是你想要共度一生的那个人，就勇敢地扫除一切障碍。还有你的玉绫是做什么用的？紧紧将他拴住就是了。”
　　玉绫？难道我心爱的玉绫就是那用途啊？什么馊主意！

　　当师父第一次带她进入武器库，她一下子震惊了。那么多的武器一件件陈列着，风格各异，闪烁着或明亮或幽暗、或是冰冷的光芒，无声地陈述着自己的生平。她一件件地仔细看，基本每一个武器都有一个说明，或简单或详细，记录了这件武器的优缺点，有的还记录了它曾经所属的主人，这样的就是名器了。这些武器当中，剑最多，其中不乏名剑。
　　师父也不着急，也不帮忙指点，任她慢慢看，慢慢选，自己就坐在椅子上闭目休息。
　　挑选武器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当你选中了一样武器，就要练习与之相辅相成的武功，让武器发挥出最大的功效，除非严重损毁，否则它会陪伴你一生。
　　卿鸢仔细地看着，不时地用手摸着，在心里比较着。当她在武器库的角落里看到这条玉绫时，她的心受到莫名的牵引，她的眼睛已经容不下其它，她就那样温柔地抚摸着玉绫，感受它的柔软、它的坚韧，感应着玉绫所传递的无言的信息。
　　师父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卿鸢小心翼翼的捧着玉绫站在面前，激动得满脸通红。
　　“你确定？”师父有些疑惑地问，那么多的武器，为何她偏偏选了这个。
　　“师父，我确定了。”一向温吞、柔弱的卿鸢坚定地说，师父从来没见过她的眼中有过这样明亮的光芒。
　　“嗯。这件玉绫从问世以来，还从来没有人使用过它，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它的主人了。”

　　等在武器库院外的二师兄看到卿鸢竟然选了最不起眼的东西，气急败坏地说：“你是傻子还是瞎子！赶快进去重新选！”
　　卿鸢不说话，眼神中透着不服气，脚下更是半步也不移，林青岚一把拽过她就拖到院内，正好听到“咔”的一声，玄铁大锁已然落锁。林青岚松开卿鸢，跨步上前，焦急地说：“师父，卿鸢什么都不懂，您怎么也不管管？师父，让她进去重新选吧！”
　　师父严厉地看了林青岚一眼，“到武器库选武器的规矩你不懂吗？出了这个门就不可能回头。每人只有一次机会，谁都一样的。卿鸢选的是要陪她一生的武器，别人无权干涉！”说完，师父不再看二人，径直离开。
　　林青岚看着卿鸢在一边傻站着，眼神都快粘到那破带子上了，气得不得了，“我是怎么叮嘱你的？要你选第三排架子上的第五件武器，那把剑系出名门，虽说轻了点，但正好适合女孩子用，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二师兄，对不起。我知道那把剑很好，但是我是真心喜欢这条玉绫。”虽然觉得对不起二师兄的一片好意，但是选择玉绫卿鸢不后悔，将来也不会后悔。

　　后来师父送给卿鸢一本武功秘籍。据说当年玉绫问世之后，当时的谷主乃武术奇才，他根据玉绫的特性，创出了一套武功，命名为《天舞》。这《天舞》中的一招一式如仙子飞天一般美妙，在翩翩舞蹈中攻守自如。但一百多年来，没有任何弟子选用这条玉绫，所以卿鸢可以说是这条玉绫唯一的主人。
　　师父也对这套绫法非常陌生，这本《天舞》秘籍还是他在卿鸢选了这条玉绫后，他翻遍了藏书阁的秘籍库，才找到这本《天舞》，上面积满了厚厚的尘土。
　　这条软软的玉绫操控起来难度非常大，要靠内力灌入绫内，才能舞动起来。刚开始，卿鸢好容易将玉绫舞动起来，却仅如美妙的舞蹈一般，但毫无攻击力。卿鸢每天都将玉绫缠在腕上，从不离身，除了学医和睡觉，其他时间大部分都是练功。

　　每年谷中都会有考察弟子武功的测试。头三年，卿鸢每次都惨败于对手，这还不算，每当这时二师兄就当仁不让地跳出来嘲笑她当初不听好人言，师父只是无奈地摇摇头。卿鸢骨子里是倔强的，她认准了玉绫就绝不后悔，她默不作声，只是加倍努力。慢慢地，她用得越来越得心应手，而且人与绫有了深深的默契。她喜欢玉绫，把它当做朋友，当做姐妹，时刻相伴左右，会一直到生命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