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F]蓝眼睛》鼓瑟希

16、平静的叹息，洒了一片碎玻璃（3）

　　（3）
　　“啊……今年的青学真是自信到自傲啊，居然敢把天才不二周助放在双打二。”
　　“因为今年的青学是真的很强啊，你看都不用手塚国光出场就已经晋级关东六强了。”
　　“你说青学里面到底是手塚国光比较强还是不二周助比较强呢？”
　　“当然是手塚国光了，你没见到只要有他在，不二周助就只能是永远的单打二么？”
　　这是关东大赛四强争夺赛，正在进行的是双打二的比赛，青学的选手是河村和不二。
　　手塚站在场外观看他的比赛，听着周围的人议论纷纷，神色不动，心中复杂。
　　这就是他所说的“把所有的比赛都停在单打二”么？把青学最弱的双打二变强，用自己非凡的技艺去弥补河村的漏洞，在平时的训练时尽心尽力地指点河村，努力让河村掌握更加多的技巧。
　　Fuji，你总是能知道我在担忧什么。
　　“比赛结束，青学胜出。”
　　四强争夺的最后，青学以双打二、双打一、单打二的成绩胜出，晋级四强，拿到了全国大赛的入场券。
　　“太好了！我们进入全国大赛了哎！”菊丸开心得不得了，大家也是。大石开心地说：“Tezuka，你放心，我们会一直打到全国大赛胜利的！”
　　这样的组合，真的能走到全国大赛么？
　　手塚、不二、小野暗自皱眉。

　　“学长，接下来的比赛，我来做单打二。”四强赛之前的时候，手塚找到了小野学长，要求调换比赛次序。
　　“……”小野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反倒说了个无关紧要的话题。“你知道是谁要我把单打二换掉的么？”
　　“我知道。”手塚点点头，“这是个很好的决定，双打二一直都是青学的弱项，Fuji和河村合作能很好的顾及河村的短处，对我们整体的实力有很大的提高作用。”
　　“他这么做是不想要你出场，他不想你的手再受伤。”小野皱眉，叹了口气，转身看向窗外，有些开玩笑的说道：“唉~~怎么办？有时候觉得与Fuji相比，我们对你的要求真是太严苛了。但是，没有办法，我们都肩负着青学的荣耀，只能这样要求你。”
　　“我知道。”手塚点头，知道这便算是答应了。“我会用尽办法把比赛停留在单打二的。”
　　“是么？”小野学长闻言微微一笑，“你们两个还真是相似啊，Fuji在你受伤之后也说过同样的话。不过，你们到底还是不同的。你心里最重要的，是青学的胜利。他心里最重要的，是队友的平安健康。”
　　转过身，小野学长正色道：“做了这样的决定，要好好地跟他解释啊。”
　　“啊。”手塚应着，心里也清楚，这一次，不能再让其他人通知他自己的事了。上次手受伤的事，简直就成了两人中间的一道大疙瘩。虽然他和平常一样笑眯眯的，但一直到现在，他都没跟自己多说一句话，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两人之间。
　　这让手塚很挂心，而且很挫败。
　　所以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自己亲口并且最先告诉他。可是到底该怎么说他才不生气，手塚自己也没底。只能在课间发简讯给他，说有事相商，希望他中午到天台一趟。
　　“什么事？”中午休息的时候，不二如约而来。
　　手塚松了口气，又皱了眉。他还是在生气啊，到现在都不肯叫自己的名字。
　　“四强赛的时候，我打单打二。”
　　“嗯。”不二笑了一下，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就猜到会是这样。”
　　他双手收在口袋中，走近铁丝网看着远处的风景，道：“以现在的出场顺序，面对其他学校勉强还可以，但是要面对立海大、冰帝，甚至面对六角都有些困难。一个不好，就会被他们双打二单打三单打二地赢了比赛。换做是我，我也会换人的。不过既然如此，就干脆换个彻底好了。把我也换到单打三吧，让乾和阿隆组合好了。”
　　“嗯……”手塚应了一声，走到他身边，道：“Fuji，你不用怪自己。”
　　“是么？”不二低头用脚尖踢了踢铁丝网，“怎么觉得不管做什么，都是没用的呢？”不管怎么做，就是没有办法让他留在场外不用伤到手臂。
　　“因为我们是一个集体，不能缺少谁，也没有谁可以替代谁。”手塚转头看着他的眼，面容严肃，“Fuji，你不能代替我扛起原本属于我的责任。”
　　“这样啊……”不二轻笑了一下，转身离去。
　　“Fuji……”手塚眉头才放开就又皱了起来，却才叫了一声，那人已经走下了楼梯。

　　那天在天台上说的，不是气话。不二是真的觉得，有时候不管怎么做，自己想要的总是达不到。
　　从前，自己想保护裕太，结果把裕太置于自己的阴影之下。虽然裕太转学去了圣鲁道夫以后变得开心了，不二为此也很高兴，但总也免不了有点伤心。这仿佛在证明，只有离开自己，裕太才过得更好。
　　现在，自己想保护他，却用尽了心思，也找不到一个既可以实现他的理想又不伤他的手的方法。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阻止他走上赛场。
　　关东大赛四强争夺第一场，青学对冰帝。
　　双打二，“比赛结束，冰帝胜出。”
　　双打一，“比赛结束，冰帝胜出。”
　　单打三，“比赛结束，青学胜出。”
　　自己用尽力气取得胜利，却只是让他又肩负着青学的胜败荣辱走上场，面对只能赢不能输的形势。偏偏，自己又不能因为顾虑他而放弃比赛。就像他说的一样，自己的肩上，也有自己的责任。
　　与之对打的是冰帝的部长。
　　能率领过百的冰帝队员，这个部长又岂是容易拿下的？一场比赛下来，简直就是险胜了。代价是坚持了一整场的手冢领域和频频出现的零式削球，走下场的时候，他的手都在微微的发抖。
　　不过好歹也是胜了，这样一来，青学就可以进入冠军的争夺赛了吧？他的努力与牺牲，就不会白费了吧？毕竟冰帝的部长都出现了，那便应该没有比部长更强的人了。不会别的学校也像青学一样，NO.1和部长是不同的人吧？如此，应该可以松一口气了。小野学长的实力也不弱，应该……可以取胜的吧？
　　才想着，裁判报幕说，冰帝的单打一，名字叫做跻部景吾。
　　不二听到自己的心一直在往下沉，居然是迹部。

　　比赛结束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做声。
　　“没关系！我们到底还是进了全国大赛了嘛！下一场再努力就是了！”菊丸最怕这种低落的气氛了，连忙出言安慰。
　　下一场比赛……
　　关东大赛第三场，青学对阵立海大附中，除了手塚，其他人全败。
　　全国大赛，手塚国光和不二周助保持不败成绩，青学却一败涂地。

　　“好了！难过什么？”小野学长皱着眉头喝道，“这已经是青学这么多年来最好的成绩了！关东大赛前四啊，走，我们也去庆祝！”说着就率领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奔向烧烤店，要了一堆肉类。
　　“虽然这样说没错，可是还是好不甘心啊！”菊丸吃着吃着就扁了嘴，眉眼都耷拉了，“好不甘心啊，原本以为可以更加好的！”
　　大家忽然都默不作声起来。
　　是啊，我们有天才不二周助，有手塚国光，为什么，为什么到了最后，还是输了呢？

　　人果然是不能太过高估自己，么？把现实看得太理想化，最终都会跌得粉身碎骨么？
　　这一场挥洒青春的日子，开始得轰轰烈烈，却结束得无声无息。
　　“Ne，Tezuka。”
　　结束庆祝回家的路上，不二在受伤事件后第一用这样的句式叫住了手塚。“原来转眼之间，已经秋天了啊。”
　　手塚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只见天空中一轮满月。银光洒下时，连路灯都有些黯然失色。是秋天才有的明月如斯，只是，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Ne，Tezuka，你在意胜负么？”不二转头看着他的眼，问道。
　　“啊。”怎么会不在意？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他一样，能视胜负成败如同等闲。
　　“啊……要真是这样就好了。”不二微微地笑了一下，弯了眉眼，“如果真的只是在意胜负，我该有多么轻易就能安慰你啊。”他转过头来，不再笑了，“Tezuka，你在意的，是青学的胜负而非个人的输赢啊。所以，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
　　他睁开的冰蓝色眼瞳里，有轻轻的叹息。手塚看在眼里，心里一阵酸楚一阵温暖。
　　是啊，他可以不在意自己的输赢，因为个人的成败并不能使自己失去什么。可是，想到青学的荣耀、大和部长的交付、众人的期望，心里就觉得很难过。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所以才使得那么多人失望难过啊。
　　“Tezuka，你知道这段时间一直在生气，但是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吧？”不二靠近他，伸手握住他的。
　　“我生气Tezuka一旦有什么事，总是先考虑青学而不是自己，气Tezuka总是把别人的悲欢当成自己的责任，把青学的荣辱当做自己的责任。更气我自己。Tezuka不让我分担，我就固执地要把比赛停在单打二。可是最后拼尽了全力，也没能实现。Tezuka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我也知道，Tezuka所肩负的，任何人都不能替代。我一直在想，我到底该怎么做。最后，我想，我还是可以做一些事的。比如说，保持天才的名号，赢得比赛。比如说，指导阿隆让他进步。比如说，发掘一年级的孩子，为青学增添新的力量。比如说……”
　　他说着，伸手抱住了茶发的少年，用力抱住他。
　　“像这样，在Tezuka伤心难过的时候，有个人可以表露，不必再隐藏。然后，第二天，做一些胡闹的事让Tezuka既开心又头痛。”
　　他的脸颊贴着自己的脖子，温暖的体温交换着。手塚忽然想起了春学期刚开学时，自己为了安慰他而有了的那个拥抱。一转眼，时光竟然飞逝如此了。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比他高了这么多了么？刚入网球部的时候，大家都还是差不多高的孩子。从前的时候，总想着要当上正选要如何如何。现在当上了，却有些怀念当初什么都不用背负的日子了。
　　责任，是个既荣耀又辛苦的字眼，自己一路走来，其实也会很累的啊。
　　还好，至少还有个人在身边。一路走来时，可以两个人相互扶持，相互依靠。
　　伸手环抱住他，将下巴靠在他的肩上，用力感觉他的温暖和温柔，牢牢将之存放在心里。手塚想，无论将来怎样，他都会记得，在自己人生第一个巨大的失败到来时，有个人给了自己一个温暖的拥抱。
　　“Fuj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