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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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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让她去找那个韩昱道歉却并没有提到韩晓晓,用意再明显不过,是让这件事的责任都担在她身上。赵秋心倒没说什么,国外的几年生活早让她从那个从前不谙世事的赵家小姐变成世故圆滑不得不向生活低头的女人。倒是老王他们知道这件事后自责的要命,毕竟这事本身跟赵秋心毫无关系,结果最后所有责任都落在她的身上,不仅如此还要去找那个韩昱道歉。
“对不起啊秋心。”得知这件事的时候韩晓晓自责的要命,可说再多也没用倒不如陪她一起去见那个韩昱,反正这事她也有份索性两个人一起担着。
主编知道后把韩晓晓叫到办公室又是一段臭骂,隔着办公室老远都能听到她的训斥声,后来这事才算不了了之。
几天后,赵秋心站在一家高级会所前。
“我来找韩昱韩先生的。”
在门口的服务生没有开口拦下之前,她先开了口。
“请跟我来。”大概事先已经收到过消息,闻言服务生做了个\'请\'的姿势转身走在前面为她领路。
这家会所很大,赵秋心跟在服务生后面走了很长一段时间,昏黄的壁灯斜斜打在走廊过道上晕落,脚下踩的地毯软绵绵的,走起路来毫无声息。
左边拐角是一副巨大的墙面,黑白分明的冰天草原,女人瘦削的背影如浓稠的墨匆匆掠过,转身露出乌黑深沉的眼珠,透出倔强孤傲和一往无前的沧桑感。
服务生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韩先生就在里面,小姐您可以进去了。”
赵秋心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这几年在国外的生活,没有了赵家没有了爷爷她早已离这样的生活很远,除了赚钱生活哪里还会再去想其他东西。如果今天不是来道歉,也许这辈子她都不会来到这个地方,出入这种高级会所都是有钱有身份地位的人,而她离这样的世界早已太远。
握上门把的手突然有些颤抖,胸口突突不安的跳动着,她咬咬唇定了定心神,推开了门——
豪华精美的套房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混合着酒气和烟草的味道,低沉的音乐缓慢的播放着。她定睛一看,原来包厢并不止一个人,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几个年轻男子聚在一块打牌,坐在桌子正前方向的男人嘴里叼根烟,袅袅眼圈中,他的面容看的并不真切,却隐隐让人感受到几分摄人的压迫。
唯一让她感到意外的是,他们身边并没有一个女人。
“韩哥,那女人来了!”
已经有人看到她,捅了捅韩昱的胳膊。
“出牌。”
那被叫‘韩哥’的人并未抬眼看她,眸色一闪,只看着手里的牌,仿佛来的人跟他并没有关系。
赵秋心尴尬的站在原地。
“韩先生。”不管怎样,今天她是来道歉的“我是这次刊登张嘉怡新闻的记者,很抱歉有些消息未经证实便刊登出来——”
“所以你现在是赶过来道歉?”
赵秋心抿唇“是。”
“我的女人无故受到这样的诋毁,你觉得一句道歉就能解决?”
忽明忽暗的灯光之中,那双眼睛似鞘之剑锋利雪亮。
“但张小姐身上那些伤口——”
那绝不是巧合。
“关你们这些记者什么事?”
“……”
她蓦然怔住,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这出神的时候,韩昱已然扔了手中的牌,起身走至她的面前——
“未经任何求证的报道,添油加醋引爆大众眼球,不顾当事人意愿本身,这就是你们做记者的职业水准?”声音里含着鄙夷的耻笑。
饶是今晚陪着韩昱一起来找玩的几个男人此刻互相对视间,也明白了今晚韩哥是找这女人的刺来挑啊。
跟着韩昱后面做事也有不长时间了,韩昱的性子不说摸的五分透,三分透还是有的,当下谁都装作没看见,自顾自的接着打牌。
气氛顿时变得活络起来。
赵秋心又何尝不知道,这样的态度摆明今晚想要规规矩矩的道个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根本不可能。
她低着头,从韩昱的角度看去,能够看见轻颤的眼睫投下一片弧形。
任谁都不会将眼前这个冷静的女人和一副张牙舞爪又嚣张的模样联想在一起。
“对这次的偷拍张小姐的事实我代表我们报社向您表示歉意,如果韩先生觉得这份道歉没有诚意,我可以在下期报刊上刊登一份道歉声明。”
诚然那些未经实事求证的报导有失水准,但这次各种爆料张嘉怡受伤住院的小道新闻比比皆是,而他们报社最不该的就是大肆报道的同时还刊登了晓晓在医院偷拍的那些照片。
原本还有些慌乱的她,此刻突然镇定了下来。
“娱乐圈的事孰是孰非真真假假谁能分辨出来,张小姐原本就是公众人物,就算这次不是我们报社刊登了那些照片也会被其他的报社曝光出来。”
有热点猛料的新闻永远不缺乏曝光度。
“言外之意就是,承认错误但不承认这错误的行为。”声音稍微停顿了下,像是往杯子里投掷几块冰块发出不设防的声响“这话我可以这样理解吧。”
无端带了几分冷意,赵秋心抬头看他,昏暗中光线若隐若现,韩昱同样看着她,一张脸阴沉无比。
她突然笑了“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其实今天无论我说什么,韩先生都不会接受我的道歉。”
他分明是在为难她。
“赵小姐比我想象的更聪明直接。”
明着在打牌其实暗地里一个个都注意这边动静的几个男人们听到这句话面不改色,自顾自的出牌,韩哥这样的态度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在他眼里男女都一样,绅士风度什么的反正他们没在韩哥身上见到过。
赵秋心一直想着接下来怎样开口,此刻听到他的话心里不禁暗中咒骂,面上却并未表露出来“看来今天我来的并不适合,不打扰韩先生雅兴,您继续。”说罢转身便快步往外面走。
爱怎样就怎样,这个韩昱要为难她就算熬着一直不回去说尽好话也没用。她不傻,这种刻意的针对谁都能看出来。已经来道歉了,回去跟主编说明实情,对方难搞定能怎么办。
看着她走,韩昱也没说什么,只是隐隐勾起唇角。
会所很大,赵秋心进来的时候是服务员带路,转了半天竟然没有找到出口,更为奇怪的是刚才过来的时候虽说见不到什么客人但服务员倒是见了很多,此刻竟是连一个服务员都看不到。今天来这见韩昱的用意已经搞砸了,结果现在连找个服务员问出去的路都没找到,心中不由一阵烦闷,电话铃却在再次响,看都没看来电拿起来接通:“喂——”
“赵小姐,刚忘了提醒你,这会所第一次来的人很难找到出口。”
韩昱的声音从话筒另一边清晰的传进她的耳朵。
赵秋心并不奇怪他怎么有自己的号码,只是又惊又怒,做新闻行业不算资深也有几年了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人。
“需要我找个人给你带下路吗?”
电话那边的声音听着真诚无比,像是真心建议。
“不用。”她咬唇“韩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今晚我来此的用意您是知道的,希望您能接受我们的歉意。”
“哦?”像是轻笑“歉意没怎么感受到,只看到了一只炸毛的兔子。”
“希望您能接受我的歉意。”
对调侃视若无睹,说罢,她便掐断了通话。
无赖。
这是心里一闪而过的想法。
从会所走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为之,总之,到最后总算碰到一位服务员带她走了出来。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天际低垂着暗黑的云朵,有风迎面拂来,路灯已经亮起。
路灯车灯店面的发光门头,这个城市被交织的灯火辉煌。
依稀听见狂欢的人群嬉笑怒骂,不知是哪家店面放着音乐,轻柔的飘散在风中,砸在心间奔波不定——
“每次我走 一个人走
交叉路口自己生活
这次你却说带我走
每个场景就你和我
像土壤抓紧花的迷惑
像天空缠绵雨的汹涌
……
计算的步伐每个背景
都将成为泡沫
……
带我走
到遥远的以后
………
就算我的爱你的自由都将成为泡沫
我不怕带我走
……
…………”
风吹在身上有些凉,她缩了缩慢慢地走,今天穿了高跟鞋大概不合脚的缘故,此刻脚后跟火辣辣地疼。
来找韩昱道歉这件事情恐怕是已经砸了。
一辆黑色的沃尔沃在她身边停了下来,鸣了一下喇叭。
这种无聊的调侃鸣笛并不少见,是以她并不做理会,继续往前走。
车子继续跟在她后面,极有耐心的简短急促地继续鸣了几声喇叭。
“这样走路是会撞到人的。”
这次车子与她平行,黑色车身在路灯下反射出周围的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匾,像是渡了一层彩色流光漆,车窗顺势滑了下来,露出陈月白的半张脸。
这个时候她竟然隐约记起其他东西,上次在医院碰到的时候他开的并不是这辆车。
“这么巧。”
短暂的失神过后,干巴巴挤出了这一句,如果可以,她甚至抬脚就想走。
可惜,车里的男人却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上车。”